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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祥今天又来到剑仙楼茶馆，看见范沟那些姓李的造纸东家和一些到平乐来进纸的纸商在堂子头谈生意，他少不了去和他们坐在一起，一个造纸东家为他叫了茶。他想，这李大鹏硬有本事把纸坊建了起来，像他这样有文化又当过官的人，如果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会超过那些文盲造纸户！如果真到了那天，我这个老辈子就处处不如他了。哼哼，你不是想建成大纸坊吗，老子今天就当着这么多人给你娃娃放点烂药，通过这些纸商们互相传说，看你在平乐还有没得市场！他点燃一个纸商递过来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顿时从他的两个鼻孔中冒了出来：“各位兄台，我咋听说李大鹏的纸坊歇业了呢？”
“没有啊”。造纸东家们一致摇头。
“可能你们这段时间没有到过卢沟才不晓得。我倒是好久就听说他歇业了，说不定就这样熄火都不晓得”！成祥摆谈着他的推测。
成祥这句虽然没得根据只是推测的话，当即点燃了那些本来就不满大鹏造纸的东家们的怒火：“大鹏那么好强的人，为啥会把纸坊整熄火呢？你恐怕听错喽！”
“听错了！咋会听错呢？我虽然没有造过纸，但我想不管哪行手艺，都是隔行如隔山。不管你是好能干的人，只要不懂手艺，就会整熄火！他的第一锅纸是杨存文派师傅帮他造的，他以为自己学到了技术，就一脚把人家踢了。找他兄弟大海来给他掌管技术。哪个不晓得大海这草包一直都跟他爹打下手，做胀笨（体力粗重活）；又是一个酒囊饭袋，哪里懂得造纸的手艺嘛？再说连他爹的手艺都是倒经不黄的，你说他李大鹏咋造得出好纸嘛？这锅纸刚上市就被买主们发现质量太差，只好收了回去。你说他一开始就做起这赔本的买卖，不熄火又朝哪里走啊”？成祥找了一大堆理由来证实大鹏歇业的说法。他斯斯文文的埋头喝了一口茶，这热茶烫得他长长地“唉”了一声，又慢慢说道：“我还听说李大鹏不但把纸坊关门熄火，甚至连他的人影子都不见了，不知哪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嗨，我看他想整大纸坊恐怕悬啊！”
造纸户和纸商们听了他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似乎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李大鹏打着‘李氏纸业’的名号造出这样低劣的纸，岂不挞了各位的招牌？我看你们‘李氏纸业’终究要被他抹得一团漆黑”！成祥极力煽动着这些人：“不知你们心头咋想啊？”
有人说：“还能咋想呢？李大鹏的整法只能使我们心头像猫儿抓一样心慌嘛。”
“哎，哎哎，李成祥，往天我们听你开腔闭口就舔李大鹏的沟子，今天咋捣乱起人家来了”？隔桌那个经常与李成祥顶嘴的青年一听他这张臭嘴开腔了，便非常厌恶地顶了他一句。
“我们在这儿摆龙门阵关你娃娃毬事”！成祥见那小伙子竟敢当着他老家的李姓东家们反驳他，使他的面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于是走到小伙子坐的那张茶桌上，一巴掌猛拍下去，吼起他那天鹅声：“李大鹏是我的侄儿子，我咋会捣乱他呢？大海帮他造的这锅纸质量太差，刚上市就背了回去；这段时间他的纸坊歇业了，完全是事实，又不是我编他的。你如果不信就干脆背点米到卢沟去住起访一下嘛！”
“李成祥，你挣那么大的声音咋子啊？我说你在放屁呢你又不安逸”！那小伙子也在桌上猛拍了一掌，骂了成祥一通后才告诉他真相：“不用去访我都晓得，李成祥！人家李大鹏明明是到外地去把别个的手艺学回来，现在都造了一锅纸出来啦，据说这锅纸的质量很好。咋说人家关门歇业了呢？只有你才会睁起眼睛净他妈的说瞎话！”
“不是我说瞎话，而是听人家亲口说的。哎呀，这话又说转来，李大鹏随便到哪里去学，最终都是一个外行！你以为造纸这东西像他做官那么简单是不？我看他如果聪明呢还是趁早关门歇业为好，免得以后把本蚀得来连裤儿底底都没得”！成祥又习惯性地搬出他和官员们的关系：“前几天，知州大人来水月堂吃饭，我跟他的师爷摆起这事，他也同意我这个看法。”
是的，李大鹏前段时间确实不在卢沟，也没有在李家大院，但不是李成祥说的消失了，而是正如那青年所说，他为了多产纸、产好纸，带上大海与几个头脑灵活、有培养前途的年轻人到夹江等地去学习技术，并把别人的经验与当地的技术结合起来，对纸坊作了一些改造，造出了比原来的“对方纸”还更细嫩的纸。通过市场调查，大家都非常恭维他的纸质。
大鹏纸坊收购竹麻，每百斤多出十文钱；他每月多给纸匠二十文工钱；他的纸质上乘，但他从不卖高价，与其他纸的价钱一样。由于他诚恳待人，谁不愿把自己的竹子卖给他呢？谁又不愿真心真意、加班加点的帮他干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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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9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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