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幺哥拽着张三娘和程晓芳，走到正在对弈的刘三爸和李幺爸旁边。幺哥有点不嫌事大的说道：“幺爸，您老的棋术，在古镇还算是拿得出手的，就是不晓得幺爸对橘中秘研究得如何？幺爸，您老人家听说过橘戏女杰的故事没有？要是不晓得的话，您可得认真的向程孃孃请教一二，程孃清楚是咋个一回事。”
李幺爸看了看程晓芳，站起来诚恳的说道：“大妹子，请恕刚才多有怠慢，如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大妹子多担待。大妹子，请坐！在下李丛斌，排行倒数第一，所以小辈们都喊我李幺爸。与我年龄差不多的，不是喊我斌大哥就是斌老弟，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望大妹子不吝赐教。”
程晓芳见此刻的李幺爸，如此的 恭让谦逊，她绷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平静而又客气的说道：“李大哥，您太客气了，我一介女流，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赐教谈不上，有机会倒是可以共同探讨。”
幺哥见达到了目的，刚要借机离开时，后院门囗响起了杨娟的声音：“刘三爸，李幺爸，张三娘，姨妈，各位前辈好！姨妈，这回要多耍几天哟？不能像上次那样，来这打一头就走了。”
杨娟边说边朝她姨妈走过去，她摇着程晓芳的手萌态百出。程晓芳紧盯杨娟问道；“娟子，你今天又要出啥幺蛾子哟？百般讨乖卖萌，总不至于，只是为了留我在这耍两天这么简单嘛？”
杨娟仍旧卖萌似的说道；“哎呀姨妈，人家就是想您离我近点嘛！”
程晓芳在杨娟的额上轻轻的点了下，微笑着说道；“傻女子，一点都不晓得害臊，主人都没开口留人，反倒是你上窜下跳的没个完，图个啥？”
杨娟嘿嘿的傻笑了一阵，仍旧 锲而不舍的说道：“姨妈，幺妹去了南方工作，您一个人在家里，我确实是有点不放心！亲家收拾了几间房出来，弄得比我的宿舍都漂亮。人家刘三爸和李幺爸，连古镇街上都不想住了，他们都觉得这里环境宜人，景色优美。”
哥盯着杨娟笑着说道：“程孃孃，您是亲家母的姨妈，自然我也该称呼您老一声姨妈，虽然杨大姐有点夸大其词，有吹牛不上税之嫌。不过我还是修善收拾得比较干净，只要您老不嫌简陋，侄儿这里永远都欢迎您！”
李幺爸像是开了窍，亲切的说道：“大妹子，留下来吧！幺娃子和娟子的用意，可能你大概略知一二。我也不说假话，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我不太上心，通过短暂的接触，我相信了这个世上，一见钟情是怎么一回事了。妹子，我也不再怕丢人，说句心里话，我喜欢您！真心的希望你能留下来。”
李幺爸一阵大胆的表白，反到使程晓芳的心中没了章程，虽然说杨娟给她提过此事，但她还没有明确的态度。当听到李幺爸说一见钟情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感动与难为情，毕竟是年过花甲的岁数了，不可能像少男少女那样，憧憬激情与浪漫。就在程晓芳思量的同时，李幺爸的表白也刚好结束，哥与杨娟和在场的人，同时拍起了巴巴掌。杨娟坏坏的笑了笑，盯着李幺爸问道：“ 哦哟，李幺爸，看不出来哈？想不到您老人家还会整两句经典的出来，把我姨妈的脸都说红了。”
李幺爸争辩道：“娟子，不光是整两句这么简单，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不只是说说而已。娟子，我老头子在此向你表示感谢！真是没有想到，我一个年逾古稀的白首之翁，还有春心荡漾的时刻。过去在抗日的战场上没有时间和机会，考虑男欢女爱的事情，后来的几年内战越打越困惑。进入五十年代直至今天以前，不是改造自我，就是在自我改造，哪还有这方面的心思和想法。过去一直放心不下幺娃子的婚姻，这回反倒让幺娃子，操心我的晚年生活，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娟子，不管你姨妈答不答应，我会用当年战场上带兵冲杀的那股狠劲，让你姨妈同意为止。”
李幺爸的再次心声吐露和表白，让张三娘感动不已，她看了一眼程晓芳，又紧盯着刘三爸问道：“玉柱哥，难道你就不想对我说点啥子吗？程大姐，我真羡慕您！”
刘三爸自然是听懂了，张三娘的话意，他立刻起身走到张三娘面前。笑了笑`认真的说道：“有啥好说的，你想听啥子？那我也来点实际行动。”
他牵起张三娘的手，朝江边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你是想听我说还是愿现在这个样子？”
