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边疆的多重面向:19世纪穆坪的经济、宗教与生态
通过前面几章的考证与分析,我们可以看到,tongchanglo(铜厂骆/毗卢寺)虽然只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地方,但它却浓缩了19世纪中国西南边疆的多重面向。矿业的兴衰、天主教的传播、生物多样性的发现,这些看似不相关的历史线索,在这个具体的地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复杂而生动的边疆社会图景。
本章将从微观史的视角出发,将经济、宗教、生态三个维度整合起来,探讨tongchanglo作为一个微观历史现场的多重历史意涵。通过对这个"小地方"的深入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大历史"在边疆地区的具体呈现方式。
(一)经济维度:矿业与多元生计
铜厂骆首先是一个经济空间。铜矿的开采与冶炼,是这里最主要的经济活动,也是这个地名的由来。但矿业经济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与当地的其他生计方式共同构成了一个多元的经济体系。
在铜厂骆的经济体系中,铜矿开采无疑是核心。这是一种相对规模化的经济活动,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从矿洞的开凿,到矿石的运输,再到冶炼和销售,每个环节都需要组织和协调。土司作为所有者,骆姓矿主作为经营者,矿工作为劳动者,形成了一个层级分明的生产关系。
但铜矿开采并不是唯一的经济活动。谭卫道在日记中提到的民间淘金,就是另一种重要的生计方式。与铜矿的规模化不同,淘金是一种分散的、个体的经济活动。它不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技术门槛也很低,普通山民都可以参与。这种"大矿+小金"的经济结构,在西南山区非常典型。
除了矿业之外,狩猎和采集也是当地重要的生计补充。谭卫道在日记中记载了大量的动物和植物,说明当地的生物资源非常丰富。猎人们不仅为谭卫道提供标本,也为自己获取食物和皮毛。采集野生植物、药材,也是山民的重要收入来源。
农业虽然在山谷地区不占主导地位,但也是不可或缺的。在河谷地带,山民们开垦梯田,种植玉米、马铃薯等作物,满足基本的粮食需求。这种"立体农业"的模式,是西南山区适应地形的典型生计方式。
此外,铜厂骆位于交通要道上,商业和服务业也有一定的发展。来往的商旅、矿工的消费需求,催生了客栈、饭馆、商店等服务业。谭卫道在考察途中能够在李姓地主家歇息、喝茶,说明当地已经有了一定的接待能力。
这种多元生计的经济结构,是西南边疆社会的重要特征。没有任何一种单一的经济方式能够完全支撑当地社会,人们需要同时从事多种生计活动,才能应对环境的不确定性和社会的变动。铜矿的兴衰,虽然会对当地经济产生重要影响,但并不会导致社会的崩溃——因为人们还有其他的生计选择。
(二)宗教维度:天主教与地方信仰
铜厂骆不仅是一个经济空间,也是一个宗教空间。1832年法国人墓葬的发现,说明至迟在19世纪30年代,天主教已经传播到了这里。而今天的毗卢寺,则是佛教的道场。从天主教到佛教,宗教信仰的变迁,反映了地方社会的深刻变化。
19世纪中叶,天主教在铜厂骆的传播,是整个穆坪地区天主教传播的一部分。如前所述,天主教在穆坪的传播,与巴黎外方传教会的努力密不可分。传教士们深入山区,在矿工、山民中发展信徒,建立传教据点。铜厂骆的骆姓家族,可能就是最早的天主教信徒之一。
天主教在矿业社区的传播,有其特殊的社会基础。矿工们工作危险,生活艰苦,精神上需要慰藉,宗教信仰能够提供心理上的支持。同时,传教士带来的医疗、教育等服务,也对底层民众具有吸引力。这些因素共同促成了天主教在铜厂骆的传播。
但天主教的传播,并不是简单的"文化取代",而是与地方信仰的复杂互动。当地的民间信仰、祖先崇拜、自然崇拜等,并没有因为天主教的传入而消失,而是与天主教形成了某种共存或融合的关系。谭卫道称李姓地主为"异教徒",说明当地大多数人仍然保持着传统信仰,天主教信徒只是少数。
有趣的是,今天的铜厂骆(毗卢寺)已经成为了一个佛教道场。毗卢寺供奉的是毗卢遮那佛,是佛教密宗的重要神祇。从天主教传教据点到佛教寺庙,这一宗教信仰的转换,耐人寻味。
这一转换可能发生在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随着义和团运动和反洋教斗争的兴起,天主教在西南地区的势力受到了打击,一些传教据点被废弃。而佛教作为本土宗教,在民间仍然有着深厚的基础。当天主教的影响力消退后,佛教信仰重新占据了这一空间。
从天主教到佛教的宗教变迁,也反映了地名的演变。当"铜厂骆"这个与矿业和天主教相关的地名逐渐被遗忘后,"毗卢寺"这个与佛教相关的地名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地理标识。
宗教空间的变迁,是边疆社会历史变迁的一个重要侧面。不同宗教的兴衰、交替、融合,反映了不同文化力量在边疆地区的消长。铜厂骆/毗卢寺的宗教变迁,正是这一历史过程的微观缩影。
(三)生态维度:生物多样性与人类活动
