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
2014年我曾经两次去巴基斯坦,在卡拉奇、拉合尔和伊斯兰堡这三个城市为当地的通信公司做4G培训。
作为通讯行业的培训讲师,我最大的感受除了技术更新太快就是工作实在太累。虽然没有像有人说的那样“累到吐血”,但自从2012年开始,每天上课都感觉是在拼命。站上讲台不到一个小时,不仅感到胸闷头晕,更是觉得每讲一句话整个人就好像站立不稳似乎有只无形的手要将你扳倒在地一样。好几次委婉地向部门领导表达了不能再继续做培训讲师的意愿,但在领导的劝慰下看着她很是为难的表情,我又不得不继续背起电脑奔世界。
7月上旬,第四次被部门派了巴基斯坦的差,这一次总算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临时替换到其它国家了。这次要去巴基斯坦的海滨城市卡拉奇做一个为期5天的4G设备培训。因为4G商用时间不长,所以每次培训都需要讲解原理,因为要解释大量的复杂原理,这其实是培训中最累的。
去巴基斯坦,要从乌鲁木齐转机。那两年新疆暴恐分子比较活跃,时不时就有暴恐分子袭击当地派出所民警和普通百姓的消息见诸媒体,加之2014年3月那起发生在昆明火车站的几名新疆暴恐分子砍死29名无辜路人的事件才过去不过四个月时间,这更让人对乌鲁木齐产生一种心理畏惧感,转机那夜我在航空公司指定的酒店不仅加钱一个人住了一个房间而且除了酒店我两酒店大门也没出去。
其实,前不久从电视新闻上看到卡拉奇机场受到恐怖分子的炸弹袭击这件事才真的让我有些担心。新闻中经常有巴基斯坦恐怖分子制造恐怖活动的报告,中兴通讯学院一位来自巴基斯坦的名叫巴布利斯的外籍讲师,更是常常给我讲述他所知道的在巴基斯坦境内的一些恐怖事件并给我看了大量血腥的恐怖照片,这就更加让我对卡拉奇这座巴基斯坦第一大城市有些忧心忡忡。如果说没有这次卡拉奇之行我只是把巴基斯坦那些恐怖新闻当成一个于己无关的消息的话,而现在心中自然是有了些额外的担心和恐惧了。
去卡拉奇要在伊斯兰堡转机。伊斯兰堡机场非常老旧,感觉上比起国内最偏远差劲的老机场还要简陋。上下飞机不仅没有廊桥,候机楼的面积也小,好多旅客找不到座位只能站立或靠墙席地而坐。还好,一位同胞见我在四处找座位,主动向旁边挤了挤然后招呼我坐下。同胞自报家门是三峡集团的项目经理,在巴基斯坦已经呆了两年多,在一处承包的大型水电项目工地工作。同胞告诉我,别看眼前这座机场比较老旧,一年以后新机场就将竣工,到时候那座机场的规模将是南亚地区最大的国际机场。从同胞那里知道了目前巴基斯坦正在建设的好几个大型项目,不仅有新机场,大型水电站,还有高速公路、铁路等基础设施。知道同胞去过巴基斯坦很多地方,我们自然就谈到了该国的恐怖事件。同胞对此表现得比较淡定,他说发生恐怖活动最多的是巴基斯坦北部地区的白沙瓦,他去过那里,不像外界说得那么恐怖。同胞告诉我,他喜欢探险,而白沙瓦地区的北部山区风景非常有特色的,他曾经就和几个当地人一起去被人誉为恐怖分子最猖獗的山区远足过,并没有遇到什么恐怖分子。听了同胞的描述,我还是觉得在这些地方还是小心为妙,万一碰上恐怖分子,不说杀你,将你扣住向你的单位索要赎金那也一定是一件很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毕竟曾经就有好几个中国人在巴基斯坦遭遇绑架,其中一人在逃跑时还被恐怖分子枪杀。
聊着天,时间过得就快,就在同胞给我滔滔不绝大聊他们三峡集团在巴基斯坦和其他国家未来宏伟工程的时候,广播开始招呼去卡拉奇的旅客登机了。去卡拉奇的旅客大约只有四五十人,可飞机却是一架崭新的波音757-300客机,这种飞机是可以乘坐300多人的。出于好奇,飞行途中我问了空姐,她告诉我,巴基斯坦航空公司正在淘汰老旧飞机,今后国内主要城市之间都会采用这种飞机。因为乘客太少,我随便找了一个飞机后部的靠窗位置,打算一路看看巴基斯坦的山山水水。
下了飞机出得机场一眼就看见手举写有我名字的牌子前来接我的司机。在去酒店的路上我问司机前两天发生在机场的爆炸事件,司机听后很是轻描淡写地对我说,那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偶发事件。按司机的话说,整个事件被好多国外媒体夸大了很多,实际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恐怖分子,怀揣一颗炸弹打算进入机场候机楼实施爆炸,而结果却连机场外围那道进入机场的引道都没能进入,不得已只好引爆炸弹,结果把自己给炸死了,同时两个警察受了点轻伤。一边说司机还一边给我指发生恐怖爆炸的那段进入机场的公路,那里离机场前面的广场少说还有400米,而报道却说事件发生在机场候机楼内。
