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欢歌——豌哨子音乐

庭院寂寂

看抗日电视剧的时候，经常会这样一个情节，在树木和野草密布的郊野，为了和提前埋伏的自己的同志取得联系，又不能惊动附近的敌人，于是有革命同志随手从树上采下一片树叶，放在两片嘴唇间就会吹奏出有节奏的暗号音乐或者鸟叫声来，附近的同志听见这样的暗号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于是双方取得联系，互相配合又一次胜利完成预定的作战计划。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节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农村清明节前后长在庄稼地里地外的一种植物——豌哨子。豌哨子在植物世界里属于没名没份的无名小卒，它有着柔弱但却生命力顽强的藤蔓，这藤蔓一般伏地生长，长得不长，因为它属于对人类生存没有贡献甚至对庄稼有妨碍的野草，是被农民清除的对象，所以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也就有半尺长的藤蔓。在它被人注意到的时候也几乎是它生命终结的时候。
也许正因为这样，为了生存和繁衍，它早早的就急急地结出了果实兼繁衍的种子——豌哨子荚。豌哨子的生长周期基本和豌豆同步，结出的荚就是缩微版的豌豆荚。不同的是豌豆因为可以供人食用，因而受到农民的精心种育。而豌哨子不仅没有可以供人利用的价值，还会分食庄稼的养分，所以并不被农民待见，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几乎没有它的立足之地。但它是一种极其聪明又顽强的物种，不管农民怎么打压清除它，它总能瞒天过海的躲过农民的杀伐，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春天的天地间，并且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宣告自己又一生的胜利收官。
它长在麦地里，豌豆地里，菜子地里……总之有庄稼的地方就有它的身影，甚至没有庄稼的地方也有它蜿蜒铺张的藤蔓，在庄稼地里的它， 基本上是夹缝求生存，只能默默地在农作物的中下部存活，没有露头的机会，密林似的农作物茎叶作了它偷偷生存的屏障，却也遏制它的生存空间。当农民收割小春的时候，它也同时期成熟，完成了它艰难憋屈的一生，并且趁农民忙于收获无暇顾及清除它的时候，赶紧把自己的种子播撒在土地上，等待又一世的生存繁衍。
而这时候，也许为了讨好人类，它的豆荚被人简单加工后，放在唇间就会吹奏出一曲春天的欢歌。于是它的这个特别贡献被农耕民族一代代流传了下来，每到春天，田间地头就会不时响起春天的欢歌——豌哨子音乐。人们摘下饱满鼓胀的豌哨子荚，用指甲掐去一小截它和藤蔓相连处的豆荚，从豆荚背部剖开，把里面比绿豆略小的青绿色豆子用指甲刮掉，只留下空空的豆荚壳（注意不要把豆荚壳的腹部弄裂和其他地方弄破了），把这豆荚壳往嘴唇里一放，被指甲掐断的断面朝外，和上下嘴唇基本平齐，然后轻轻抿紧嘴唇，鼓气腮帮子一吹，（注意管好口水，不要把口水沾到或进到豆荚里了），“呜——嘟——呜——嘟”的声音就会从豆荚里破空而出，音符的高低、长短、节奏全凭自己胸中的气流调节。紧随而出的还有积存在胸腔里的郁闷和烦躁之气，在这声音中感觉天地都是那么美好，仿佛凡尘之中再无烦恼。
这是农民父母安抚、逗乐自己小孩的神器，看着自己儿女好奇崇拜的眼神，脸上快乐的笑，或者小小的身影在阡陌纵横的田野伴着豌哨子的欢歌时影时现，生命的顽强和美好取代了生活的愁苦烦闷，生存繁衍的意义得到了确认和升华，在不知不觉间让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更稳固的联盟。这也许就是豌哨子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平凡却顽强，在平凡不屈中温暖和激励自己以及这个世界。
如今又一个春天到了，也是又一个豌哨子庆祝自己胜利生存一世的季节，只是，如今的田野，已经少有农人辛勤耕耘的身影，没有农人打压杀伐的豌哨子应该长得比任何时候都扬眉吐气吧，只可惜恐怕它的豆荚能奏出春天欢歌的功能或许将要就此失去，田野春天的音乐少了豌哨子独特的歌唱，会不会多了很多落寞和不甘？

山空7

我吹得来

CPSCJS

这个不错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