铜厂骆还是一个生态空间。它位于邛崃山脉的核心地带,拥有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谭卫道在这里的考察,发现了大量的动植物新种,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大熊猫。
从生态角度看,铜厂骆所在的地区具有独特的自然条件:
- 气候条件: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温暖湿润,降水充沛,适合多种生物生存。
- 地形条件:山高谷深,海拔落差大,形成了完整的垂直生态带,从亚热带到寒温带的物种都能在这里找到栖息地。
- 地质条件:古老的地质历史和复杂的地质构造,孕育了丰富的矿物资源和独特的土壤条件。
- 地理位置:位于中国西南山地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是多个动植物区系的交汇地带。
这些自然条件共同造就了铜厂骆地区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谭卫道在一天的考察中,就记录了朱雀、噪鹛、河乌、红翅旋壁雀、褐鸫、金雕、灰鹤等多种鸟类,以及猕猴、豹、鬣羚、大熊猫等多种哺乳动物,还有杜鹃花等植物。如此高密度的物种记录,充分说明了当地生物多样性的丰富程度。
但人类活动也对当地的生态环境产生了重要影响。铜矿的开采和冶炼,不可避免地会破坏植被、污染水源、影响野生动物的生存。谭卫道考察时,铜矿虽然已经废弃,但此前的开采活动已经对生态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不过,与近代工业文明的破坏相比,传统矿业的影响相对有限。而且铜矿废弃后,生态环境有一定的恢复。这也是为什么谭卫道能够在这里见到如此丰富的野生动物的原因之一——人类活动的减少,为野生动物提供了更多的生存空间。
狩猎活动也是影响生态的重要因素。当地猎人的捕猎,对野生动物种群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但传统的狩猎活动,通常是可持续的——猎人们有自己的狩猎禁忌和规则,不会过度捕猎。真正的威胁来自于商业性的标本采集,谭卫道大量收购动物标本,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猎人的捕猎活动。
从长时段来看,铜厂骆地区的生态环境经历了一个"原始-开发-恢复-再开发"的过程。在人类大规模进入之前,这里是原始的生态系统;铜矿开采时期,人类活动对生态造成了一定破坏;铜矿废弃后,生态有所恢复;而现代的旅游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又对生态提出了新的挑战。
生态与人类活动的互动,是边疆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铜厂骆的生态变迁,反映了人类与自然关系的演变,也为今天的生态保护提供了历史借鉴。
(四)微观史视角下的边疆研究
对tongchanglo这个具体地点的研究,体现了微观史研究的方法论特点。微观史主张从具体的、微小的历史现象入手,通过对"小事件"、"小人物"、"小地方"的深入研究,来揭示宏大的历史过程和社会结构。
传统的边疆史研究,往往侧重于宏观的政治史、军事史,关注的是王朝的开疆拓土、土司的兴衰更替、民族的迁徙融合等大问题。而微观史的视角,则将目光投向那些被宏大叙事所忽略的角落——一个矿场、一座教堂、一个村庄、一个普通人。
铜厂骆就是这样一个"被忽略的角落"。在传统的穆坪研究中,它几乎没有被提及。人们关注的是邓池沟教堂、穆坪土司、大熊猫发现等"大事件",而铜厂骆这样的"小地方",则消失在了历史的视野之外。
但正是通过对这个"小地方"的研究,我们发现了许多被忽略的历史细节:
- 早期天主教的传播,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深入,已经到达了大川河上游的矿区;
- 穆坪的矿业经济,有着复杂的经营模式和社会结构,不仅仅是土司的简单经营;
- 大熊猫的科学发现,与铜厂河地区的社会网络密切相关,而不仅仅是谭卫道个人的功绩;
- 边疆社会的经济、宗教、生态是相互交织的,不能孤立地看待。
这些发现,丰富和修正了我们对穆坪历史的认识。它们提醒我们,历史不是由少数"大事件"构成的,而是由无数"小地方"、"小人物"的日常活动共同构成的。只有将这些微观的历史细节纳入视野,我们才能获得对历史更全面、更深刻的理解。
微观史研究还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它挑战了传统的"中心-边缘"二元对立模式。在传统的历史叙事中,内地是中心,边疆是边缘;西方是中心,非西方是边缘。而微观史的研究表明,边缘地区也有自己的历史能动性,也在参与塑造着全球历史的进程。
铜厂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虽然地处中国西南的边陲,但却通过传教士和博物学的网络,与巴黎、与世界联系在了一起。大熊猫从这里走向世界,就是这种联系的最好证明。从这个意义上说,边缘也是中心——它是物种流动、知识生产、文化交流的起点。