我去卡拉奇的那段时间是巴基斯坦穆斯林的斋月,太阳出来之后和下山之前这段时间不能吃东西,即便入住酒店的客人也是如此。酒店虽然免费提供一份早餐,但也是在大约六点钟之前做好送到房间的,酒店餐厅即便在太阳下山之后也只是卖些快餐之类。还好,出国际差我有自带食物的习惯,那次我不仅带了方便面、辣椒酱还带了大米,下午培训结束回到酒店自己做饭吃,我每天吃两餐饭的习惯也就是这样被慢慢养成的。
说起出国携带大米,还有一段小插曲。有一次我去非洲某国出差,将一袋5公斤包装的大米放在行李箱里,在沙头角口岸香港一侧过关时,海关人员问我为什么带一包大米。无论我怎么解释,人家就是不信,一定要我开袋检查。十来分钟后,关是过了,可我明显觉得那几位海关人员看我的表情的异样,——是呀,当地不也能买到大米吗,难怪有时老婆说我脑袋一根筋!
我培训过的巴基斯坦人都很聪明,英语也很好,所以给他们做培训只要你自己的技术没问题,做起培训那就是一种享受。我是从2012年下半年才开始自学4G技术的,这门课的特点是原理比较复杂,设备相对简单,网规网优基本上和2、3G没有太多差别,三个月时间我便开始在国内做培训了。卡拉奇这个4G培训班是我在国外交付的第一个培训,所以我在备课上花了不少功夫。有付出就有收获,这次培训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和学员有良好的交流和互动,因为我是把培训看成一个讲师和学员的相互培训的过程,在培训学员技术的同时我也把学员当成我的英语培训老师,——有这么多免费英语陪练是不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呢!巴基斯坦学员的英语虽然口音有些重,但听起来却很好玩,课间时我常常模仿他们的口音学他们说话,惹得大家笑声不断。记得那段时间我在学习CNN的慢速英语教材,其中有个单词“Eggciting”我查遍了词典和网络都没找到,后来想这是不是“Exciting(激动)”的误写呢。一天课间,当我问一位学员时,他立马就回答了我的问题:这是复活节的变词,Exciting换成Eggciting既表达了激动的意思又贴上彩蛋的节日特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的全不费功夫啊!——我当时学的那一课正好就是复活节彩蛋。
我住的酒店离局方的培训地只有不到一公里路程,为了方便我谢绝了局方接送的车辆坚持自己步行。我每天经过的那段道路是卡拉奇的主要街道,虽然是斋月但每天天不亮那条街上就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了。来往的各类汽车中,最常见的就是被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客车。客车几乎不关车门,也基本没有公交站台,招手即停随时可以要求下车。每到上下班高峰时段,不仅车内人满为患,有时候车顶上甚至车尾部都坐着、站着或爬着人。
在国外做培训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所以培训一般在下午四点就结束了。按照培训安排,周五上午培训结束后,我周六就要直接从卡拉奇回国,然后去武汉交付一个国内培训。知道我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一位参加培训的学员主动要开车在周五下午带我去卡拉奇到处看看。卡拉奇不仅是巴基斯坦的第一大城市也是一座海滨城市,因为是穆斯林国家,城市里有很多和宗教有关的建筑。在一处Y字形街道,学员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手指前面一片三角区域的被高高围墙围起来的别墅对我说,那是巴基斯坦前总理贝布托的私宅。我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环境,除了别墅大门外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把守外,似乎那道围墙也起不了太多的防护作用。
