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法不依导致中国报告的狂犬病病例数量居世界第二

zhaofuqun

近期关于天津、武汉“养狗条例”开始实施，一时间，去年的阴影又重新笼罩在了眼前。

经过去年杭州的事件，我们希望可以更理智，更多角度地看待“养狗条例”这件事，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消除养狗人与非养狗人间的隔阂。

01

我们还是把时间，拨回到去年11月15日。

那天，杭州开始正式实施史上“最严”养狗条例，两天后，#杭州城管回应打狗事件# 登上微博热搜第一，一时间关于暴力打狗，文明养犬的争论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 该事件目前有3.5亿阅读

但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在几乎差不多的时间，各地纷纷出台或新修订了犬类管理相关条例——

10月15日，长沙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布了新修订的《长沙市养犬管理条例》，并将于2019年5月1日起施行。条例规定长沙养犬施行分区域管理制度，分为禁止养犬区、严格管理区和一般管理区，其中禁止养犬区是指机关办公区、医院、幼儿园、学校教学区、学生宿舍区及单位集体宿舍区等区域。

10月29日，云南文山市人民政府出台了《文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文山市区犬类管理的通告》，规定7点到22点，宠物狗禁止上街。

11月14日，武汉市人大常委会宣布将于2019年1月1日起执行新修订的《武汉市物业管理条例》。其中要求，业主携犬只出户时，犬只必须挂犬牌、束犬链、戴嘴套，由成年人牵引，否则可能面临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

到了今年5月1日，《天津市文明行为促进条例》正式实施，其中规定了携犬出户未使用束犬链牵领或者未采取其他安全措施的，由公安机关处1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没收犬只。

▲ 其中的《武汉市物业管理条例》

为什么从去年到今年的这个节点，多地都出台或新修订了犬类管理相关条例？其中几乎所有条例的要求都极为严格甚至严厉？

我们想先从中国的“犬类管理条例”历史开始讲起。

02

如果追溯中国养犬史，我们可以发现最早在唐朝就已经对犬类管理有了较为全面的规定。

《唐律疏议》中记载：

一，“狂犬不杀者，笞四十。”——狂犬必须宰杀，否则犬主就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二，“噬犬有抵蹋啮人，而标帜羁绊不如法…笞四十。”——对凶恶之犬要采取防范措施，否则犬主也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三，“以故杀伤人者，以过失论。若故放令杀伤人者，减斗杀伤一等。”——犬主要对犬杀伤人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中，犬自行咬伤人的，犬主要以过失伤人论处；犬主故意放脱犬去伤人的，则会被以斗杀伤罪减一等来量刑。

四，“诸犬自杀伤他人畜产者，犬主偿其减价。”——犬主要对犬自行伤害他人牲畜的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五，“故放令杀伤他人畜产者，各以故杀伤论。”——故意放犬伤害他人牲畜的，犬主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其量刑的幅度与故意杀伤他人牲畜相同。

▲ 《唐律疏议》

唐朝之后，宋朝的《宋刑统》，明朝的《大明律》，清朝的《大清律例》也对犬类管理作了类似规定，只在个别地方作出了修改。

可见，对于犬类管理中国自古既有，同时，对违法者的制裁都较为严厉，惩罚以刑罚为主，力度也都比较大。

——只有执法严格，以人为本，才是有效管理的最直接手段，才能把狗伤人降低到最小程度。

03

来到近代社会后，上海是国内最早进行犬类管理的城市。

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上海市发现狂犬病，公共租界董事会发出布告：凡街道上未戴有标明犬主人姓名项圈的犬，一律捕捉；如7日内无人认领，即予杀死。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3月，租界流行狂犬病，工部局警务处饬各捕房严厉捕捉无口套之犬。后于次年4月，工部局警务处根据纳税人特别会议决定，对公共租界内所有犬，进行登记发照。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4月，法租界公董局发布《家犬执照条例》，并规定：凡饲养家犬，须向捕房申领执照，挂在犬颈上。如无执照，则视为野犬捕杀。

▲ 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法租界

民国19年（1930年）3月，执行国民政府内政部公布的《家犬登记并捕捉野犬办法》，规定：“凡畜犬者，均须到公安机关注册，缴纳牌费，悬挂牌号于犬颈；无牌号之犬，一律捕捉。”

