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是个好地方系列之三十四——葡萄沟

韦平 · 发表于 2025-3-25 06:17

新疆是个好地方系列之三十四——葡萄沟

葡萄沟是吐鲁番盆地一是条南北长约8公里，东西宽约2公里的峡谷。可就是一样一条面积并不算大的沟壑，却产出了全国40%的葡萄干。

22年前的2002年秋天，我去乌鲁木齐做培训时到过葡萄沟。长在土黄色的沙石深沟中的绿色葡萄和树木，与沟壁和沟壁之外的苍凉形成鲜明对比。站在葡萄沟王洛宾音乐艺术馆前向西看，葡萄沟西侧沙土崖壁上“葡萄沟”三个大字特别耀眼，这是时任全国人大委员长彭真于1988年9月4日题写的。鲜红的大字与沟内绿色的葡萄以及沟两侧崖壁上的土黄形成强烈反差，好像葡萄沟是广袤戈壁中的绿色孤岛。

葡萄沟与坎儿井民俗园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公里，我们参观完坎儿井后坐车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葡萄沟。22年过去了，现在的葡萄沟已经是全国五A级旅游景区。从一道气势宏大的葡萄干晾房造型的景区大门走进去，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远处西侧的崖壁，想要搜寻“葡萄沟”三个大字。可而今的葡萄沟，不仅沟底满是葡萄园和成片又高又密集的树林，就连曾经荒芜的沙土崖壁上也被绿色的植被覆盖到了半中腰。走在浓密的树荫下，视野受到很大限制，无论我怎么搜寻也很难发现那几个大字的影子。

暂时看不到崖壁上标志性的大字，那就先游葡萄沟吧。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们首先来到一个叫“青蛙巷”的地方。从巷子口上看进去，这个所谓的青蛙巷，在我看来其实是一条售卖葡萄干等当地土特产的商业街，倒是巷子里的建筑和街面布局很有些维族特色。房屋大门和屋檐上的鲜花、挂毯，各种几何图案的土黄色砖墙，身穿民族服饰的维族同胞，这一切都在向游客无声地宣示着葡萄沟的民族风情。

巷子口一侧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刻有介绍青蛙巷由来的文字。其大意是，很多年前，吐鲁番郡王拇指上长了个怪疮，连皇上特派的御医也久治不愈，于是下令在整个吐鲁番征集治病良方。当时正值寒冬，葡萄沟拜西买里村有位村医听说此事后主动应召前去给郡王治疗。村医先用村中温泉池里的蟾蜍制作药引为其外敷消肿，再用温泉水煎煮葡萄沟的“索索葡萄”让其内服祛毒，几天后后郡王的怪病居然得以痊愈。村医用蟾蜍和索索葡萄治愈郡王手上怪疮的消息不胫而走，因为冬季只有拜西买里村的温泉中才能找到蟾蜍，从此葡萄沟的“帕克买里”便名扬天下。维语中青蛙和蟾蜍都叫做“帕克”，“买里”则是村或集市的意思，时间一长，帕克买里村也就被人叫做了“青蛙巷”。

青蛙巷的故事讲述了一个久远的传说，同时还介绍了蟾蜍和“索索葡萄”的药用价值。之前我就知道蟾蜍具有解毒散结、消肿止痛、息风止痉、清热解毒的功效，也知道葡萄干能入药，但却是第一次听说“索索葡萄”。走到旁边卖葡萄干的摊档上询问老板娘，她指着一种黑褐色小颗粒的东西说，那就是索索葡萄干。索索葡萄干有利尿排毒、滋阴补肾、益肾健脾以及美容养颜等功效，所以很受游客欢迎。

