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征路上的一军团收容队》原文转录 + 注释
标题:长征路上的收容队
作者:曾光明(开国少将,特等射手)
曾光明(1917-1985)江西省庐陵(今吉安)县油田乡路西村人。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红一军团第三军七师十九团排长、连政治指导员。哈达铺后是第一师二团一营政治教导员。
长征中担任红一师二团左路前锋。曾光明克服了左臂负伤,并患有胃病、疟疾的困难,爬雪山、过草地,以坚韧不拔的毅力,走完了长征路。
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留守兵团警备四团政治处股长,一二0师三五八旅七一六团政治处主任,晋绥军区独立第四旅十三团政治委员。解放战争时期,任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独四旅政治部主任,旅副政治委员,第一野战军第二军四师副政治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师政治委员,南疆军区第一副政治委员、司令员、政治委员。一九五五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一)
一九三五年初春,中央红军一军团由于一路行军作战,掉队的同志越来越多了。各团临时组成的收容队收容不下,整个部队的行军速度拖了下来,一天只能行走四五十里路。
一军团首长见此情况,在部队越过贵阳龙里公路前夕,从军团部、红一师、红二师抽调二十余名干部和三名卫生员,组成了一军团收容队。
1935 年 4 月 8 日是红军主力突破贵阳以东龙里封锁线的行动日,收容队提前 3 天完成抽调编组,也就是1935 年 4 月 5 日前后。
收容队由红二师调来的营长龙振华同志任队长,红一师调来的营教导员王道章同志任收容队指导员,我任副队长。当抽调的同志到齐后,一军团参谋长左权同志对我们说:“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一个不漏地把掉队的同志收容起来,跟上部队。眼下,我们的人员是越来越少了,但留下的每个红军,都是革命的宝贝,能多帮助一个同志摆脱敌人,北上抗日就多一份力量。”
左权参谋长问我们:“完成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们有没有决心呀?”
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有!”
接着,左权参谋长叫警卫人员把军团首长送给的几匹骡马和一些药品、银元交给我们。临别时,左权参谋长再三嘱咐:“希望你们把掉队的同志,一个不漏地收下来,送回部队去。”
左权参谋长走后,我们立即把收容队分成两个组。一组负责把部队交下来的重伤病员,集中到靠龙里公路边的一个村庄(村名忘了);另一组负责到附近村庄购些毛驴,雇请一些老乡帮忙抬担架。从此,我们收容队便开始紧张地工作。
字词 & 史实注释
一九三五年初春:1935 年红军处于四渡赤水战役阶段,在贵州境内机动转战,战斗频繁导致战士掉队、伤病激增。
中央红军一军团:红一军团,长征中央红军主力军团,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
龙里公路:贵州贵阳龙里县的交通要道,红军四渡赤水后计划东进突破敌军封锁的关键路段。
左权:时任红一军团参谋长,八路军高级将领,1942 年抗战中牺牲,是八路军牺牲的最高级别指挥员。
收容队:长征中红军专门设立的特殊队伍,负责收拢掉队战士、转运伤病员,保障有生力量不被敌人搜捕消灭。
北上抗日:红军长征的核心政治口号,把战略转移和民族救亡目标结合。
(二)
四月八日,部队要越过龙里公路,我们正忙于做好出发的准备。
这时,我们已收容伤病员近百名。其中,有团一级的干部,也有刚参军的新战士;有能够慢走自行的轻伤病员,也有躺在担架上不能动弹的重伤病员。对这些伤病员,我们采取轻重搭配的办法,把他们编成五个排,由收容队五名同志担任排长。
那时,我们只有二十多匹(头)骡、马、驴和三十多副担架,多数同志都得坚持步行。我们经过动员,许多伤病员宁愿把痛苦留给自己,把方便让给他人。
第二天早晨,我们冒着细雨,向南出发了。刚越过龙里公路,从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喊声:“收容队的同志们,请等一等!” 我们认为是送行的老乡追上来了,就在公路边上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部队一位同志背着一名昏迷不醒的重病号追了上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们四团有紧急任务,这病号就托付给你们吧!”
