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义奎：黄桷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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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桷树下

高义奎

黄桷树是本地人的俗称，书上的学名叫榕树。黄桷树属于乔木，有高达二三十米的，胸径达数十厘米，或更大，有的甚至胸径达数米，如火井金台山西边原有一棵千年黄桷树，胸径竟有两米多（已被暴风雨毁没）。现在其近处沟边尚有一对黄桷树胸径有一米左右。另外，火井河南街西段河岸边上也有十多棵直径二三十厘米的黄桷树，一字排开，冠如翠盖，十分喜人。黄桷树冠宽阔伸展，其叶似光滑兽皮，宽厚长大椭圆形的树叶，表面翠绿色，有光泽。

在火井镇东头之天灯坝盐井溪出口近处的金龙桥（此桥本无名，笔者暂称其为“金龙桥”）头有一棵黄桷树，远看树冠如一朵硕大无朋的圆盘翠云，犹如一把撑开的巨伞，浓荫匝地，周围遮被十几米，树干胸径约五十厘米。此黄桷树下，靠河边有一米高的砖砌矮墙。矮墙周围，火井镇政府专门置有七把固定的条形橙色双人靠背椅，另有几个邻近人家捐出的小凳，供人们休闲享用。常有老大爷、老大娘在此纳凉休闲聊天。倚着黄桷树下河边矮墙，放眼观看，近前是美丽的红砂石雕花栏杆金龙桥，如灶门似的两孔石拱桥下，清澈的盐井溪水缓缓流入火井河。远看四围青山如黛，峰壑隐现，山川秀丽，薄雾轻萦，风景宜人。

三月中旬的一天，春风和煦，阳光明媚，黄桷树下一片荫凉清爽。周围长椅上坐满了人，在紧靠栏杆处，围坐着几堆老人。一堆老人在打扑克牌，另一堆老人在下象棋，还有一些老人在乘凉聊天吹壳子。

在和煦春风轻拂下，下棋对弈的是两个老头，二人聚精会神，两眼紧盯棋子。上首红方何老头儿，高高的个子，花白头发，白净面庞，神采奕奕，全神贯注。下首黑方韩大爷头戴蓝布半沿帽，两鬓斑白，精神矍铄 ，专心致志，注目沉思。忽然，韩大爷干脆短促地沉声叫道：“将！”说着，手举棋子“啪”的一声将黑马放到对方卧槽处，对红方“老王”一将。何大爷也毫不含糊，突然拖回红炮，撇住了黑马足杆，化解了韩大爷凌厉的攻势。旁边抱膀子的张大爷急忙对韩大爷指手画脚道：“快，摆车吃炮！”韩大爷充耳不闻，毫不理会，竟将自己这边的黑炮急进到黑马的后面，意欲打掉红炮。战局一时紧张了。好个何大爷，只见他不慌不忙，托腮沉思片刻，出乎意外地将自家红炮沉到对方底线反“将”，整得韩大爷慌忙应对。双方你来我往，各有斩获，战局时而紧张，时而缓解，有胜有败，缠绵不已。几个抱膀子的老大爷也随着棋局形势的缓急而起哄。激战双方精神倍增，你来我往，战云密布，一招一式，进退有度，直杀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鏖战不息。棋场上透出紧张愉快的气氛。

那边一堆人在打扑克。四个拿牌的老人，其中一个是头戴黑色毛线帽子，容光焕发，胖乎乎，笑眯眯的老大娘。四个牌手轮流出牌。只见牌手摆弄，扑克飘落，有人哈哈连天，有人垂头丧气。胖大娘尖声得意地叫道：“联兵”，说罢，甩出一叠牌。大家一看是红桃“3、4、5、6、7、8、9”共七张牌，都傻眼了。胖大娘说罢，举目环顾牌友，好像在询问：“没想到吧，你们有谁打得起呢？”。上首牌友瘦老头儿不慌不忙，成竹在胸，慢慢摆弄手中扑克，突然吼道：“来得正好！”丢出几张樱花牌：4、5、6、7、8、9、10，正好七张。有个抱膀子的老头哈哈大笑道：“打得好，将将管倒！”胖大娘凑前一看，目瞪口呆，也无可奈何。牌局继续推进，牌手们神情专注，鏖战犹酣。牌局上洋溢着欢乐和谐的气氛。