青蛙巷是一条长度超过四公里的维族风情街，街道两边除了售卖各类葡萄干和其它土特产的店铺摊档外，还有特色餐馆、民宿和生活在这里的维族同胞的房舍。弯弯曲曲的小巷中，土砖和石块铺就的街面质朴洁净，街道两旁的榆树、桑树，树皮粗糙皲裂，一副年代久远的沧桑。两边的房屋大多只有两层，土黄色的墙、大门上色彩艳丽的挂毯以及各种民俗风情壁画装饰的墙体和门楣，一眼看去过仿佛是一幅色彩明快的水彩画长廊。除了街边的各种树木，几处巷子上还搭起了葡萄架，在浓密葡萄叶的掩映下，串串晶莹的葡萄从葡萄藤曼上垂下，使人产生一种步入葡萄园的错觉。阳光从藤曼和叶子的缝隙中投射下来，在半透明的葡萄上形成折射产生七彩光晕，好像宝石长在了葡萄藤上。

连绵不断的店铺和摊档，几乎全都售卖各式各样的葡萄干。葡萄干颜色各异大小不同，但每一种都是颗粒饱满外表洁净，被店主热情洋溢的邀请我品尝了几家摊档的葡萄沟，发现味道虽然有细微差别，但共同的特点却是醇厚甘甜，而最让人心动的就是低廉的价钱。记得22年前来葡萄沟，那时候最便宜的绿宝石葡萄干每斤也要至少三十元，最贵的蓝宝石葡萄干每斤至少三百元；而现在八九块钱就能买一斤绿宝石葡萄干，最贵的蓝宝石葡萄干每斤也不过百元。

走到一处宽敞的场院，看见一对卖葡萄干的维族年轻夫妇正随着音响播放的音乐翩翩起舞，我老婆见状有些情不自禁，小两口不失时机地邀请她一起舞蹈。一曲终了，小两口又请我们免费品尝葡萄干，见我面有难色人家也不勉强，说了声“您们随便看看”又继续他们的舞蹈了。告别小两口继续向前，在一处民居前我停下脚步，审视着大门上那面颜色鲜艳的挂毯，还有大门两旁地面上一盆盆鲜花。

就在我和表哥欣赏装饰精美大门的时候，一位维族大婶从大门探出头来向我们微笑，在征得同意后我和表哥走进屋内，发现里面是个种了各种鲜花的院子。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一侧的墙壁上挂了好多镶了镜框的照片，其中一组是《爸爸去哪儿》节目组几年前在这家院子里录制节目时的工作照。维族大婶热情大方，招呼我们可以随便参观。

爬到三层楼房的顶层，房屋后面是一大片葡萄园。葡萄园周边是庄稼地和菜园，地垄上田埂边是一排排高大的树木，要不是偶尔抬头看见远处光秃秃的峭壁，让人很难想象这里是世界最干旱的吐鲁番。回到院子询问维族大婶，她说屋后葡萄园、庄稼地和菜园都是她家的，家中除了卖葡萄干和水果还开民俗。这些年政府大力开发葡萄沟，多家电视台也来录制节目，游客越来越多，沟内人家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富足。

从维族大婶家出来继续向前，在一个岔路口看见里面有个种了好多鲜花的小院，院子里里摆了售卖葡萄干的摊档。发现有人后，一个中年维族同胞十分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看看。走进了小花园，维族同胞却没有介绍他们的产品而是邀请我们进屋里去坐坐。进入偌大的客厅，维族同胞忙不迭地请我们在靠墙的凉床上落座还要给我们倒水喝。被我们婉谢后，他把我引到凉床对面的墙上，指着上面的几个相框如数家珍地介绍了起来。指着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维族同胞说那是电视片《美丽中国》在他家小花园拍摄的工作照。

在我问他有几个女儿时，维族同胞一脸兴奋。他说他有一双儿女，小女儿从新疆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后在葡萄沟景区内的“达瓦孜民俗风情园”艺术团做专业演员。说到儿子，男主人更是难掩自豪之情，指着墙上一张镜框中的俄文纸片和另一张英俊小伙子的照片对我说，儿子几年前考上了北京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毕业后本可以去新疆歌舞团做独唱演员，可儿子又考取了莫斯科一所音乐学院的研究生，目前正在国外深造。有如此优秀的一双儿女，别说做父亲的，就连我们这些毫不相干的游客也为他高兴和自豪。

