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建房纪事（三十三至三十六）

张维恩

三十三

周五下班后，我忙着回老家——还是因为父亲生病的缘故。确切地说，自父亲生病以来，我就一直惦念并敏感着。何况上次在老家期间的所见所闻，让我忧心。

坐在回去的小客车上，我无事看手机。不经意从QQ信息中得知今天立冬，我有些吃惊：冬天都来了呀？！心里想着父亲的病，祈望父亲早日康复！

车辆疾驰在熟悉的路道上，冷风袭人，看黄叶翻飞，看山川秋色......夜幕越来越浓，还未到林农场，天就全黑了。

我骑车经林农场和平路口时，光影交错中，有一老人招呼要搭我的车。把我当成跑摩的，我不认识他。天暗难搭车，可以看出他已经等了好久。都这个时候了，哪还有摩的？老人去九店垭，我回家途中要经过这地方。

“老先生，我不是跑摩的的，但可以搭您。”“我给您拿钱。”“我不要钱，给钱就不搭您了。”

老人背个包，拿着水杯和拐杖，要坐上我的车显得吃力。借助旁边人的帮助，老人艰难地坐上车。我是管安全的，一直比较敏感。我骑车路上，看到老人走路不敢轻易搭的。

老人很健谈，他说他有80多岁，我的心紧了——安全啊，骑车一定要安全啊。一路上，我骑车较慢，一再督促老人把我抓紧抓牢！

原来，老人姓赵，八角镇天星村人，今天从常住地江油出发，到和平的九龙山联系塑菩萨事宜，到九店垭的何姓朋友家寄宿。老人是退休军人，腿有残疾，行走不便。他深情回忆起自小寄养在徐家，念念不忘报恩。捐资万元塑菩萨像。当了解到像没塑对，不顾高龄与腿疾，独自前来督导，这是真正的“菩萨心肠”！......有朝一日，我要上九龙山看看。

我强烈地感觉到坐在我身后的老人心地清净、和善安详、感恩无私，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佛教徒。难得啊，我相信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瞬间，我不再为安全而紧张。

我终于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九店垭。自己下车后，试着帮助老人下车。意外发现他的一只脚卡在车的脚踏板处，一时下不了。一番周折后，老人平安下车。期间，老人不停问我：“您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如何？您叫什么名字？”我坚持回家，并不曾告诉他我的姓名。

老人有些遗憾，合掌向着天空恭敬地连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我知道这是老人对我最最美好的祝福！其实，顺道搭车，这没什么呀。看到接他的人在现场，我放心离开。

回到家，父母已吃过晚饭。听母亲说，父亲的状况大为好转，我很高兴！确实如此。母亲又说，“旺旺”有四天没回来，可能被人弄没了。我比较淡然。“旺旺”是我们家养的一只狗，有五六年吧。

家里一直像缺了什么，今天是第五天，我确实没看到“旺旺”。生产队在打公路，卡车不时进进出出......

三十四

周五下午，我参加云溪小学校庆活动后回老家。一路上，冷风呼呼，冬天的感觉明显，归家时天全黑了。

此前，哥在老家通过微信告诉我：生产队的主干道、各家的入户路和新房院坝前的路道已打成规则、平整的水泥路，我很高兴。邻里乡亲盼多少年，心愿终于实现了。

新房的灯光明亮，父母在家，见我回来，笑颜相迎。我在院坝上发现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毛发白色居多，暗黄相间。一问得知：这是我家新养的一只狗，“旺旺”再没有回来。父亲已无病症，我甚是安心。

在厨房里，我对母亲说：“这只狗就叫‘旺旺’。”母亲大笑说：“你哥也是这样说的。”是的，“旺旺”走了这么些天，我们全家人都想“旺旺”。灵动的小狗不停地在新房各处爬来爬去。

自古以来，修桥铺路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维成哥作为主要牵头人之一，多有艰辛，难能可贵，今天专程从成都回来督导从土砠咀至维松哥家后300余米坡路打水泥路事宜。

