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城中鲜为人知的忠发市委和忠发市苏维埃

阆州城南

        在四川阆中古城的南街与礼拜寺街之间靠北有条名为“净圣寺街”的街道，小街窄巷，甚是偏僻。咸丰《阆中县志》称其为“道升街”，民国《治城图》标名为“净圣街”。两个得名皆与街东头南侧“净圣奄”寺庙相关，街因寺名。偶然路过，发现29号大院门前矗立着一块阆中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12月立的“川陕革命根据地中共忠发市委、忠发市苏维埃旧址”的石碑。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雨侵蚀，红色碑文早已黯然失色，没了当初的鲜艳和清晰，立碑时间已模糊不清。略显破败的石碑，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穿越历史，时间又回到80多年前的那场伟大而又壮烈的           土地革命战争，又回到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接应中央红军开启长征征程和攻克阆中古城战火硝烟刚刚散去的烽火岁月。

“中共忠发市委、忠发市苏维埃”是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的产物。1935年3月28日，红四方面军在苍溪、阆中嘉陵江段发起渡江战役。第1梯队以偷渡和强渡相结合的方式，分左中右三路，迅速渡江，并向敌两翼和纵深发展；第2梯队渡江后旋即加入战斗。其红9军所部（27师）在红4军一部的配合下，当晚向驻守在嘉陵江东岸阆中县城郊王志远的第5旅、第9旅发起攻击，处于红军半包围之中的阆中古城，已沦为一座孤城。

        3月30日，驻守阆中的敌军见大势已去，其主力连夜向嘉陵江以西溃退，城中只留少数敌军掩护。31日，红军攻克阆中城。随即，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迁入县城南街的秦家大院内。紧接着，宣传部和后勤机关也相继迁入县城内，红四方面军及川陕省主要领导陆续进驻阆中城。

      据《阆中县志》（1993版）记载，“民国24年3月31日，红9军解放阆中县城。随即在县城建立中共阆中县委、中共忠发市委、阆中县苏维埃和忠发市苏维埃。4月，阆中境内红军全部撤离。”县志中有关忠发市苏维埃政府成立的相关记载非常简单，成立的时间地点、组织机构、人员编制、行政区划、隶属关系和历史背景等重要信息均无明确记载，尤其是忠发市名称的由来，县志中更是只字未提，撤离时间也只记载至月，具体是哪天撤离的，这些政权组织究竟存在了多少时间，县志中均未记载。这更加激起我想深入了解那段历史的欲望。

        据中共阆中市委党史研究室与阆中市老区促进会共同编著的《红色摇篮-阆中革命老区》记载，“中发市苏维埃(县级)。直属川陕省苏维埃管辖，机关设净圣庵街38号秦家院子，市苏维埃主席向忠发。下辖六个区和一个回民自治区：一区设田家巷李家长房，主席赵师发；二区设学道街当铺，主席杨德重；三区设笔向街陈家大院，主席文一山；四区设郎家拐福音堂，主席朱福品；五区设东坛井临济堂，主席陈瑞珍；六区设王爷庙，主席王国涛；回民自治区设礼拜寺，主席马显清。”虽然书中明确记载了忠发市的隶属关系、行政级别、机关驻地、组织机构、行政区划和主要领导等有关其成立时的相关信息，较县志要详实得多，但其市名与县志略有出入。书中记载为“中发市”与县志记载的“忠发市”名称不一致，音同字不同，不过这种现象在以往文献中比较常见。书中记载的地址净圣庵街38号秦家院子与现在的29号也有出入，阆中古城街道门牌号曾经多次被调整，不同时期的文献有不同记载实属正常。秦家院子曾经几易其主，因此也有文献称其为李家院子。无论主人姓秦还是姓李，也不论门牌号几经变更，这组两进大院就是当年忠发市委、忠发市苏维埃旧址。

       据《中国苏区辞典》（江西人民出版社）记载，“1935年4月初，在四川省阆中县城建立阆中县苏维埃政府的同时，在阆中城建立了另一个县级市，取名忠发市（与带领红九军二十七师七十八团三营攻克阆中城的指挥员向忠发同名），建立了市苏维埃政府，主席向忠发。隶属川陕省苏维埃政府。机关驻净圣庵街。下设第一至第六区和回民自治区，共7个区苏维埃政府。区苏维埃政府机关按次序分设在田家巷、学道街、笔向街、郎家拐街、东坛井街、王爷庙和礼拜寺。4月17日，红军撤离县城，市苏维埃政府及所属区苏维埃政府停止活动。”关于忠发市的得名，辞典记载的十分讨巧，以与攻城指挥者同名一带而过。在革命战争年代，我党一直有用党内牺牲的有重大影响的同志命名行政区域的传统。虽然当时向忠发背叛革命，周恩来甚至怒骂，“向忠发，他的节操连妓女都不如！”，可见他的叛变对我党造成的巨大损失，但当时因通讯和连年战乱，有关向忠发的死一直存有争议，甚至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还有人在为其翻案，作为事件亲历者的邓颖超还亲自撰文还原向忠发当年叛变革命的全部真相。向忠发与张国焘曾在前苏联莫斯科一道参加了党的六大，后来又在六届四中全会上，二人与周恩来当选为常委，二人共事党中央多年，应当十分熟识。因此，张国焘完全有可能以设忠发市来表明自己对向忠发之死的立场。当然猜测不是史实，还需要进一步考证。

       4 月 16 日，国民党21军所部由南部方向来攻打阆中城。据《川陕苏区·南充卷》记载：1935年4月17日凌晨，红军和部分游击队员、苏维埃干部离开阆中城，沿嘉陵江上行至沙溪场口过江，朝剑阁、梓潼、北川方向西进，踏上了新的征程。“中共忠发市委、忠发市苏维埃”从成立到撤离，前后也就半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