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通桥一次作假
李旭葵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社会上曾经流传过一则民谣:“十亿人民九亿假, 那个不假那个傻.” 真与假, 像是不可分离的影子, 伴隨着人们的生活。至今仍然还记得在“文革”期间，那个被称为“永远健康”的伟人，摔死在外蒙古温都尔罕的伟人，曾经留下了一句“人不说假话，干不成大事”的经典名言。
的确在现实生活中，谁沒有说过假话？在从小长大的几十年岁月中，我坦白地讲，也曾经说过不少的假话，也干过不少的错事。人无完人，金无赤足。圣贤孔夫子都承认他也犯过错误，何况是我们这些平民凡夫，就更不用再说了。但关键的是，人得有良知，说错话干错事要认账，这就是西方的要忏悔，千万不要认为自己永远正确，成为“醉死不认酒钱”在四川方言中说的“咬卵匠”。
在一次单单位组织去乐山出差的旅途中, 坦百地讲，我就曾经作过一次假。
记得是发生在1980年的春季, 单位组织去内江等地参观考察学习城市规划建设。途中到了乐山市的五通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钟.。
地处在嘉陵江边的五通挢，山水风景的确很美。透过汽车的玻璃窗, 看见平静丶清澈丶绿荫夹岸的江岸上, 半边临江狭长的古街道, 沿江岸边高大挺拨参天的古榕树，盘根错节遮天蔽日, 江水波涛，帆船点点，太美了。难怪自古以来就有“小西湖” 的美誉, 果真是名不虛传的南泽水乡。
天色晚了, 大家就在五通桥住下休息，也想饱览欣赏这难得的江岸五通桥，让凉爽江风能拂去路途的疲意。
当时, 改革开放才起歩, 旅馆饭店基本上还是以国营和集体为主, 也沒有什么更多可选择的余地。那天晩上，凭单位的介绍信，就住在五通桥区政府的招待所。住下后,才发觉肚子已经开始咕咕直叫, 是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大家上车，去街上找饭馆。
在车上, 大家还有说有笑, 曾经不知是谁说过一句, 我们这行人，有点像上面派下来检查和搞调查工作的。虽然是嘴边上顺口说出的一句戏言, 但是仔细思忖, 从乘坐的汽车和车上这一行人的年龄及衣服穿着打扮, 的确真的有点像呢!
现在社会上是出门办事是看牌子，就像一个人的衣冠包装一样, 是看派头风度气质。牌子亮, 吃得开. 地方政府机关是什么样的级别, 就该按什么样的级别对等规格接待, 这大概就是社会上不成文的规矩。
想着，想着, 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便悄悄地对这次考察专门负责生活后勤的小黄说: “今天下车后，你协助配合我去合演一台戏,开个大玩笑。”.
小黄疑惑地盯着我：“开什么玩笑?”
“这个你不管, 只跟在我的后面见眼色灵机行事。”
当时在单位上，我还是办公室主任，小黄也属于我的下属。因此，小黄也不再过多问了。
他疑惑地点了点头. 车上的其他人见我们俩交头接耳叽叽咕咕, 都惊疑地耵着我们, 说我们不知在搞什么明堂。
汽车开到沿河边一个比较大的饭馆门停下, 我就叫其他人在车上等, 由我先去联系。下车后，我把皱巴巴的衣服址了扯, 用手理了理蓬松的乱发，便昂头挺胸地走进鈑馆。手提黑色三倒拐黑皮包的小黄紧跟在我的身后，一前一后,大揺大摆地走进饭馆。
饭馆的服务员见了, 便迎了上前主动招呼: “吃饭?”
“我找你们的经理.” 我故意抠着那不洋不土的川西坝的椒盐川音普通话问道。
服务员见我口气大, 又看见门外停放的是进口新的日本白色丰田面包车。很招眼的进口新的日本白色丰田面包车，不仅昂贵，在当时社会上还少见。
服务员见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慌忙进去。不一会儿，女服务员带着一个中年模样的人出来。我一猜就知道大概就是饭馆的经理。
他一见我，还未待我开口, 他走上前满睑笑容地问道: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 我们是省上组织下来检查食品卫生和物价的, 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 。现在己到吃饭时间, 不想去麻烦打扰你们的区委和政府, 准备在你们饭馆里吃饭。”
“噢，欢迎, 欢迎!” 经理听了, 眼睛瞧了瞧门口停放的汽车, 眉开眼笑, 热情地说道.。我还向他介绍说, 我们来的都是各个部门的专家丶处长和报社的记者。他边听边点头忙递烟: “好, 好!”
我回头指着小黄说;“点菜结帐, 就由我们这位秘书负责。”
小黃出饭馆外，把我们车上的人全部带进了饭馆，被安排在里面一个豪华包间。
经理急忙给服务员安排后，并主动上前和我们的人热情打招呼，又是倒茶又是点烟，他还挽着衣袖亲自下厨炒菜。服务员的服务态度可好了, 把饭桌和坐椅反复擦了又擦, 惊恐我们对他们的服务和卫生挑出点毛病来似的.
饭馆的服务员态度那么好, 把我们当作贵宾, 反而把我们弄来不好意思。我们的其他人见了, 被弄糊涂了, 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橫头, 感到诧异。我怕他们说漏了嘴，出佯相, 慌忙悄悄地给他们递眼色, 打手式, 叫他们不要问。
那天那一顿晚饭, 吃得相当舒服满意，不仅干净卫生, 而且菜的味道的确是色鲜美，並且价格相当便利。吃完饭, 经理亲自出门把我们送上车, 分别握手道别, 还再三邀请我们到乐山五通桥, 一定别忘了到他饭馆。
在车上,小黄绘声绘色地把我作假冒充上级检查的事讲了，立时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甚至有的人眼泪也笑出来了。在车上，想着想着, 自已也情不自禁地忍不住捂着嘴吃吃地笑出声来。
现在有时回想起来, 自己也常常情不自禁地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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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19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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