这边打扑克气氛热烈，那边下象棋喜气洋洋。靠近金龙桥头坐着的几个老大娘也未闲着，家长里短，摆儿摆女摆媳妇儿，天南地北，玄龙门阵吹得正欢。只见身穿黑色羽绒服，头戴黄色毛线帽的王大娘笑着说：“这几年政策太好了，真是不愁吃，不愁穿。我家媳妇儿，嘴乖觉，又孝顺，还给我买了农村养老保险，每个月我要领600多元钱，很满足了。”稍顿一下又继续说：“媳妇儿一天到黑，进进出出，‘妈妈、妈妈’地叫你，真是叫来撮箕儿子都撮得起来哟！”坐在旁边的张大娘将上身的蓝色羽绒服理了一下，也哈哈笑着说：“啊哟，我家媳妇儿还说：‘妈吔，现在社会这么好，您老人家要好好保重身体，争取活到百年长寿啊！’说得我心头凉分儿分儿的。你看，我穿的新羽绒服就是媳妇儿去年给我买的，穿起好暖和啊！”说着，还特意把羽绒服理了一下，让大家看看，脸上自然流露出骄傲的神情。侧边身穿灰色短呢子大衣的李大娘也不甘示弱，叽叽喳喳抢着说：“你们晓得不？我家瓜孙娃儿叫明明，硬是读得书，从丁丁班读到高中，都是班上的前几名。去年参加高考，成绩很好，一下子就考上西安的什么大学？我也搞不清楚。听说那是个名牌大学呢！”说罢，满脸皱纹如花绽放，洋溢出自豪的神色。李大娘意犹未尽，眉飞色舞地继续说；“你们晓得不？不知西安在陕西省还是山西省，总之在北方，有好几千里路远。去西安读名牌大学，要花好多钱呀！不过我家也不怕，我儿子和媳妇儿身体都很好，人勤快，吃得苦，两个人在广州打工——广州打工好挣钱哟！每人一个月要挣好几千元呢！俗话说得好：‘二人同得心，黄土变成金’嘛！”侧边一个白胖胖的老太婆笑眯眯地插话说：“啊哟，李大姐，你好福气呀！儿子媳妇儿都很能干，瓜孙娃儿又读得书，有出息，是你那世修来的福啊！”李大娘听了，只笑得眉弯如月，合不拢嘴。这几个已搬进新小区的老大娘你一言，她一语，这个插嘴，那个搭话，漫无边际地谈论不息，气氛融洽，沾沾自喜，热情亲切。矮墙那边坐着几个老大爷，有个闭目养神，半睡如醉。有个嘴里含着短烟杆子，“叭嗒叭嗒”地抽着叶子烟，一缕青烟从铜烟斗中慢慢升起，悠悠萦绕，最后消散在空中。其余几个老头儿在窃窃私语，指手画脚，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在这黄桷树下的弹丸之地，常有老人们在此休闲聊天，自娱自乐。棋盘上楚汉相争，两军对垒，金戈铁马，激战犹酣；牌桌上战云涌动，高手对阵，跃马横枪，互争高下；大爷大娘，玄龙门阵不断，家长里短，天南地北，尽情挥洒；金龙桥下盐井溪水欢快畅流，奔向远方。一切是那样真实自然，一切是那样和谐安详，连黄桷树高枝上的小鸟也欢蹦乱跳，快乐歌唱，好像在祝福人们欢乐和谐，幸福安康。

高大浓荫，翠云如盖的黄桷树下，充满欢乐祥和的气氛，荡漾着改革开放伟绩的和煦春风。

大石

黄桷树下的风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