1949年7月，上海市公安局公布《犬类管理办法》，规定：

凡在市区内饲养玩犬、猎犬、军用犬、警犬、家犬等各犬类，犬主须携犬至该管公安分局登记，申领牌照，悬犬颈下；领定的牌照不得移用于另一犬；牌照遗失，应申请补发；家犬死亡或出境，应报该管区公安分局撤销登记，缴回牌照。

犬主携犬外出，应戴口套，以练索牵行，不得疏纵道旁，妨害公众安宁，不得让犬在街道里弄随地便溺，妨害卫生。如有便溺，犬主须即负责清除。凡未登记之犬，概视作野犬捕捉。

再之后，各地纷纷出台犬类管理相关条例——

1987年安徽省制订了《安徽省犬类管理办法》，1989年山东省制订了《山东省养犬管理办法》，2003年北京市制订了《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2008年海南省海口市颁行了《海口市城市养犬管理条例》，2010年成都市实施了《成都市养犬管理规定》等等。

——纵观历史可以发现，犬类管理的出现，其一与人相关；其二与狂犬病相关。

也就是说，关注文明养犬，关注狂犬病的发生，是从古至今都存在的事实。

04

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公布，中国报告的狂犬病病例数量居世界第二，仅次于印度。

最近十多年来，我国狂犬病报告发病的峰值发生在2007年，报告有3300例，之后狂犬病发病数连年下降，2017年全国共报告516例病例，死亡506人，2018年则为443例病例，死亡426人。但大多数专家包括WHO也认为，由于少报和疏忽，实际的死亡人数要高得多。

同时，有关数据显示，中国目前已经成为全球狂犬病疫苗的头发生产国和使用国，每年产量均达1500万人份，占全区的80%以上。

▲ 数据来源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智研咨询整理

截止至2018年底，中国的宠物狗已达7400万只，但其中登记狗证的，却只有一成左右，也就是说其中没有接种过狂犬疫苗的狗狗，有约6600万只之多。

在杭州出台史上最严“养狗令”之前，杭州市城管执法部门表示，他们在2018年已处理涉犬案件8066起，其中不文明养犬行为399起。也有数据显示，同期全国因狗导致人重伤和致残事件已经发生了7717起。

有媒体对近3年的有报道的162起与狗相关的新闻进行调查，发现其中92起是狗伤人事件，这之中宠物狗占59%，达到53起。

在这53起事件里，有48起狗主人都没有栓狗绳，占90%；22起狗主人拒不承担责任，双方需要通过官司解决纠纷，占41%；7起狗主人反过来要求被咬伤的人赔偿自卫时对狗的伤害，占13%；只有19起狗主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占36%。

另外，有36起新闻明确记录宠物狗伤人时主人就在旁边，有12起狗主人明确表示“自家狗从不咬人”。

所以，我们再回到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多地都出台或新修订了非常严格的犬类管理相关条例？

因为我们仍然是狂犬病发病率第二高国家，因为我们距离文明养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 该公开信截图

因此，在去年11月17日凌晨，杭州城管官方发布《致杭州市民关于文明养犬的公开信》，信中表示，本次治理工作的重点是不按规定养犬的人，而不是犬。

可见不文明养犬，是导致去年一再出台“史上最严养狗条例”的最大原因，是造成养狗人和非养狗人最大矛盾的根本所在，是让你们最爱的狗狗承受这一切非难的元凶。

文明养犬，迫在眉睫。

05

拿《上海市犬类管理条例》为例。

自1949年上海市公安局公布《犬类管理办法》之后，上海在1950年，1953年，1979年，1985年，1987年，1993年，1997年，2011年，2016年，对《犬类管理条例》经过9次补充或重新发布，而国内其他大部分城市，包括北京，广州，武汉，重庆，南京等都只更新过2~3次。

上海全市有180多处狂犬病免疫点，其中中心城区有18处，方便给狗狗做免疫。

办狗证，可以用租赁合同，到对应派出所办理，费用是内环以内每犬每年500元，内环外每犬每年300元，而绝育的狗狗费用减半。

▲ 上海市禁养犬目录

在上海办理犬证，于绝育的狗狗费用减半的规定，能在制度上提高人们对于绝育的认知，帮助更多的狗狗度过健康的一生。

同时我们也了解到，上海、深圳、成都等地都已经进入了犬证电子时代，此外，成都、昆明、南京、厦门、哈尔滨等地的犬证还是免费办理的。

06

可惜，时间已经证明最严限狗令用处不大。可能就新鲜三天。各地最严养狗条例在爱狗人士强大压力和串联抗议下基本虎头蛇尾，各地狗伤人事件依旧层出不穷，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