他边说边把背上的病号交给龙振华队长,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走了。
这时,左腿负伤的曹于荣团长,见收容队没有空着的担架,忙抓起拐杖,挣脱下来,把担架让给了这位重病号。这位重病号叫刘德财,过乌江前我们就认识了。
五月上旬的一天早晨,我们刚在距绞平渡三十余里的一个村庄吃过早饭,敌人就开着枪向我们紧追而来。当时,金沙江的南岸,只剩下我们这支收容队了。情况十分危机。我们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赶在敌人追到之前渡过金沙江,并决定尽量轻装前进。指导员边走边拉大嗓门:“同志们,金沙江是摆脱敌人的天险,只要渡过金沙江,胜利就属于我们啦!” 听了指导员的鼓动,有的轻伤病员从驴背上下来了,有的从担架上下来了,我们甩掉了一些担架,快速前进了。
在距渡口还有三里路时,敌人的先头部队快接近我们了。龙振华队长和指导员带领部分队员和轻伤病员负责阻击敌人,掩护同志们过江。我领着其余同志顺山沟的羊肠小道,很快到了金沙江畔的绞平渡口。部队给我们留下的三只船,隐蔽地停在距渡口不远的树下。船上的三名老乡见我们赶到,便招呼我们上船。不一会儿,两只满载的船离岸而去,我留下接应后面的同志。
阻击敌人的同志们边打边撤,终于到了渡口,上了船,甩开了敌人。
字词 & 史实注释
四月八日:1935 年 4 月 8 日,红军正执行佯攻贵阳、威逼昆明的机动战术,甩开贵州敌军。
绞平渡:也作绞车渡,红军巧渡金沙江的核心渡口,位于云南禄劝,1935 年 5 月红军主力从此渡江跳出敌军包围圈。
乌江:贵州境内大江,红军长征中强渡乌江是突破黔北封锁的关键战斗。
天险:金沙江江深水急、两岸山高,敌军难快速合围,是红军突围的天然屏障。
(三)
渡过金沙江,我们继续走了一天,经通安到了会理。
到达会理之前,军团首长早已通知部队,发动村里的老乡,给我们准备了住所。老乡们对我们热情极了。我们一进村庄,老乡们赶忙帮我们扛枪、背被包。不一会,老乡们有的端着鸡汤,有的提着果子,有的拿着鸡蛋和药品,往我们手中塞。这情景,使我们仿佛回到了苏区,回到了红军的老家。
几天后,伤病员在会理老乡的关照下,伤势、病情有明显的好转,有三十多名伤病员恢复了健康,并愉快地返回部队去了。
字词 & 史实注释
通安、会理:四川会理一带,红军渡江后抢占通安,召开会理会议,统一长征军事指挥。
苏区: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共产党建立的革命根据地。
"决"部,即红军第1军团第1师第2团的代号,该团团长龙振文,政治委员邓华。
(四)
离开会理以后,传来了泸定桥战斗的捷报。到了泸定桥,我们一军团收容队又收容了二十多名重伤员(一共四十多个重伤员)。紧接着,跟随部队到了芦山。
芦山是个县城,四周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村庄密布。
芦山城里原驻有一个保安团,已被红军先头部一军团第一团队歼灭。当我们进入芦山县城,就接到军团首长(林彪和聂荣臻)关于疏散安置重伤病员,准备过夹金山雪山的指示。
安置伤病员的工作是一项相当艰难的工作,伤病员们听说要离开组织,离开部队,安置到老乡家里去,心里非常难受,说啥也不肯答应。
芦山那里的老乡不了解红军,怕收下红军伤病员,遭到白军的杀害,因此,不愿接收。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和伤病员、老乡两相不愿的情况,我们决定把三十多名重伤病员留下,分工指导员王道章带一部分同志负责做好老乡的接收工作,队长龙振华和我负责做好伤病员留下的思想工作。
记得当时,我和队长召集伤病员,传达上级(林彪和聂荣臻)关于疏散安置重伤病号,准备过夹金雪山的指示后,宣布留下的伤病员名单。当留下的伤病员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的从担架上站了起来,说:“我爬也要跟着部队走!” 有的躺在担架上流着眼泪说:“我们宁肯跟着部队死,也不能脱离部队而活。”
后来,我们耐心地说服,告诉他们:“上级首长决定把你们留下来,是组织上的关心和爱护。你们是红军播下的革命火种,养好伤治好病后,可以返回部队,也可以就地坚持闹革命。” 这样,才基本打通了他们的思想,同意留下来。
但是,强渡大渡河的十七勇士之一张桂成同志,却一直不同意留下来。坚持走的决心与他要求上战场杀敌的决心一样大。后来,刘德财对他说:“桂成,你知道我们红四团的好传统、好作风是什么?”
