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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阿候瓦吉把巴尔克的尸体驮至马边,结果,官府囚禁了阿候瓦吉。直到五年后,阿候家凑齐400两白银交给了马边官府,马边官府才把阿候瓦吉释放回来。
西昌的官府接到送来的头颅后,赶紧把消息告诉了巴尔克的母亲。巴尔克的母亲见到儿子的头颅时,悲痛欲绝。
立即用自己的红色头巾包裹着头颅,直奔北京英国驻华使馆。英国使馆知道事情的缘由后,向清政府提出了严重的抗议,要求清政府严查。
于是,刚刚即位的宣统皇帝,命令四川总督赵尔丰(一说赵尔巽)派兵清剿凉山彝地。赵总督接到圣论后,部署马边厅协台杨京田和建昌府田军门分兵两路,分别从马边、西昌出发,合围清剿凉山彝地。
1909年深秋,彝历鸡年。建昌田军门和马边协台杨宗田,各率领所部防屯兵勇千余人,两军兵力合计2000余员。同时由驻地发,两面深入,向原定目的地牛牛坝进发,清剿彝地。
两军会师地点选定在普尔克的凉山腹地——牛牛坝。两军头目遵照上方告诫,采用“取保头、哄属下、先软施、后硬来”的进军策略。
从驻防地出发上路后,就争取沿途“关火”的彝族头人为保头,带领军队进山。
马边杨宗田部取保头于乌抛、阿支、水洛、恩扎四大家支,这四大家支分别派出了乌抛日日洛保、阿支之立、水洛盖干、恩扎吉俄带路,从马边出发,进瓦候修整数日后入美姑,最后到达牛牛坝。
西昌派往的军队取的保头是马家、巴且家、阿什家,从西昌出发经昭觉、竹核,中途不停留,直到牛牛坝。
因进山有保头作保镖,打招呼,民心不乱。开始时军纪严明,彝民也不反抗。最主要的还是千军压境,且又带九子洋抢,装备精良,威力大,所以沿途无战事。
两军在牛牛坝顺利会师后,各军取出山发前打破的小铁锅一口,大土碗一个,各持半边,将这两物像虎符一样合起来,互先又交换,以证明会师无假,以便交差。
然后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旌旗飘摇,人喊马厮,这是官兵深入凉山腹地的第二回。上一回还是在1838年,追捕悍匪阿侯峨普拉日。
当地彝人胆大好奇的前往观看,见清兵身着黑色长衫,军服后背有个圆形黄色布巴,中间绣一个“勇”字。
头戴草帽,帽头有红绳飘带,一条长发辫垂于脑后。足登布鞋或草鞋,身扎腰带,足缠绑腿,装束整齐。
彝族人翘起大指姆说:“硬都都”得很啊(凶得很)!
兵营安顿完毕后,清军长官通知各地保头进营盘议事。各地头人牵着牛羊进营上贡,表示敬畏。
并由阿侯家、苏呷家交出杀害普尔克的凶手阿侯甘所,清兵接过凶犯,派兵日夜看守。苏呷家凑银两,从持抢者苏呷根保手头取回九子枪奉还清兵。
手枪被住在连渣采红的沙马曲干携带逃进深山躲藏,不能立即交出,清军不再追究。
清军于牛牛坝会师后,约驻扎十二天,没有到杀害尔克的出事地点连渣采红。以大军压境的威慑力量,就地擒获凶犯和收缴枪支,算是完成了使命。
于是向保头们宣布:班师回营。
因出征离营已近月余,粮草已是耗尽。离供给地路远,补给困难,于是向彝人摊派粮食和牲畜。
随着时间的推移,索要财物日渐猛增,彝人无力负担,清军凶相毕露,大肆烧房、抢物、杀人。战火燃遍山寨,鲜血流淌深沟。