随后,学员开车带我去了离卡拉奇市区不远处的一个面积很大的海滩。时值七月,气温高达三十五度以上,整个海滩被弥漫在空中的湿热水气笼罩,感觉不仅闷热空气中还有一股比较难闻的腥臭味道。随后,学员又开车带我去了一些别的地方,但在我眼里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去过太多的城市和海滨,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那年八月,我又被安排去了巴基斯坦,这一次我将在拉合尔和伊斯兰堡分别交付两个4G培训班。拉合尔是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也是当时的总理谢里夫的故乡。拉合尔距伊斯兰堡不到300公里,前两年一家中国路桥公司在这两座城市之间承建了一条高等级公路,从伊斯兰堡坐班车差不多五个小时就能到达。为了送我去拉合尔,分公司派了车,同行的还有三位去拉合尔做工程的分公司同事。汽车朝东南方向行进,一路行驶在巴基斯坦最富庶的旁遮普省,满眼所见到处都是快要成熟的稻田。同车一位在巴基斯坦呆了七八年的同事说,旁遮普省种植双方季稻,这些年又广泛引进中国的杂交水稻,产量较之以前提高了不少,因此这一地区老百姓的日子,家家都算得上小康了。一路上,成片的稻田,青黄间杂的庄稼,远处葱郁的树林,近处三三两两在田里劳作的农民或在公路两旁摆摊设点售卖农产品的小贩,一派祥和景象,这一切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和一个经常遭受恐怖活动困扰的国家联系在一起。
因为从国内来拉合尔出差的人很多,我被安排住进了一个中国沈阳大嫂开的小旅馆里。小旅馆是一座临街别墅改成的,每人每天三十美金,包早晚两餐饭。拉合尔办事处离小旅店也就两三百米远,每天早上我去那里等车去培训地,下午培训结束后再由局方派车把我送回旅店。因为城市并没有什么特色同时也有些担心安全,每天培训结束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里看书学英语,一来二去便和老板娘沈阳大嫂熟了。沈阳大嫂五十岁上下年纪,中等身材,做事干练。为了打理生意,她请了一个当地小伙子打下手。几天观察下来,发现沈阳大嫂不仅不懂英语,也不懂当地土话,于是就对他大老远跑到拉合尔来开小旅店感到好奇。在有意无意的聊天中,沈阳大嫂给我讲了她的经历。
沈阳大嫂的丈夫是中建公司的员工,十几年前就来拉合尔做工程,随后沈阳大嫂辞了沈阳一家医院的护士工作也随丈夫来到拉合尔并在工地上管伙食。几年后,沈阳大嫂和丈夫的婚姻发生变故,为了生存,沈阳大嫂在三年前开了这家小旅店。度过了开始一段时间的困难期后,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按她的话说,只要每天保证两个客人入住就能保证旅店的正常运作。我住在旅店的那几天,每天都有五、六个人入住,而且大多是我们中兴通讯的。按沈阳大嫂的说法,她已经和住拉合尔的多家中国公司建立了联系,只要有人前来拉合尔出差,那些公司都会优先考虑她的旅店。沈阳大嫂还告诉我,和丈夫离婚后,女儿自愿选择和母亲一起生活,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去了杭州一家医院工作。在我问她如何与那位当地雇员沟通时,他说用不着说话,打手势比划就行了,反正每天让那个小伙子干的事情就是打扫卫生和洗洗涮涮,也用不了多少交流。在说到今后的打算时,沈阳大嫂说,过一段时间她要再找一处比较大的房子开一家酒店,到时候,她再请会说中文的当地人。按她的说法,这些年来拉合尔的中国人每年都在大量增加,只要把酒店打理好,饭菜做好不愁没有客源的。看来沈阳大嫂是把拉合尔当成她实现理想的福地了。
结束拉合尔的培训回到伊斯兰堡,分公司负责内勤的同事将我安排在一家成都人开的酒店里。同事说,分公司虽然有客房,但经常停电停水,没有空调夜里很热难以睡觉,肯定会影响第二天的培训。考虑到我在伊斯兰堡要培训三周,所以才将我安排在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那家酒店。成都人开的酒店在伊斯兰堡中心区,与市警察局副局长的住宅门对门。因为那处住宅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全副武装的警察巡逻,我入住的酒店也就跟着沾了保安的光。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酒店房费也是每天30美金,还包早晚两顿饭。因为同是四川老乡,老板给我安排了一个条件较好的单间。
