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脑壳的油菜花

响炮儿 · 发表于 2025-3-23 15:00

《闷脑壳的油菜花》

      在我们七零后这代人的童年时光里，对于油菜花实在谈不上喜爱。那时，每至春意盎然之际，连绵的山峦、广袤的田野，都被那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所覆盖。大人们总是神色匆匆，在田间忙碌着农活，仿佛时间从不停歇。而我们这些小娃儿，也在这忙碌的氛围中，对眼前的油菜花渐渐“熟视无睹”。这或许就是对“熟视无睹”一词最生动的诠释了吧。
   那个时候还没有“无人村”的说法，也不存在耕地撂荒的概念。只要是有三尺见方的台台坎坎，都不会被闲置，必定种上了农作物。不是绿油油的小麦，就是葱葱茏茏的油菜。太小的台台坎坎也会被种上一窝南瓜，而离家近一些的地方，则会种上葱花和蒜苗，方便日常取用。
   那时候的娃娃，放学后的生活不像现在这样丰富多彩。家庭作业基本都是在晚上，在那昏黄摇曳的油灯下完成。灯光微弱，映照着作业本和时常左右晃动的自己的影子。
   而在下午的时光里，要么牵着大水牛去山坡上放牛，要么就背着尺寸超过身体的背篼，去田间地头割猪草。
   油菜花开的季节，对割猪草的孩子来说，是最好的时节。在那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田里，有一种肆意疯长的草，我们都叫它“熟草”。这种草可是喂猪的上好饲料，按照大人的说法就是猪吃了要长板油。穿梭在油菜田里，小心翼翼地扯着熟草，连带着把油菜下半部的叶子也一起打下来。这样一来，既除去了杂草，又能让油菜田通风，有利于油菜的生长。菜叶和草扯到一大把的时候，我们就会找几根长一点的草，把它们捆成一捆，然后轻轻地扔到“立沟”或“破沟”里。等到割了足够的猪草，再一起抱到田埂上，往背篼里装。
   在整个过程中，都是蹲着、跪着或者猫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坏油菜，那是有可能会挨揍的。
      从田里出来的时候，早已是狼狈不堪。两只裤脚膝盖的位置沾满了泥土和草汁，混合在一起，脏兮兮的，有时候还是湿漉漉的。从头到脚，都是零碎的油菜花，头发上、衣领里，甚至连鞋子里都有。这个时候，汗水里都是那“闷脑壳”的油菜花味道。哪里有什么油菜花的清香，在我们的记忆里，那只是书本上虚无缥缈的文字罢了。
   曾经的田野已变了模样，那“闷脑壳”的油菜花味，应该是一代人抹不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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