(五)tongchanglo作为一个"世界历史的微观现场"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将tongchanglo视为一个"世界历史的微观现场"。在这里,地方历史与全球历史交织在一起,经济、宗教、生态等多个维度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一幅复杂而生动的历史图景。
说它是"世界历史的现场",是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世界历史的大背景紧密相连:
- 铜矿的开采,与清代的"铜政"和全国性的货币体系相关,也与西南边疆的开发进程相关;
- 天主教的传播,是全球天主教传教运动的一部分,与西方殖民扩张的大背景密不可分;
- 大熊猫的发现,是19世纪全球博物学热潮的产物,与西方科学体系的全球扩张直接相关。
这些全球性的历史力量,不是抽象地存在于书本上,而是具体地落实在铜厂骆这个地方,影响着当地人的生活,塑造着地方社会的面貌。
说它是"微观的",是因为所有这些宏大的历史过程,都是通过具体的人和事来体现的:一个骆姓矿主的经营,一个不知名法国传教士的去世,一个李姓地主与谭卫道的交往,几个猎人的捕猎活动……这些具体的人和事,构成了历史的血肉。
通过对这个微观现场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到世界历史是如何"落地"的——那些宏大的力量,是如何在具体的时空中展开的,又是如何与地方社会互动的。这种"见微知著"的研究方法,能够帮助我们超越抽象的理论和宏大的叙事,获得对历史更具体、更生动的理解。
同时,这个微观现场也提醒我们,历史的可能性是多样的。铜厂骆的历史,不是一个单一的、线性的发展过程,而是充满了偶然性和不确定性。如果铜矿没有废弃,如果天主教没有衰落,如果大熊猫没有被发现……历史可能会是另一番面貌。
总之,tongchanglo虽然只是西南山区的一个小地方,但它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通过对它的深入研究,我们不仅可以还原一个具体地点的历史面貌,更可以深化对19世纪中国西南边疆、对全球近代化进程的理解。这正是微观史研究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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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结论:从一个铜厂看近代西南边疆的世界联系
本文以谭卫道1869年3月11日日记中的tongchanglo记载为切入点,结合新发现的多重史料,对这一地点进行了系统的历史地理学考证。通过对地名演变、传教历史、矿业兴衰、物种发现等多个维度的分析,我们不仅还原了一个具体地点的历史面貌,更从中窥见了19世纪中国西南边疆与世界的复杂联系。
(一)主要研究发现
通过本文的研究,我们得出了以下主要结论:
第一,地名考证方面:谭卫道日记中的tongchanglo,即"铜厂骆(罗)",是骆姓人家经营的铜矿;美国陆军制图局L500系列地图上标注的"洛厂",是这一地名的进一步讹变;其准确位置位于今天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大川镇的毗卢寺。从"铜厂骆"到"洛厂"再到"毗卢寺",这一地名的演变轨迹,反映了地方社会从矿业经济主导向宗教文化主导的历史变迁。
第二,传教史方面:1832年法国人安葬于铜厂骆的记载,将天主教在穆坪地区的传播史向前推进了至少7年。这说明至迟在19世纪30年代初,天主教势力已经深入到大川河上游的矿区。铜厂骆可能是当时的一个传教据点,与圣堂坪、邓池沟等地共同构成了大川河流域的传教网络。这一发现填补了穆坪早期传教史的空白,拓展了我们对传教空间的理解。
第三,经济史方面:大川铜矿的开采历史可以追溯到清代早期,可能与金川战争时期的军需铸钱有关。在土司制度下,铜矿采取了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模式——土司拥有所有权,骆姓矿主负责具体经营。谭卫道考察时,铜矿已经废弃,其原因包括矿石品位下降、土法冶炼技术落后、市场需求变化等多个方面。大川铜矿的兴衰,是传统中国矿业在近代化前夜整体衰落的一个缩影。
第四,博物学史方面:谭卫道收购的大熊猫标本,绝大多数都来自铜厂河流域。铜厂河不仅是一个矿业社区,更是大熊猫科学发现的地理原点。铜厂-邓池沟-大川构成的博物学考察网络,与天主教的传教网络高度重合。大熊猫的科学发现,是猎人、地主、传教士共同参与的跨文化知识生产过程,也是19世纪全球物种流动的一个典型案例。
第五,综合分析方面:tongchanglo虽然只是西南山区的一个小地方,但它却浓缩了19世纪中国西南边疆的多重面向。经济上,它是多元生计体系的缩影;宗教上,它见证了天主教与本土信仰的互动;生态上,它是生物多样性与人类活动交织的空间。从微观史的视角看,tongchanglo是一个"世界历史的微观现场"——全球性的历史力量在这里落地,与地方社会发生着复杂的互动。
(二)学术贡献与创新点
本文的学术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新史料的发现与运用。本文首次将1832年法国人墓葬、美军地图"洛厂"标注、毗卢寺实地定位等新史料系统地运用到穆坪研究中,填补了相关领域的空白。这些新史料不仅丰富了我们对穆坪历史的认识,也为后续研究提供了新的线索。