凌晨近五时，我起床下楼。小狗从新房一楼的楼梯间窜出，向着我高声犬吠——忠于职守，似乎不认识我。总有一天，小狗会取代“旺旺”。但我还是会想起“花儿”“旺旺”们。

天亮后，我开始擦洗二楼的门窗并清除其上的保护膜等，直至中午全部完成。

父母忙着栽油菜苗。俩工人在公路上切割伸缩缝，机器轰鸣。维成哥在不远处的土砠咀监督工人们打路，最是人声鼎沸......劳动都辛苦！

人们一直憧憬并创造着美好生活。以前，我总觉得离自己遥远。经过不懈努力，慢慢地，愿望成为现实。

原来生活就是这样的！

三十五

周六上午，我回老家。适逢和平场，在山路上看到不少乡亲——赶场或是为了交易，或是社交休闲的需要。三天赶一场，人们好期待哦。

到家后，看房门紧闭。我打开大门，迎接我的是一只小狗，我们管它叫“旺旺”。听二妈说，我父母赶场去了。

我开始擦洗一楼右侧的卧室门。为清除门上的涂料、胶子和灰尘等，我用到水和盆子、巾帕、钢丝球、改刀和小刀等工具。天冷，水冷，我不怕冷——让一扇扇门显露本来面目，也让新房焕然一新。擦洗须用力大，过程机械、繁琐。

老远听到了父母的声音。看到我的车，他们既吃惊又欣喜。我还是忙我的。期间，听母亲说她今天去钥匙山还愿了——信守承诺，人就该这样。

擦一扇门就少一扇门，多么简单的道理。以前，我只想到困难，却没有拆解困难。因任务重，我午饭后没怎么休息就劳动。我沿着顺时针方向擦洗各房间门，坚持就是胜利，陆续有多扇门被擦好——这令疲倦的我很欣慰，也是我克服困难的动力。

下午五时许，我独自沿着灰白的水泥公路走向本村一队的大堰塘——一边实地查看路道，一边放松。近期打的这一段公路，跨越了几十年的心愿。我慢慢地走着，不停感慨。路还在延伸，一队的水泥路很快将接入和平场口。真不容易啊！我能说什么呢？

夜里，我睡得早，一夜风雨声。

天亮后，我继续劳动。风雨不歇，冬天真的来了——冷！

三十六

时值岁末，工作上的事情很多，我回老家一再拖延。

周六上午，终于有时间回去。此前，电话上得知：扫尾的围墙和梯子在修建中，很快就完工。对我来说，这是新房竣工的标志，我一直期待着。

初冬时节，白雾茫茫，冷气逼人。骑车到家，我看到稍矮的新围墙紧连着原围墙并与院坝边对齐，维昌哥在新房后公路一侧用砖码梯子，有一人打杂——现在做的这些，是我要求的。父母也在忙。

今天是外婆的生日，我计划午饭后骑车去看望外婆——难得生日去啊！家里请人做活不得空，担心坐车受凉，母亲不能同行。

蜿蜒的山路上人车稀少，起伏的山峦流线优美，万物静默。途中，我在伏虎场买了雪饼等食物。

远看幺舅家有人，我把车骑到他家的院坝：外婆坐着，幺舅和他的女儿春燕在家，我还看到大舅的女儿，多年不见，我一时叫不出她的名字......大舅意外身亡快十年，我还是想念他。

他们还没吃午饭，幺舅招呼我吃饭。我说吃过了，心里想着：今天是外婆的生日，却没几个人给她过生，有些心酸。其实，幺舅们也不常见。

几分钟后，我骑车去二舅家给外婆打扫卫生。不久，终于想起大舅女儿的名字，才知道该叫她“娟儿”。

我忙着收拾。一会儿，看见大舅的女儿和幺舅的女儿在不远处的公路上闲逛，很快转来又走了。我们没有交流，我忙我的，我还是想念大舅！

外婆回来了，我让她坐着休息，偶尔说说话。我把深深的祝福留在心里，没对外婆说生日快乐之类的话。或许，高龄的外婆这些年也不指望过什么生日。

起身回家，我特意去幺舅家打招呼。听幺舅说，他将去接秋英嬢（外婆的二女儿）来耍，我稍显安慰。

请的工人要来吃早饭，母亲五时许就起床。

早饭后，我忙着擦洗新房的窗户，和擦洗门一样且更辛苦，直到下午一点多做完。维昌哥抹完八级水泥梯，午饭后泥墙。

新房终于竣工，我有长长的感慨，似乎难以言说，似乎已在文章中......

                                            

                                         2019年1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