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蜀山倦客

回忆
文／寺咀山主人
三十七岁那年，秋

纷纷落叶堵塞必经的道路
在车轮、人脚、兽蹄、烟火
以及扫帚的折磨之下，逐渐
零碎、腐朽，只有一枚
某天幸运地斜窗到我的书上
我想，这不就是缘分吗？
小心翼翼的，我夹在书里
夜深人静时，藉着手机
微弱的光，我研究着它的纹络
曲折崎岖，像极了我的江湖
包括我行将坠入冰窟的身体

看吧，一连数月，除了
小镇的风带着雨，裏着雪
呼啸着来又呼啸着去
我听到的唯一语言，就是
那个被毁了容的女人，扯着嗓子
给校长做寿，颂他的丰功伟绩
其余时间，坟墓，荒草，幽暗
是我居所的代名词，直到
三十八岁，翻春，花开了

一朵月亮般媚妩的
突然悬在我面前，甜甜地笑
我下意识地拉开玻璃
她竟直扑我的怀，霎那间
我想起了王孙家宴上的卓文君
想起了三月长安的井边
想起了青年的李清照
想起了无数个，无数个
抓得着、看得见的人类生活

还需要什么几千里的从江南到塞北
还需要什么使床桄变形的力与力的碰撞
还需要什么政客的肮脏的虚伪的嘴脸
还需要什么霸王的乌骓、吕布的画戟

从此，在尘世万千中，我是
另外一个我，而你们，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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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颠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