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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菜籽油飘香
文/陈智慧
又临端午,给妈打电话,说老家连续雨天,田地里没法去,她在家里撮菜籽。
妈,又种菜籽了?我心里一咯噔。
已知,农村很少人种菜籽了。产量低不说,收割费事。毛多肉少。籽粒小难以归纳。如果没晒场更麻烦。
八十到九十年代,那时家家户户种,舍不得吃只为卖钱。菜籽是唯一的的经济作物。为了尝鲜。爸说每一年都给娃们留点榨油!等端午节,好给他们榨油面坨。
于是盼端午是年年,不知端午啥节气和来历,只为新麦子,新磨的面粉,配上稀罕的菜籽油。再忙,妈妈也会放下田地的农活,用心地给全家开榨一回香喷喷的油面坨。
我们姊妹三便围着锅台转。看妈把面团揉来揉去,直到发酵。杆成条儿,扭成团子,然后放进滚烫的油锅里,像爆米花一样开炸。那菜籽油的香味十里路上满田坝子,隔房邻里都能嗅到,也会深深地吸吸鼻气,是想多闻一会儿那浓郁的香味儿。连连咂嘴:看人家多舍得,有菜籽油炸油面坨。
羡慕啊又感叹良久。我们更是美滋滋的只管着开口吃,难得一回奢侈。攥着油面坨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
愣不知,爸爸光脚亮杆地走进门来笑眯眯地说:“哈,我逮住你娘三在偷嘴了!”
说着摊开衣角往盆里倒出一堆黄澄澄的杏子:“娃们,我用杏子换你妈炸的油面坨行啵?”
我们相视而笑,蜂蛹地去拿爸爸放下的杏子,可以说是两手不空。唯一的高高的杏子树我们只是眼馋唯有爸爸能上树。
“你是闻着香味回来的。”妈打趣地望着伸手抓油面坨的爸爸,“手都不洗哈,就吃?”
“秧田里就洗了,满田坝子栽秧的人都说,陈掌门,你家菜籽油香得没发摆了!你还不赶忙回去吃油面坨坨吗?”
“他们不催,我也想回来了。你看一年闻几回菜籽油嘛”。爸爸一手拿油面坨一手拿起一颗杏子就堵妈的嘴。
“酸啵,我就怕酸。”我情愿吃锅里炸的也不多吃一颗杏子。
“我也是,刚才路过看见有碗大的南瓜了,摘个回来煮成烫就油面坨那才安逸。”爸说着就去地里了。
“每一年,吃油面他都惦记南瓜烫.”妈好像不止说一次。慢慢地,说到爸,她有了停顿。或哽咽……
记忆里,菜籽是我们农作物中主要收入。那时年年都种,哪怕产量低,卖成钱,炸成油才实惠。
今年,妈说她又种菜籽了,端午前就收割了。我感到惊异。而她说只是为了不让土地置荒,种点自己榨油吃,自己炸的油还是香些。
是啊,香些,菜籽油飘香,不管是十里,还是万里,真实地伴我们两代过渡了人生旅程,知端午的来历和意义,知生活的辛酸甘苦。知亲情的牵挂和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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