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仲贤
游戏积分：0 防御：无破坏：无 阅读：36发表时间：2022-04-21 21:07:02
国庆节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
漫步在乡间小径，田野里圈起了两米多高的铁拦，里面全是荒草，再也看不到那一片片金黄颗粒饱满的稻谷，一阵秋风吹过，掠过去的金黄稻子在微微颔首。收割后的稻田，空旷无边，一片秋收后的景象。翠绿的玉米，哨兵一样守候在坡地上。柿子树上挂满了果子，黄的、青的，各种颜色夹杂其中。山上的野菊花开得茂盛，那些花儿在风中摇曳。
夕阳西下，见到好几个农民伯伯牵着牛儿唱着山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村子不是修建了高速公路，就是建成了工厂。城里的老街大片大片的房屋被拆，撒满一地破砖烂瓦,相互掉着泪。小山被削成光头，梓桐宫一座座桥墩已从河心里冒出来，屹然挺立。路已成形，破烂的路面离竣工之日渐近。修路工人告诉我，明年这桥与路就要通车了。到时，轰隆隆的长件车将打破小城的宁静，输送南来北往的人们途经这儿,家乡创天府旅游名县迫在眉捷。
可是，我看到，故乡几年前新修的水泥公路路面大多裂开，凹凸不平，张着一张张大嘴，仿佛在那里呻吟。沿途不时看到一辆辆运送渣土和石料的大型载重工程车往返穿梭。故乡的公路被压得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一条好路了，行人、车辆通行异常艰难。路遇一位村民说，这都是那些工程车造成的。
六合乡、烈太乡、大田乡等良田，有的被抛荒，长满荆棘和杂草；有的路边的良田里正在修建楼房，电梯公寓的楼房装潢得十分漂亮。小河的水几近干涸，河床裸露着。河边的良田有的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只剩下洪水冲刷后遗留的砂石，夹杂着长出一些杂草、野花。前几年乡下农民而今成了失业市民，整天闲着无事在城里打牌,跳舞，我在乡下想拍几张农村风光照,可牛儿，羊儿成为稀有动物，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经商或打工去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孤零零地守候在我曾经成长的乡村里。
故乡的良田越来越少了，能看到长满稻子的田也没有了。乡亲们说，现在国家政策好，自从搞小城镇建设，再也不心焦种田交粮完税，每月还能领到1000多元社保。所以在城里闲得无聊,只好与麻将为伴。
可是，大量的田地荒芜，让人触目惊心！盛世下的繁荣如何掩盖得住那些颓废与荒凉？试想，如果祖先们留下的土地都压在这高楼大厦之下，九泉之下的祖先们会不会骂娘？我甚至担忧，将来，大家都能吃饱饭吗？会不会"五九事件"重演？
第二天早晨，我去会几个文学朋友，他们告诉我，县城要修水街，以后来荥经旅游的人会络绎不绝。
这时走来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一把抓住我亲切地叫我：“大作家,还认识我吗?”
我挖了挖头发丝总觉得面熟,就是想不起来。
他从包中取出一包"大中烟"与我点着，从他点烟的动作，我一下想起来了："你叫王大得,我们公社王书记？"
"是呀！"
他用手轻轻替我拍掉身上的灰尘。
40年前,我在复顺公社当知青，不但传阅<<一双绣花鞋>><<笫二次握手>>小说,而且还写了不少反映农村的知青文学作品，成了公社最年轻的"反革命"分子。
记得1975年6月4曰这天，由王书记亲自捆我上台批斗，说我破坏农业学大寨，提倡包产到户,还传播黄色小说毒害青少年。他同两个民兵把我吊起来做"鸭儿浮水"，我痛得昏了过去，他端了一盆凉水泼在我头上，恶狠狠地说：“再不交待,立即送去劳改！”
粉碎"四人帮"后，我考进北京大学中文系，走的亲天，王书记替我背包一直把我送上汽车，说:“过去整你我是正确的，现给我改正也是正确的。"放暑假我回家乡，他得知后亲自到车站接我，再三要我去他家作客。他说他前年已从县长位置上退了下来，他很有创意，退休闲着没事，把屋子重新组装，每个房间逐一命名，客厅为"广电局"，过道为"交通局"，书房为"文旅局"，厕所为"卫生局"，厨房为"食品药品监管局"，主卧为"人口与计划生育局"，老人房间为"社保局"，保姆间为"劳动局"，门口挂牌为"公安局"，大门挂牌为"县人民政府"，最后把我拉进后园鸡窝处说:"我想取名"夜总会"你觉得如何?"
我拍了下他肩说:"王县长,你都退休几年了，还在管这么多局？"
他又给我点上一只"中华"烟,仰天长叹一口气说:"这……这就……就叫怀旧，也就是你们文人说的寻根。"听到这儿，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编者按】国庆节作者回到了久违的家乡，可是家乡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昔日的农田早已不见，不是修了高速公路，就是建成了工厂，城里的老街被拆得面目全非，几年前新修的水泥公路也被运送渣土和石料的大型载重工程车压得四分五裂，凹凸不平，田地荒芜杂草丛生，很多良田被占用盖起了高楼大厦，此情此景让作者心生担忧：多年以后，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会不会出现紧张……而与王书记的再次相遇更让作者感慨万千，虽然退休几年，但通过对房间的布置表现了他对权力的不舍和向往。一篇看似写景写人的小说作品，却暴露出当前社会的某些弊病，盲目开发，违规建设，总有一天，人类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一篇以小见大的小说佳作，倾情推荐，欢迎赏阅！【编辑：淇水碧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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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4-21 21: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