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到底在往哪个方向吹？

鼎尚者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徐志摩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宋玉《风赋》）。最近，吹皱李云迪那“一池春水”的嫖娼之事本身,好像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倒是由此引发的网络舆论的蝴蝶效应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诸如事件的缘起、是否应该通报，等等，说得言之凿凿的是因为朝阳大妈举报，在查获的卖淫女子手机里发现了李云迪电话及嫖资转账记录，尔后被警察顺藤摸瓜抓了个现行。这很让不少人都担心起自己的隐私与他人的告密来，而这也是引来网络热炒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有说是被同行举报的，而更带黑色幽默的说法是，李云迪其实是在去教钢琴课时被抓的，律师认为这属于违规“补课”，但顶风作案是比较难于“操作”的，那么就说成是嫖娼好了……这样的热度不蹭白不蹭，惹得连《纽约时报》也跑来凑热闹，还居心叵测地抛出了“阴谋”论说法。

      在这种吃瓜不嫌事大的背后，大多数（人）只不过就是想在免费“娱乐”中得到某种真相和原因，及其所呈现出来的社会正义与公平而已。这当然是一个值得正视和直面的严肃问题。但是，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一时就能断其是非的，像阿里性侵事件，一会儿是“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又“西风压倒东风”，感觉就像雾里看花。这种让社会大众无所适从的“罗生门”不仅存在于当下，即使某些重大事件或人物也莫不如此，比如北宋历史上的蔡京，无论在史书还是文学作品中，他都是一个贪腐的奸臣形象。而近年来，却有人考证研究指出，蔡京其实并非大奸大恶之人，相反，他的才干和政绩还很突出。只是因为作为王安石变法的得力干将，蔡京与司马光、苏东坡等“保守派”政见不同、势如水火，而且他在1124年第四次为相期间发生了靖康之变（1127年），自然应该承担相应的历史与道德责任——尽管当时北宋已经无力回天了。加上之后的朝政及史传（如《资治通鉴》）又基本上是由保守派“把持”，哪怕王安石都成了司马光眼中的“乱臣贼子”，那蔡京就更逃不脱被钉上“历史”耻辱柱的命运。而留给我们今天的便只能是难以厘清的事实或真相了。

      历史往往都是由强者或笑到最后的人所“书写”，古今中外概莫能外。2003年，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上拿出一瓶“洗衣粉”样的不明粉末，以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为由，悍然出兵伊拉克，推翻了萨达姆的统治。但是，美国人并没有在伊拉克找到莫须有的“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而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不仅助长了极端恐怖组织“伊斯兰国（IS）”的崛起，而且，还让伊拉克在美军撤离后陷入了无休止的动荡之中。政府的严重腐败，民生的惨淡无着，导致了2019年的全国性大规模游行，马赫迪政府被迫下台而提前举行大选……曾经富裕的伊拉克，直到今天都仍然在所谓的“伊人治伊”中艰难探索。鲍威尔后来在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自己很后悔提供了“存在误导的情报”导致美国入侵伊拉克，承认这是“自己履历上的一个污点”。国际危机组织主管理查德•高恩也说：“因为伊拉克战争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错误主张，美国在联合国的可信度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这里一个颇为耐人寻味的词是“主张”——似乎问题的关键和重点都在于“主张”而不是“事实”：谁在“主张”及其想要的结果！而真相如何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在对待新冠疫情上也是如此。一些国家不断在病毒、疫情及其防控与溯源的政治化操弄中大打嘴仗，无视当下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加强团结合作，遏制病毒流行。诚然，在疫情的防控（措施）上，不同国家或地区之间存在着文化认知与价值取向方面的差异，但是，无论“清零”还是“共存”，作为人的基本权利的生存权（或生命权）都应该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障，不能为了大国的政治利益而忙于疫情的标签化溯源却疏于科学化迎对，罔顾全球民众的生命安危。美国总统拜登命令情报界（而非科学界）在三个月内拿出病毒溯源报告的出发点和目的性并不纯粹，是试图把矛头指向中国武汉病毒研究所。但是，美国对其遍布全球的200多个生物实验室则绝口不提，尤其是对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于2019年7月突然勒令关闭德特里克堡军事基地生物实验室（日本731部队负责人石井四郎曾为其高级顾问），停止对最致命病毒和病源体的研究一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而且，近20年来，美国一直独自阻挡着《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核查议定书的谈判重启。因此，尽管目前有着新冠“极不可能由实验室引入”的阶段性结论，但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这让我们又怎么能够不浮想联翩呢？

      所以，无论是李云迪事件还是新冠之疫情，或者是蔡京的“定论”与鲍威尔“污点”，整个人类社会的历史与现实都如同“薛定谔的猫”一样，无不处于一种“既死又活”的叠加状态，只有在打开那个“盲盒”、看到猫的瞬间，叠加态才会于突然“坍缩”（结束）中“决定”——是决定而非发现，那只猫到底是死或者活。不过，谁都不确定是否找得到“盒子”，而且可以（不是能够）打开（看到）！

      或许，所有这一切都要由“风向”来决定？而民众只不过是些随风摇曳的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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