"牲"部强渡大渡河的十七个英雄① (1935年6月3日) 第二连连长熊上林,第二排长罗会明,第三班长刘长发,附〔副〕班 长张表克,战斗员∶张桂成、肖汗尧、王华停、廖洪山、赖秋发、曾先吉, 第四班长郭世苍,附〔副〕班长张成球,战斗员∶肖桂兰、朱祥云、谢良明
桂成不服输地回答:“执行上级指示坚定不移,完成任务说一不二。”
“眼下,组织上叫你留下,你可坚决闹着走,这是我们红四团的光荣传统吗?”
张桂成被这话说得面红耳赤,终于答应留下来。
指导员做芦山老乡的接收工作也很有成绩,不仅有些贫苦农民愿意接收,而且有些绅士(比如乐家?)也愿意接收。
于是,我们把三十多名重伤病员分别安置到贫苦农民和开明绅士家里。不论是贫苦农民或是开明绅士,我们都给他们留下一些烟土和银元。
后来,听说这些留下来的同志与当地群众团结一起,坚持开展了革命斗争(加入了南下的红军?),起到了革命火种的作用。
字词 & 史实注释
泸定桥战斗:1935 年 5 月飞夺泸定桥,红军突破大渡河天险的经典战斗。
芦山:四川雅安芦山县,红军渡过大渡河后向北翻越夹金山的途经区域。
保安团:民国地方反动武装,配合国民党正规军 “围剿” 红军。
白军:红军对国民党军队的称呼。
过雪山:指翻越夹金山,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高寒缺氧、行军极难,重伤员无法随军翻越,只能就地隐蔽安置。
强渡大渡河十七勇士:1935 年 5 月,红一军团红四团 17 名战士乘船强渡大渡河,是长征著名英雄集体;红四团是红军开路先锋团。
烟土:当时西南地区可流通的硬通货,红军用来支付老乡安置伤病员的酬劳。
开明绅士:思想进步、同情革命的地方乡绅。
(五)
安置了重伤病员,我们向夹金山进军了。
不料,意志坚定,英勇顽强的张桂成同志,还是离开了芦山老乡家。他靠着拐杖,悄悄地跟在我们队伍后头,到了夹金山脚下。
我们在夹金山下的一个村子里住了一夜,听了许多关于夹金山的传说,第二天上午便开始翻山。
开始上山的那段路,虽不难走,但对手拿拐杖的伤病员来说,却很艰难。越往上走,雪坡越陡,气温越低。前面部队留下的脚印,已结成光溜溜的冰,走一步,滑几下。行走越来越费力,越来越艰难。
我们派一些同志用铁锹(镐)在前面砸冰开道。
口,并冻得发抖地说:“同志们,我们每人都喝上一点酒,继续前进吧!” 大家喝了点白酒,又迈开了那麻木的腿出发了。
四团的刘德财背着一团的张桂成,在指导员的帮助下,跟在队伍的后头,艰难地向山顶攀登。
山顶上有座庙,庙门上写着 “寒婆庙” 三个字;庙里有一尊陈旧的寒婆象,两堆炭渣里还闪跃着火星,断然是前面的部队在此烤过火。于是,我们把手里的拐杖架在炭堆上,让它燃烧。大家烤了一会火,喝了一碗辣椒汤,心里感到热乎乎的,脸露出了血色,麻木了的四肢也复苏了。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同志们顺着倾斜的雪坡,有的单个抱着枪,有的两人抱在一起,象滑梯一样溜下去。溅起的冰块雪屑飞到头上,掉进脖子里,同志们全然不顾,不停地滑下去站起来,站起来又滑下去。
我们翻过了夹金山,终于到了红一、四方面军会师的懋功,回到了大部队的怀抱。
(刘文江 整理)
字词 & 史实注释
夹金山:长征第一座大雪山,海拔高、终年积雪、气候酷寒,极易冻伤、缺氧。
寒婆庙:夹金山山顶民间小庙,红军翻越时常在此短暂休整取暖。
懋功:今四川阿坝小金县,1935 年 6 月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此胜利会师。