告别维族同胞，我们从青蛙巷出来走到沟中那条名叫布依鲁克的河边。说是河，可无论从那个角度看，我都无法将其与通常的河流联系在一起，因为河道两侧的堡坎基本就是水泥砂浆加鹅卵石建造而成的，在我看来更像是一条人工水渠。渠中水流量很大，水也很清澈。因为流速较大的原因，站在渠边不仅让人感到凉风阵阵，哗啦啦的水声也好像很动听。上网查询才知道，布依鲁克在维语中是“长着又多又好葡萄的地方”的意思，这条河是1957年当地政府为了改善生态环境组织百姓修建的，因此也被叫做人民渠。人民渠从天山脚下引来雪水，穿越火焰山一路流到葡萄沟，才使得此地的葡萄得以年年高产稳产。

从水渠上一座造型别致的小桥上走过去，爬上一道缓坡我们进入了一片葡萄园。串串金盈剔透的葡萄从葡萄架上垂下来，别说吃光是看一眼都能体会到葡萄的甘甜。葡萄架下间隔放了几把棚梯，旁边牌子上写着游客可以自己采摘，每公斤十元钱。现场采摘挂在葡萄架上葡萄，一斤才五块钱，我和表哥跃跃欲试。拿起一个放在地上的塑料篮子和剪刀就要爬上梯子，可表哥却抢先一步上了棚梯。为了确保大我十岁表哥的安全，我只好为其扶住梯子好让他站在上面用剪刀采摘葡萄。

不多时，我们就摘了满满一篮子葡萄。顺着葡萄架下的甬道往前走，在葡萄园出口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笑着向我点头，他就是这片葡萄园的主人。小伙子将葡萄倒入塑料袋称重，一公斤多一点，他说就按一公斤算。见对方不像本地人，我问他来自哪里，小伙子说他是重庆人，四年前来葡萄沟租了这片葡萄园，还开了一个民俗。我问他生意如何，小伙子说，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一年能有十来万的收入就很满足了。之所以来葡萄沟，就是喜欢这里的人和环境，至于挣钱倒是其次了。听着小伙子平实的话语，我真为他高兴，现而今能超然物外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心心念念崖壁上“葡萄沟”三个大字，我问小伙子哪里还能看见。他说沟底下恐怕只有王洛宾音乐艺术馆那里还能看见这几个字的局部。走出葡萄园，下到水渠旁，走过一道铁索桥后沿着水渠一路向下，没走多远就隐约听到《达坂城的姑娘》那熟悉的旋律，我知道王洛宾音乐艺术馆应该不远了。在葡萄沟修建王洛宾音乐艺术馆，据说和他记谱的一首名叫《《美丽的黑力其汗》歌曲有关。这首歌不仅旋律优美，歌词更是动人心弦：“阿拉木汗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阿拉木汗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她的眉毛像弯月，她的腰身像绵柳，她的小嘴很多情，眼睛能使你发抖......”艺术馆建于2000年6月，馆内除了以大量珍贵图片和文物展示艺术家的艺术生涯外，还向游客介绍了艺术家六十余年的音乐成就和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在艺术馆内浏览了一番后，我出来走到旁边一个地势较高的平台上，抬眼向对面那道峭壁上张望。几经搜寻我终于透过高大树木枝桠的缝隙，看到了“葡萄沟”那三个鲜红大字的上半部分，算是没让我太过失望。大字虽然看不到全貌，但颜色依旧还是那般火红鲜亮。我想，要是过几年再来葡萄沟，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估计对面峭壁上也会被草木覆盖，到时候葡萄不仅只在沟内生长，峭壁顶上的戈壁中应该也会结出甘甜美味的葡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