伊斯兰堡市区被划分成比较规则的区块,并按照英文字母进行编号,我入住的那片区域在F和H之间的边界上,旁边有个很大的公园。培训地离我入住的酒店直线距离大约十公里左右,但因为这样的区块结构,汽车需要在市内拐来拐去,因此实际距离大约有将近二十公里远。酒店附近有好多分公司租用的公寓,每天有固定班车接送同事上下班,早上我也搭便车一同前往培训地。早上上班有班车接送,但下午四点培训结束后如何回酒店就有些让我犯难。我要嘛等到五点半坐班车回酒店,要嘛就到旁边的分公司车队办公室等候,看看有没有便车可搭乘,要嘛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第一天培训结束后,我去分公司车队准备在那里等车。车队办公室主管是当地人,五十来岁年纪,表情严肃,高大肥胖,身穿一件巴基斯坦人惯常的长袍。在我给主管说明来意后,他一脸严肃地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示意我到屋外的长椅子上坐等,我看见好几位要求派车的中方员工都在那里坐着。有人有些着急,便去问主管可否用院子里停着的车辆时,主管有些不耐烦的说,那些车已经派了紧急任务正在等用车的人。等候期间,不时有性急的人等不住而面露愠色地离开另想办法。看看室内有空椅子,我便进屋在胖主管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并始终面带微笑看他处理事务,在他处理事务的间隙,我试着和他说话聊天。开始胖主管还比较矜持,对我的问话只是爱理不理的吐一两个单词而已。见他并不反感,我开始慢慢和他聊一些诸如年龄、家庭和在分公司的工作情况这些话题,渐渐地我们就聊开了。原来,胖主管是个特别喜欢聊天的人,而且聊起天来声音和笑声都较大。聊了一会,胖主管突然意识到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示意我跟着出门,然后来到一个司机面前,在问了那位司机几句话后,他便叫那位司机先送我回酒店,然后再回来等候已经安排的任务。从此后,我每天下午培训结束就去胖主管那里坐着,也不问他要车只是和他聊天,聊不了几分钟他就一定能够给我找一个正在等人的空档车把我先送回酒店。
我能够得到优先派车,让在室外椅子上等车的年轻同事很不理解,有一次有位同事就去找胖主管论理,哪知道胖主管说,我没有专门给讲师派车,而是正在等人的司机愿意抽空档送他的。后来几位送过我的司机对我说,那些要车的年轻人,一上来就是要车要车,说话不礼貌不说还一副公司公办的样子,所以胖主管也就照章办事,有车就派没车就等。看来,学会如何与人相处也是公司好多年轻人需要好好补一补的必修课哦!
在伊斯兰堡培训期间,正赶上该国一位板球运动员出身的议员发动了一场要求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下台的大规模抗议示威游行。那几天,反对派从全国各地召集了几十万人聚集到首都伊斯兰堡,他们不仅游行示威封堵主要道路和街道,同时还在议会大楼前面的广场上静坐绝食。因为培训教室外面的墙上有台壁挂式电视机,每到课间学员就会打开电视观看有关示威游行和各路政客们的演讲。学员也分为两派,常常因为意见不合而争论不休,好在他们都比较理性,大多只是提出自己的观点和见解并不会大声争论。培训因为那场示威游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就连我每天下午培训结束后也要绕一大圈才能绕过示威者们设置的路障才能回到酒店。有时,我会和学员就巴基斯坦的政局进行过讨论。按学员的说法,巴基斯坦的政局就是凡是通过选举上台的人,要不了几年就会被反对派以各种贪腐的罪名赶下台,新上台的人干不了几年又会因为各种贪腐罪名被曾经因为贪腐罪名而下台的人组织民众赶下台,然后再次上台,周而复始恶性循环,而老百姓其实并不知道谁是真正的贪腐,谁是真正的清廉。
作为巴基斯坦的首都,伊斯兰堡自然成了恐怖分子企图袭击的目的地,所以恐怖袭击时有发生。听我入住酒店的工作人员说,就在五个月前,离酒店不到300米的一个设在市场附近的民事法庭就发生了一次爆炸案,当场炸死11人炸伤25人。爆炸发生当天是周一,而周一又是法官、律师和当事人聚集的时候,所以被砸死炸伤的人多为律师、法官和一些司法诉讼的巴基斯坦民众。因为知道了这个爆炸事件,尽管我喜欢傍晚散步,尽管酒店附近就有一处很大的公园,可我却宁愿在附近或者酒店房顶散步也不愿早晚去外面更不愿意去那个公园。