其次,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本文综合运用了历史地理学、宗教史、经济史、博物学史、微观史等多个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对tongchanglo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这种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能够更全面、更深入地揭示边疆社会的复杂性。
再次,微观史视角的引入。本文将微观史的研究方法引入边疆史研究,通过对一个"小地方"的深入研究,来揭示宏大的历史过程。这种研究视角,能够弥补传统边疆史研究过于宏观的不足,让我们看到历史的具体性和丰富性。
最后,对"中心-边缘"模式的反思。本文的研究表明,边缘地区并不是被动地接受中心的影响,而是有自己的历史能动性。铜厂骆虽然地处边陲,但却通过传教士和博物学的网络,参与塑造了全球历史的进程。这种对边缘地区历史主体性的强调,有助于我们超越传统的"中心-边缘"二元对立模式,建立更加多元、平等的历史观。
(三)研究局限与未来展望
当然,本文的研究还存在一些局限。首先,由于史料的限制,关于1832年去世法国人的具体身份,我们还只能做出推测,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其次,关于大川铜矿的具体开采规模、产量、经营状况等,还缺乏详细的量化数据。再次,对铜厂骆地区社会结构、族群关系等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深入。
未来的研究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继续深入:
第一,档案史料的进一步发掘。巴黎外方传教会的档案、清代的矿业档案、地方史志等,都可能包含关于铜厂骆的更多记载。系统发掘这些档案史料,能够进一步丰富我们的认识。
第二,田野调查的开展。对毗卢寺及周边地区进行实地的田野调查,收集口述传说、民间文献、物质遗存等,能够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获得更全面的历史信息。
第三,比较研究的拓展。将铜厂骆与西南地区的其他矿业社区、传教据点进行比较研究,能够更好地揭示边疆社会的共性与个性。
第四,全球史视角的深化。从全球史的视角,进一步探讨铜厂骆与世界的联系,以及它在全球近代化进程中的位置,能够为我们理解近代中国与世界的关系提供新的维度。
(四)余论:边疆研究的意义
为什么要研究tongchanglo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这不仅是因为它本身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更是因为它能够帮助我们重新思考边疆研究的意义。
在传统的历史叙事中,边疆往往被描绘成落后、闭塞、边缘的代名词。但本文的研究表明,边疆并不是历史的"死角",而是各种力量交汇、互动的前沿地带。在这里,不同的民族、文化、宗教、经济体系相互碰撞、融合,产生了丰富多彩的历史景观。
同时,边疆也不是孤立于世界之外的。通过传教士、商人、探险家等媒介,边疆地区很早就与世界建立了联系。大熊猫从铜厂河走向巴黎,就是这种联系的最好证明。从这个意义上说,边疆也是全球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更重要的是,边疆研究能够帮助我们反思"中心"的霸权。在传统的历史叙事中,内地、西方往往被视为历史的中心,而边疆、非西方则被视为边缘。但当我们将目光投向边疆,投向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时,我们会发现,历史的可能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边缘地区也有自己的历史能动性,也在参与塑造着世界的面貌。
tongchanglo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关于边缘的故事。它告诉我们,即使在最偏远的山区,也有历史的脉动,也有与世界的联系。重新发现这些边缘的历史,不仅是为了还原过去,更是为了想象一个更加多元、更加包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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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一、原始文献
1. David, Armand. Journal de mon troisième voyage d'exploration dans l'Empire Chinois. Paris: Hachette, 1875.
2. David, Armand. "Lettres sur la Chine." In Nouvelles archives du Muséum d'histoire naturelle de Paris, vol. 9. Paris: Masson, 1873.