二、《红军首到毛儿盖》原文转录 + 注释
标题:红军首到毛儿盖
作者:曾光明
(一)
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胜利会师后,红二、六团担任北上先遣任务,经抚边、两河口、黑水,于一九三五年七月初,抵达毛儿盖。
毛儿盖是四川省松潘县的一个重镇,也是红军北上的咽喉。那时的毛儿盖,大约有三百户人家。一条丈把宽的小溪,缠着毛儿盖,蜿蜒伸向东南,进入黑水河,汇流岷江而去。毛儿盖北面山坡上有座大喇嘛庙,占地面积很大。正殿、旁殿、喇嘛住房、云游喇嘛的客房,几乎摆满整个山坡。据说,草原上的藏民和各地的喇嘛都到这里朝拜,是个喇嘛云集之地。我们进入毛儿盖之前,国民党的一支部队早已占领和控制了那个地方。
到达毛儿盖的那天上午,我前卫连已在山下遭到敌人的阻击。我们听到枪响,都冲下山去,参加战斗。敌人边打边退,缩进北面坡上的大喇嘛庙里。我们追至庙大门前,被敌火力压制,无法前进。接着,我们从庙侧面进攻,又被庙墙下冒出的敌火力点顶了回来。于是,我们决定先摸清敌情,再作攻庙打算。经过侦察,才知道庙内守敌是胡宗南部的一个加强营,有五六百人,每个连队配有九至十二挺轻机枪,还有一些被抓进去的藏胞。当时,我们的兵力、武器都处于劣势。虽然红二、六两个团原都是建制团,但是一路行军打仗,减员不少,团已由三个营合编为两个营。每个营由三个连编成两个连,每个连从一百多人减员到三五十人,实际总兵力不过四百人。再说,我们早已断炊,个个筋疲力尽,有的同志甚至饿得头昏眼花,站不稳。因此,要一股作气吃掉庙里的守敌,不容易。于是,军团首长命令我们围住敌人,消耗敌人,瓦解敌人,待机再歼。
字词 & 史实注释
毛儿盖:四川松潘西北草原重镇,红军北上过草地的出发地,毛儿盖会议在此周边召开。
抚边、两河口、黑水:懋功向北通往毛儿盖的沿线集镇,两河口会议是红军会师后重要军事会议。
岷江、黑水河:川西北高原主要水系。
喇嘛庙:藏传佛教寺院,毛儿盖寺庙规模大,易守难攻,敌军依托寺院设防。
胡宗南:国民党西北主要将领,当时率重兵在松潘、毛儿盖一带堵截红军北上。
加强营:兵力、武器配置强于普通营的作战单位。
断炊:长征进入川西北草地边缘,粮食极度匮乏,部队长期缺粮。
(二)
根据军团首长的指示,我们分别以连为单位,驻守在靠庙周围的村庄,迅速把敌人围困起来了。我二团二营两个连队驻守在靠庙西面的一个村庄。
部队刚刚停下,同志们见仗暂时打不起来,有的因实在疲劳便躺在藏胞的屋檐下睡起来;有的到村里找粮食。可当地的粮食一部分被群众带走和埋藏,其余部分也被国民党匪兵抢掠一空;唯一的就是地里正长着半熟的青稞麦。当地群众早无踪影。我们无处征询意见,只好到地里摘下半熟的青稞麦充饥。团政委邓华同志见我们摘青稞麦,教育我们要严格遵守纪律,不让我们摘,还要我们多为藏胞干些好事。他说,这样做了,藏胞们就不会害怕我们。于是,我们除一部分同志留下来监视敌人外,其余同志有的去挖野菜,有的去找粮食,有的去帮助藏胞家里打扫卫生、挑水、修理破窗烂门。我带着一部分同志跑了好几个村庄去寻找粮食,结果一颗粮食也没有找到。
当我空着手回到营部驻地时,营部通信员王发生一手提个大包(外衣做的),一手抱着几个 “泥菩萨”,满头大汗迎面而来。只见他高兴地说:“教导员,我发现秘密啦!”
我忙问:“什么秘密?”
“瞧!” 王发生顾不得细说,右手放下包,指着左手抱的 “泥菩萨”。
我看不出什么秘密,说:“肚子里饿的咕咕叫,还有心玩菩萨呢!”
