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儿草花，学名紫鸢（yuān）尾花。在邛崃这片土地上，它有着多样的称呼。有人叫它鸭儿子花，有人依照方言，唤其扁（biàn）竹根，而老一辈人中，还有不少称它为豆豉草。在邛崃方言里，“豆豉”（dòu chǐ）被习惯性读成“dòu shí”。
在邛崃的乡村，无论是山区的蜿蜒小径旁，丘陵的起伏坡地上，还是平坝的广袤田野间，鸭儿草花的踪迹随处可见。 人们对鸭儿子花格外关注，这大抵与它的诸多特点紧密相连。
首先，鸭儿草花生命力极为顽强。无论是大树的浓荫下，竹林的幽深处，还是水沟的边缘、小溪的近旁，它都能坚韧地生长，枝叶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且花期颇长。再者，鸭儿草花色彩缤纷，有淡雅的紫色，纯净的白色，花色明艳动人，极具观赏价值，因此如今已有人将其作为观赏花卉进行培育。在一些小区的绿化带中，便能瞧见它们青葱的身姿。在邛水路原石坡镇的陈院村路段，笔者就目睹鸭儿草花被精心种植在道路两旁，成为绿化美化环境的一份子。
说明：以上8个图片来自网络 其次，往昔人们常用鸭儿草来沤制豆豉。上个世纪，邛崃地区人们的生活水平尚未达到如今的高度，对于每一种食物，大家都秉持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就拿黄豆来说，鲜嫩的豆叶可用来喂猪，黄豆秸秆能充当燃料，豆子经石磨磨成豆浆，再用卤水点制成豆花，剩余的豆渣经过发酵、晾晒，加入辣椒、生姜、盐巴等调料，团成豆渣团，进一步晾晒发酵后，便成为滋味十足的豆豉，如今一些餐馆仍保留着“清蒸豆豉鲟鱼”这道招牌菜。过去，在发酵豆渣时，人们先将豆渣用布口袋扎紧，然后在口袋周围包裹上若干鸭儿草，密封起来。待温度上升，口袋发烫，经过两三天的发酵后，再添加辣椒、生姜、盐等调料，豆豉便初步制成。小时候，笔者给母亲帮忙用鸭儿草沤豆豉，就发现鸭儿草的增温效果极佳，难怪过去人们会选用它来沤制豆豉。或许有人会疑惑：为何众多野草中，人们偏偏选中鸭儿草沤豆渣呢？笔者推测，这或许与沤肥有关。过去，化学肥料尚未普及，人畜粪便数量也有限。为了提高粮食产量，人们会采集各种野草，堆放在一起发酵制成沤肥。笔者学生时代也曾为生产队沤过肥料，发现这些野草（尤其是鸭儿草）堆积沤制几天后，内部温度极高，甚至烫手。也许正因如此，人们在沤豆豉时才选中了鸭儿草。也正因为这个缘故，邛崃部分地区才把鸭儿草称作豆豉草。然而如今，豆渣大多被用作畜禽饲料，农村里制作豆豉的人越来越少。至于市面上的豆豉，大多由食品厂用黄豆制作，不再使用鸭儿草发酵，久而久之，人们也渐渐淡忘了它“豆豉草”这个名字。 最后，在过去，老百姓尤为看重鸭儿草，因为它是春播的信号使者。在农耕社会，人们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薄弱，只能依靠自然条件，顺应天时进行农事活动，严格遵循春播、夏管、秋收、冬藏的规律，绝不敢违背时令。笔者小时候，常听老人们念叨：鸭儿草花开了，树叶子可以做粪荡子的时候，就该播种玉米（当地称点玉麦）了。这可是农民们历经上千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实际上，过去农村的老人们心中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物候学，什么花儿绽放，什么鸟儿飞来，什么草儿枯萎，什么鸟儿离去，都对应着特定的农事活动。改革开放初期，农村有些年轻人行事莽撞，为了早点外出打工，春分未到就匆忙播种玉米，结果造成了不良后果。邛崃当地有“清明断雪，谷雨断霜”的农谚警示，过早播种，一旦遭遇极端天气如霜雪，就会对种子的生长产生不利影响。 总之，邛崃老农民对鸭儿草花的这份特殊情结，一方面体现了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善于利用自然资源为生活服务的智慧；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人们“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认识自然、敬畏自然并合理利用自然的做法。即便在当今时代，这些理念和做法依然有着值得借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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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6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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