两支清军撤兵“硬来”时,无保头,也没人敢保。建昌来的清兵,小打小闹,且战且退,沿来时的路线撒走。
马边杨宗田部离开牛牛坝后,进入陈门地保,与地保毗邻的五络、阿黑、打谷三个村寨,约有彝族住户130余户,人丁600余口,大多携儿带女逃到深山峡谷躲藏避难。
清兵入寨后,将留下看房的40余名男女老弱通通抢杀。有中弹未死的人,清兵拖着将手或脚抛到深沟,惨无人性。
三个村寨,圈存的牛、羊、猪等牲畜近千,全部被宰杀。临走时又纵火焚烧了瓦板房屋一百余间。着火的房屋燃烧了三天三夜也未化为灰烬,站在山上还可看见烟雾火光。
清军撤退达井扎卡托时,居住在此的金曲加甲,单枪匹马的持枪到清兵驻地进行攻击。结果双拳难敌四手,被清兵追击。清兵追至恩扎阿初家,误认为恩扎阿初就是金曲加甲,便将阿初及妻儿三人全部杀于家中。
清兵的罪恶造的孽,把彝人推向了家破人亡的绝境。
清兵的暴行逆施激怒了美姑的彝人,为了捍卫家园,开始木刻传信。以阿侯、苏呷、海来、莫色四家支首领,联合聚集了400余人。
联军同仇敌忾,统一调动,在瓦侯和恩扎挖西交界处的勒口阿莫巧妙布防,阻击清兵。
勒口阿莫是马边清军杨宗田回师山必经之站,地势险要。彝民群众在制高点设置了“滚木礌石”,清兵路过时,居高临下的放下滚石檑木猛击清兵,在悬岩狭路拦腰切断清兵退路,分而击之。
然后发射弓箭,投抛石头。这一战下来,清兵被打死约30余人,伤数百人,清兵自己砍木条、扎架,将伤员和尸体抬走。
彝族阻击清兵的组织指挥者苏呷也打、阿候据吉、阿路各保三位首领和参战的勇士共10余人,中弹当场阵亡。
清军造到阻击杀伤,凶相更加毕露,沿途杀人、放火、抢劫,双手染血,退败下山。
但附带的蝴蝶效应远没有结束,被清军误杀的恩扎阿初的妻子是吴奇家人。吴奇家强烈谴责金曲加甲,说恩礼阿初一家三口的死,是金曲加甲造成的,应由金曲家负一切责任。
而金曲加甲本人并不承认是他造成的,用清军滥杀无辜的事来为自己辩护。还为证明自己的清白,金曲加甲于1920年用一头牛、一只公山羊、一只公鸡在俄甫尔拖,按彝族习惯法,当众宰杀给吴奇家看,然后看骨占卜,以示自己的清自无辜,事情就算了了结。
但事过一年,即1921年,彝历猪年。住在处觉拉达(今雷波县山棱岗区境内)的阿作九波家举行超度送灵。当时,吴奇体主走亲戚在这里作客,金曲加甲的弟弟金曲石火父子两人也在这里看热闹。
席间,吴奇体主和金曲石火,因恩扎阿初一家三口人被杀事件而发生口角,然后引起械斗,这情景激怒了在旁金曲石火的儿子金曲说莫。
金曲说莫拔出枪朝吴奇体主开了一枪,结果误打中了其父亲,金曲说莫继续开枪,打死了吴奇体主。不一会,金曲石火也身亡。
当天,金曲家人抬着金曲石火的尸体路过波洛哈儿(今美姑县巴普镇境内)时,与吴奇家前来复仇的人遭遇,两家在此激战,金曲家有二人当场被打死。
1922年,金曲家不甘失败,又率兵攻打吴奇家,此次金曲家烧毁吴奇家房屋共10栋。此后,两家你来我往,连续打到1940年,整整打24年。
直到1940年5月才由吴奇家支头人吴奇达主石拉,和金曲家的头人金曲沙合乌来二人调解停火和好。
普尔克引起的家支械斗共死伤百余人,双方的经济也遭重大损失。
加上前后死伤数百人,这事件史称“普尔克事件”,无论各方都成了大输家。
摘自《美姑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