“不,这是做烙饼吃的。” 王发生接着说,“这全是用面粉做的,不信,你先尝尝看。”
我用力把 “泥菩萨” 的耳朵一折,见断裂处露出白白的粉末。用舌头一舔,果然品出了面粉味,不过就是酸了点,做烙饼倒是好食品。我问:“在哪里弄的,还有没有?”
王发生说:“前村小寺庙里,有好多‘泥菩萨’!”
“寺庙里的通司能同意吗?”
“没有通司,无阻无拦。” 王发生解开衣包,抓起 “泥菩萨” 碎块,说,“要不是见它撒在地上怪可惜,我会多抱几个‘泥菩萨’来呢!”
邓华政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他拍着王发生的肩膀,严肃地说:“同志哥,你怎么糊涂起来了,这可是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哟。你赶快把那几个完整的菩萨送回去。”
没破碎的,都送回原处了。我把碎的分给连队,并要求同志们,没有经过寺庙通司的允许,不能随便拿走寺庙的东西。营部把 “泥菩萨” 碎块捣成粉末,烙成烙饼,每人分了三四块。我吃了一块,剩下两块,装进口袋,留着关键时候吃。
天黑后,有些胆大的藏胞摸进村里。他们发现我们都住在屋檐下,感到红军并不象国民党兵讲的那么坏,就悄悄地把一些老人送进村里。
字词 & 史实注释
青稞麦:青藏高原主要粮食作物,未成熟青稞可勉强充饥。
邓华:开国上将,长征时期任团政委,后续参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作战。
藏胞:对藏族群众的尊称。
泥菩萨:寺庙内面粉混合黏土制作的供奉造像,战乱时被藏民留存,面粉部分可食用。
通司:旧时川西北藏区对翻译、寺院管事、向导的称呼,熟悉汉藏双语与地方习俗。
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红军民族纪律核心,严格尊重藏传佛教信仰、寺院器物,不触碰宗教禁忌。
(三)
第二天上午,回到村里的老人,见自己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缸里装满了水,破烂的窗门都修好了,感到奇怪。有的从窗口伸出头来瞧瞧,有的躲在家里不出门。我带一部分同志,分头对藏胞老人进行宣传、解释。返回时,我和营部卫生员在一家门口,听到屋里一阵咳嗽声,便登上楼梯。我敲门喊着:“老乡,开开门,我们是红军。” 可是,没有人来开门,只听得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突然,咳嗽中断了,什么声音也没有。我们感到情况不妙,破门而入。果然,阴暗的墙角边,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老大娘。卫生员赶忙去给大娘治病。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烙饼,放进破锅里,并生起炉火来。大娘苏醒后,卫生员端着烙饼汤送了过去。我们给大娘讲了红军的故事。临走时,我把口袋里最后一块烙饼留给了她。
傍晚,我带了一把 “泥菩萨” 粉末同卫生员一起,又来到大娘家。这一次,大娘边吃与我们拉起了家常。突然,一位藏族汉子闯进屋来,大声叫着:“你们快走,要不我杀了你们!”
我赶忙解释:“我们是……”
“别说了,快走!” 那汉子边说边拔出了闪闪发亮的腰刀。
大娘赶忙上前抓住他那握刀的手说:“可别动手,红军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呀!” 接着,大娘把我们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汉子一听,对我们抱歉起来了。后来,我们经过做工作,他说要上山去,把村里人叫回来。
字词 & 史实注释
腰刀:藏族传统佩刀,当地男子常备器物。
群众宣传:红军在藏区通过帮群众做家务、治病、救济粮食,破除国民党的反共谣言,争取藏族民众信任。
整体文本补充说明
作者曾光明:老红军战士,两篇均为长征亲历回忆录,属于革命历史口述史料,由后人整理刊发。
两篇叙事脉络:
《长征路上的收容队》:记录红军贵州转战→巧渡金沙江→会理休整→安置重伤员→翻越夹金山懋功会师,聚焦伤病员救助;
《红军首到毛儿盖》:懋功会师后进军毛儿盖,记录围困敌军、缺粮困境、严守民族纪律、争取藏族群众的过程。
核心主题:体现红军重视革命有生力量、严守群众与民族纪律、军民团结、不惧长征艰险的革命精神。
需要我把两篇正文整理成无注释的纯文稿,或是按段落划分阅读提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