我入住的酒店虽然不大,可里面住的人大多是国内一些大公司的高管。其中一位承包伊斯兰堡新机场所有内部装修材料供应的陈姓老板,因为曾经在中兴通讯工作过,与我谈得来,他就常常邀请我在夜里去附近那座公园散步。在我对安全表示担忧后,他说完全没必要。按他的话说,他不仅在白沙瓦待过将近一年,还去过阿富汗边境探过险并亲眼见过“塔利班”。陈老板的话我将信将疑,但想到人家的命比我贵,他都不怕我又害怕什么呢,于是在陈老板第三次邀请时,我怀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跟他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去了那座公园。公园虽然很大,但设施却很是简陋,除了大片树丛中的沙石道路之外,就是几处比较简陋的亭子和牌坊,如此简陋在我看来基本只能算作一块长了树的平地,可在当地人眼里这才是少了人为破坏的自然公园。中兴通讯学院那位巴基斯坦外籍讲师巴布利斯就曾经激动地问我,为什么深圳的公园都有那么多人造建筑和景点,就连梧桐山居然也修了好几条登山石梯,这不等于毁了大自然吗!看来,公园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不同国家的人同样有不同的认知。
巴基斯坦缺电,伊斯兰堡也不例外,有天晚上和陈老板去那座公园散步,发现公园内除了稀稀拉拉几处路灯还亮着外,其余大部区域和道路却是漆黑一片。心有恐惧便加快脚步紧跟在陈老板身后,没想到陈老板不仅没有意识到我的害怕反而对我介绍起了这座公园。他告诉我,公园名叫F9公园,是将整个F9街区全部拿出来做了公园,面积号称亚洲第一。在公园外围走一圈的长度是约八公里,徒步走一圈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晚上公园里人很少,我和陈老板走在被夜色笼罩的偌大公园里,总觉得周围若隐若现的树林里会突然窜出几个恐怖分子将我们掳走,可陈老板若无其事,一路小跑嘴里不停地哼着小曲儿,我也就只能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了。偶尔,当我看见前面有人影在移动,特别是听到背后就脚步声跟上来的时候,我内心会更加紧张,当我最终发现那些人不过也是在此散步或者锻炼之后,虽然长舒一口气,但却很难消除内心的恐惧,那以后,无论陈老板怎么劝我,我再也没和他在夜里去过F9公园。
每到周末,陈老板还喜欢爬山。伊斯兰堡背后就有一座马格拉山,海拔不过七八百米。因为山体不高,也因为从山顶能俯瞰伊斯兰堡全貌,所以每到周末都有很多人爬山。我在伊斯兰堡做培训期间,好几个周末也和陈老板一起从不同的道路去爬过那座山。
第一次爬山,我们是从费萨尔清真寺那里进山的。费萨尔清真寺本身就非常吸引人的眼球。该寺始建于1976年,历时10年才完成,是巴基斯坦最大的国家清真寺。清真寺由沙特阿拉伯前国王费萨尔捐资兴建,作为礼物送给巴基斯坦人民。费萨尔清真寺是世界范围内现代伊斯兰建筑的杰出代表。传统的清真寺多为穹顶结构,而这座清真寺则呈八角形。清真寺整体由4座高80米的尖塔为主体,面积5000平方米,主祈祷殿可容纳10000名教徒,是世界第六大清真寺。在清真寺那里转了一圈,然后便在陈老板的带领下从一条水沟顺坡而上。虽是大晴天,但我们两个人爬行在植被浓密的山沟里,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因为登山的道路全部都是自然踩踏出来的小径,我们费了很大劲才爬上山顶。在山顶,我发现那里有好多巴基斯坦年轻人,一问才知道他们是从别的地方前来首都参加示威游行的。在我问及小伙子们参加游行的原由时,得到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他们说参加游行不仅有免费车座、免费饭吃、还可以来首都开开眼界。原来,参加游行的人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
去的国家多了,对那些国家的制度也就有了一些了解。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我国的制度比较优越,我的观点可能会遭到部分人的反对,但,这是我内心的真实感受!
回国后我没有再去过巴基斯坦。两年前偶然在电视新闻中听到巴基斯坦新总理名叫伊姆兰•汗时觉得耳熟,一看画面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正是那年我去巴基斯坦培训时组织民众示威游行的板球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