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穿中记。 建初二年。字原云:“在眉州碧鸡岩。”
隶释云:武阳城东彭亡山之巅,耕夫㔉地有声,寻罅入焉。石窟如屋大,中立两崖,崖柱左右各分二室,左方有破瓦棺入泥中,右方三崖棺泥秽充仞,执烛视之,得题识三所,一在门旁,为土所蚀,廑存其上十许字,穿中沙石不坚,数日间观者揩摩,悉皆漫灭。其二在两柱前稍高,故可拓,时绍兴丁丑年也。
一柱二十五字,一柱四十九字。隶释云:本张公宾之妻之穴也,其子伟伯及伟伯妻与其孙陵皆祔葬右方曲内中,故志之。其一则伟伯之孙元益葬其父长仲并弟叔元所志也,其字古而拙。
这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金石》(Kin-che,意为 “金属与石头”)这部书在彭山县条目下,收录了一段题为:
汉张氏穿中记
汉代张氏家族石窟铭文(¹)
我们在此给出译文:
乡民耕地时,听得地底有声,循声发现一道裂缝,便俯身钻了进去。只见岩壁间凿出一座宽敞如居室的石窟。内部以岩壁隔为两间石室,立柱相撑。左侧散落着碎砖,一具棺椁半埋在淤泥里;右侧三具直接凿在岩壁中的棺椁,已完全被淤土覆盖。人们举着烛火探查,在三处发现了铭文:
门楣上:铭文被泥土掩埋,仅十余字尚可辨认。石窟内的砂岩质地疏松,游客们用手触摸数日后,字迹便彻底磨灭了。
两根立柱的正面高处:在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 年)发现时,铭文还能完整拓印。据《隶释》记载,这是张宾妻子的 “窟”。
脚注译解
(1)《周碑记》将年代定为建初二年(公元 77 年)。《隶韵》将其定位于眉州的毗连岩;《隶释》则指向彭山县北的彭亡山,在古武阳城以东。两处记载吻合:彭亡山确在武阳城以东十里处,而 “毗连岩” 之名,正指向彭祖山脚下的一座寺庙 —— 此处正是彭氏先祖(张姓家族的祖先)墓葬的所在地,其布局虽经后世改造,但原址当为真实。
(2)“崖” 在此处指天然岩壁。
(3)“凿” 字在此显然意为 “在整块岩石中开凿”。
第 303 页
(铭文续):张公宾之妻;其子魏伯(乡侯),以及魏伯的妻儿,皆合葬于此(¹)。
3. 残损的古文字:记述了魏侯的后人云蒙,将自己的兄弟(无论长幼)一同葬入这座墓中。
这段描述与墓葬发现的经过,精准对应着我们时常探访的、田边一处崖墓。它绝不可能是那种典型的 “砖室土墩墓”(如包氏墓)。裂缝通向岩窟、左右分室的布局、支撑立柱、棺椁与碎砖,所有细节都明确指向这是一座崖墓。而那方汉代铭文的存在,恰好填补了这些无名、无铭石窟与沉默文献之间的缺失链条。
尽管原文字迹大多已湮灭,但对张氏家族墓葬的辨识仍具有极高价值。我们在江口周边调查期间,曾长期在其标记的山坡上搜寻,向乡民与寺僧反复询问,却一无所获。我们推测,这座石窟的入口在宋代因偶然暴露,才被一位考古学家意外发现 —— 他正是据此描述并抄录了铭文。这位学者似乎也对墓葬的性质感到意外,因此将其归入 “金石” 类,而非 “冢墓” 类;文中也明确提到,家族成员皆 “葬于同一处”。
脚注译解
(1)陵皆附葬:意为家族成员皆附葬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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