3. Milne-Edwards, Alphonse. "Recherches sur les mammifères de la Chine occidentale." In Nouvelles archives du Muséum d'histoire naturelle de Paris, vol. 9. Paris: Masson, 1873.
4. 美国陆军制图局. 中国地形图L500系列(1:25万). 1950年代.
二、中文论著
1. (法)埃玛纽埃尔·卡尼亚尔. "一种独特的哺乳动物——大熊猫的科学发现及相关文献的人类世研究意义." 郭丽娜、洪日译.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6期.
2. (澳)贾大韦. "法国谭卫道的第三次中国之行." 徐昕译. 秦岭栈道研究网.
3. 黄树良. "惊叹!世界上第一只大熊猫的发现源自大川圣堂坪." 芦山地方志, 2019年.
4. 王尧江. "北游散记." 四川省情网, 2019年.
5. 川康边风云. "大川铜厂,是满清在四川的省级铸钱局开办的铜钱原料基地." 麻辣社区, 2024年.
6. 川康边风云. "谭卫道在中国铜厂河的大熊猫笔记." 麻辣社区, 2023年.
7. 川康边风云. "拿破仑三世的间谍谭卫道在中国大红庙收购大熊猫和金丝猴的日记." 麻辣社区, 2025年.
三、外文论著
1. Garnier, Emmanuel. Le panda géant: une espèce emblématique à l'ère de l'Anthropocène. Paris: CNRS Éditions, 2022.
2. Jupp, David. Travels of Fr. David in China. Qinling Plank Roads to Shu, 2019.
3. Mungello, David E. The Great Encounter of China and the West, 1500-1800. Lanham: Rowman & Littlefield, 2009.
4. Rideout, R. K. Armand David: A Biography. London: Geoffrey Bles, 1957.
四、网络资源
1. 巴黎外方传教会档案馆:
https://irfa.paris/
2. 哈佛大学地图图书馆:
https://library.harvard.edu/libraries/map
3. 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
https://www.mnhn.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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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谭卫道1869年3月11日日记铜厂相关段落原文与译注
法语原文:
À quatre lieues environ au N.-N.-O. de ma résidence, au fond de la vallée, j'ai examiné le lieu où l'on a extrait et fondu du cuivre, il y a deux ou trois ans, pour le compte du prince. La fonderie a été abandonnée; et les minerais qu'on y voit entassés encore consistent en cuivre pyriteux disséminé dans une sorte de porphyre verdâtre, et en une autre roche contenant aussi de fer sulfuré et un autre métal que je ne sais pas reconnaître à l'œil.
Les mauvaises méthodes employées par ces montagnards ne peuvent pas utiliser ces richesses de manière à couvrir les frais d'exploitation, et l'entreprise a dû être abandonnée; les fourneaux sont déjà en ruine.
On m'a dit que, outre le cuivre, on a aussi exploité l'or dans ces vallées; en cherchant à l'aventure des pépites sporadiques parmi les sables et les cailloux roulés, quelques heureuses trouvailles avaient eu lieu.
标准汉语翻译:
在我住处西北偏北约四里格的山谷尽头,我考察了一处两三年前为土司开采和冶炼铜矿的地方。冶炼厂已被废弃;那里还堆积着的矿石,是散布在一种绿色斑岩中的黄铜矿,以及另一种也含有硫化铁和另一种我肉眼无法辨认的金属的岩石。
这些山民使用的方法过于粗劣,无法利用这些矿藏来抵偿开采成本,企业只得作罢;炉窑早已破败不堪。
我还听说,除了铜之外,这些山谷里也曾开采过黄金;人们在沙砾和滚石中碰运气寻找零星的金块,曾有过几次幸运的发现。
注释:
1. quatre lieues:四里格。法国古长度单位,1里约合4公里,四里约16公里。此处指山路距离,实际直线距离约为10-12公里。
2. N.-N.-O.:nord-nord-ouest的缩写,即西北偏北。
3. prince:字面意思为"亲王、王子",此处指穆坪土司。谭卫道将土司称为prince,反映了他对中国土司制度的理解。
4. cuivre pyriteux:黄铜矿(CuFeS₂),最主要的铜矿石之一。
5. porphyre verdâtre:绿色斑岩。斑岩是一种火成岩,斑岩型铜矿是重要的铜矿类型。
6. fer sulfuré:硫化铁,即黄铁矿(FeS₂),常与黄铜矿伴生。
7. chercher à l'aventure:碰运气、冒险寻找。此处形容民间淘金的随机性和偶然性。
8. pépites sporadiques:零星的金块。pépite指天然金块,sporadique意为零星的、分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