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全：七夕之夜，渠江岸边的两位老人（诗歌原创）

钟明全zmq · 发表于 2018-8-19 11:34

         七夕之夜，渠江岸边的两位老人
                              （诗  歌  原  创）                               钟  明  全

别人都在过七夕
我们却驾着车
来到渠江边
去买鸡蛋
去买鸡
买鱼

妻和渠江边坐的人联络好啦
这户人家有在外野放的黑鸡
她要买回这些野生的鸡和蛋
给回到老家的孙子孙女们吃

我也在想我们这个年龄
驾车前往渠江之滨
在七夕的夜晚
也是一种
浪漫

没有
玫瑰花
没有堂皇富丽
我与妻携手走过这几十年
唯有我们心灵的关照
赛过了所有鲜花
赛过了所有
蜜语和
甜言

电话的那头
渠江边的那人
不断地问询我们
他说他在杀鸡汤鸡
他让他老伴去掐苕尖
他已帮我们准备了鸡蛋
他还帮我们摘了一些丝瓜
我们说我们已出城
已经到了护安
已到观塘
已路过
他指定的
一个个地点

沿途我们都在问路
因为入秋的天气黑得早
我们对要去的江边根本不熟
我们知道虽然乡村公路都已硬化
但越是硬化的路
岔路也越多
且相似
再没有从前
识别道路的坐标

我们谨记着他的一步步指引
不停歇地询问遇见的路人
他们都会热心热情指路
说先左弯
再右拐
直到
我们照他的说
说出黎元的名字
便有人为我们带路

七夕的夜的寂静的乡村
乡亲们坐在路边歇凉
摆着家常
摆着
古老的龙门阵
（我甚至有些相信
他们也在摆牛郎和织女
因为他们再不摆这些龙门阵
可能这些传说会在乡村失传）
（此时我又想起他们这些留守在村的人
与在外打拼的人何尝又不是牛郎和织女
何尝又没有长长的远远的思念相牵相绊
只是他们没有更多的诗化的美妙的语言
没有更多的年轻人的城里人的诺曼蒂克
所以他们将自己的板凳放在路边
和左邻右舍的同样留守的人摆谈
回忆那些过去的旧有的美好时光
想象那些天上的星星天上的银河
想象那些远方的亲人远方的爱恋）

渠江边居住的老人
他们的乡叫虎城
这个村庄
叫新房

带路的人给我们指路
从这里向上走一点
就要向左边往下
那是一段小路
他怕我不熟
怕我走错
坐上我们的车
在车上他告诉我们
他和黎元同属这新房村
他还问我们他家还有一只团鱼是否需要
我在口里边反复的说新房村这个名字好
新房村一直都有新房子坐

坐上车的带路人
只带了一小段
他便下了车
我便将车
拐向一条小马路
这是一条泥结石的路
路的两边长满了灌木杂草
走进一小段下坡路后我便看见一束灯光在前面
不断地晃
我知道
就是
那个人
在他家屋后的路边等

停下车跟着他头顶的光
我们走上一条便民道
转弯
下坡
便看见
远处有低洼处
隐约的房屋
隐约的光

还没到老人的家
就看到他家敞开的门
和一条黑色的狗大声的叫
女主人在不断吆狗
男主人说
这狗
不咬人
你叫它黑尔
它一会就和你熟了

这条黑狗很黑很肥很爱叫
我们进了他们家的屋
它仍然一面摇尾
一面不断地
绕着脚
围着我
嗅着我
一面不断地叫着
我知道这是它在不断地认知
不断想知道我们身上携带的外来者的信息

我有些怕狗
因为狗
不是人
有可能
它会失控
张嘴便咬人
即使黑尔对我再好
我也喊着黑尔走开
黑尔真的便摇着尾
默默地离开了身边

这家人热情地带我们参观他们房屋右侧靠着岩边的鸡舍
给我们介绍他们家的鸡在屋前的坡下屋后的山上跑的样子
他们说今天还有一只黑鸡从山上飞下来飞到这地坝里摔死了
他们都说
有人叫
把这只死鸡卖给你们
他们都说这怎么可能
他们指着地坝边边上
那只挂在竹竿上的已经杀了的鸡说
喏就是那只我们不会把它卖给你

我不想去过问他们的买卖
我端来一根矮矮的木板凳
独坐在他们家的地坝边边
看着地坝脚下的那些土地
和不远处的渠江
和靠着江岸的
无蓬的木船

小船在江水里摇晃
宽阔的江面隐现波光
我问男的主人
对面是哪
他说
苏溪
我便知道
这座房屋对面是苏溪的地盘

女主人拿出他们准备的蛋
拿出他们准备的丝瓜苕尖
拿出他们自己收获的番茄
将鸡血在柴灶的锅里紧了
再将已汤好的鸡拿给我们
男主人去到江边
从舱里
提上来
一条2斤的鲤

我知道我们要走了
我走进他们家的灶房
看见他们高压锅的稀饭
我说我吃点
我便用
饭勺
舀了一瓢又一瓢
他们执意要我多吃点
他们执意要我用碗盛着吃
我说我就这样用这饭瓢舀着吃
（我独坐在地坝边的时候
刚刚还用他们家的水瓢
喝过几口他家的井水
这次用他家的饭瓢
去舀他们家的稀饭
我是一个怀旧的人
我想用我的这些举动
再次回到那难忘的从前）

经过一番的逗留
我们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这座民居
离开了
渠江边
离开这两位
独自在江畔
等待我们的老人
离开也在七夕的老人

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里
黑尔和他的主人
一前一后
将我们送到车边

我和主人握了手
我又向着黑尔
挥着手
喊
黑尔
再见

回城的路
比来时
快捷
我和妻又说起这两位老人
我说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很能干
他们能够在这江边独坐
就像真的织女或牛郎
渠江便是那条银河
他们两个变一个
他们所有的念
都会在每一个有月和无月的夜晚
去到渠江
下钩
结网
捕捞起
天上的星月
银河的波澜

无形的银河
有形的渠江
有故事的是过去的牛郎织女
没有故事的是这两位老人
他们都因为美好的愿望
期盼银河如水
渠江如练
梦想
变成现实

我知道
七夕
乞巧
天上的仙女
愿匹配地上的牛郎
那是一种多了不起的幻想
我也知道有爱的人终将能成眷属
终将走完他们爱的路
只要心中有爱
只要
心中
没有
横亘的江河
没有世俗的银汉

不同凡俗的七夕的夜晚
两位渠江边的老人
用他们朴素的
真挚的爱
写下
美的
爱的
情的
不朽诗篇
让我们咏叹
                  2018年8月18日岳池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