刘三爸话刚说完，停下脚步故意松开了张三娘的手，盯着她眼都不眨一下。张三娘赶紧拉着刘三爸的手，笑哈哈的说道：“玉柱哥，现在这个样子当然好了哟！我憧憬向往了好多年，别松手别松手嘛！错过了大半辈子，往后余生，陪您欣赏清江的夕阳，不是说最美不过夕阳红吗？”
张三娘边说边紧紧地握住刘三爸的手，朝着如画的清江走过去，神刀张放好地笼子返回沙滩时，正好碰见刘三爸和张三娘牵着手。神刀张吃惊地问：“噫，刘三爸，这是啥情况哟？”
刘三爸笑着说道：“张鸿明，就是你看到的情况讪，大小怪的，一天天天的鼻孔朝天眼睛朝上，你神气个啥？”
神刀张立刻笑着说道：“刘三爸，您是老辈子，教训得是，教训得好。”
神刀张陪着笑离开了江边，尽管神刀张在别人面前神气十足，可见了刘三爸，他也只能是躲的份。说齐天，神刀张与他的父辈，只是食品公司的一个杀猪匠。若论地位，就是神刀张上级的上级，见了刘三爸，都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老领导。张三娘盯着神刀离去的身影说道：“玉柱哥，这娃今天学乖了呢？”
刘三爸漫不经心的说道：“別管他，玉柱哥陪您欣赏江景！”
张三娘握住刘三爸的手，欣赏着如画的清江美景……
二十六
秋月指挥大毛和小军，把清炖的老母鸡，红烧的鹅肉，凉拌的猪后肘，腊肉回锅肉和各种蔬菜摆上了大圆桌。她挺着大肚子走到后院里喊道：“三爸，幺爸，三娘，程孃孃吃晌午了。”
她招呼神刀张和杨娟以及大毛小军，全都围着大圆桌坐下，她拿着酒瓶走到刘三爸和李幺爸之间。微笑着说道：“三爸，爸，今天不光是你们二老要喝高兴，还得把三娘和程孃孃照顾好，第一杯酒，我代表天一和你们的重孙给二老满上。”
秋月边说边指了指幺哥和自己的肚子，她给四位老人倒满酒杯后。“走到幺哥身旁坐下说道：“当家的，张大哥和杨大姐他们的酒，就只有劳驾你倒了哟，这个双黄蛋，揣起还真是不轻松。”
一桌子人喜笑颜开把盏言欢，当说到清江两岸的丰收景象时，李幺爸突然感慨道：“玉柱老弟，你当家作主了那么些年，几时见到过今年这么好的收成，这么好的年景，没见到过吧？田还是那些田，人还是同样的人，为啥今年的收成就不一样了呢？再看看全国各地，大喇叭里源源不断传出的丰收喜迅，说是万象更新，那是一点都不夸张。幺娃子，有没有纸笔，有就拿出来，把墨磨起，老头子也给你们露一手。”
几杯酒下肚的李幺爸， 突然来了兴致，幺哥按照李幺爸的吩咐，找出了前段时间，从古镇买回家的红凌纸。走到李幺爸面前问道：“幺爸，这个是前段时间，剪喜字和写门联剩下的，您看要得不？如果要不得的话，我去县城给你买宣纸。”
李幺爸开心的说道：“哦哟，没那么大的讲究和排场，红凌纸也蛮好的，磨墨嘛。”
李幺爸端起酒杯说道：“我敬大家一杯酒，喝多喝少你们随意。”
李幺爸站起来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然后双拳抱在一起说道：“大家慢请，我去后院一会。”
他拿起红凌纸和毛笔，走到刚才同刘三爸下棋的小方桌前，铺开红凌纸。一阵江风吹过，把刚铺开的红凌纸一只角，微微的掀起来了一些。李幺爸顺手捡了四个小石子，替代镇纸压住红凌纸的四只角。不一会，幺哥将研磨好的墨送到小方桌上，李幺爸提起笔，将毛笔放在墨盘里湿润，他眺望着清江对岸的田野。他的脑海里闪现着一幕又一幕的往事，从五十年代的第一个春天开始，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三十年。华夏的大江南北，终于涌起了变革的春潮，过去无数黎庶为了吃饱肚子，苦苦挣扎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李幺爸注目凝着清江的变化，不禁感慨万千，他提笔写下了：
临江仙
春潮
滚滚惊雷春潮涌，神洲万象更新。
捷报频传飞瑶屿。
往惜三十秋，饥寒亿万羞。
桑榆青壮少年郎，喜庆地华天丰。
太液妙策江山定。
黎庶话社稷，布衣说乾坤。
庚申年仲秋
李幺爸写罢放下笔，他顾不上平仄韵律，一口气写出了眼前的意境，他望着清江两岸的秋色，思绪着变革的春风，如今吹遍了华夏大地。吹来了各行各业万象更新的局面，吹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丰收的捷报传遍了神州大地和中南海，过去的三十个寒暑春秋，数以万计黎民百姓，无不是在忍饥蒙羞。而今的老人和青壮年及孩子们，一个个都在庆祝天地大丰收，感同身受的李幺爸，他仿佛看到天上与人间，从没有过如此的顺心如意。中南海又传出安邦定国的大计，就连平民百姓，都议论起了国家大事，并说出了无数利国利民的良方。
李幺爸回身看着红凌纸上的字迹，又逐字逐句的推敲了一番，当他正准备再次落笔， 纠正平仄韵律的时候。张三娘和程晓芳走到了李幺爸面前，张三娘笑着问道：“李大哥，啷个不喝酒却跑到后院来写字耍呢？大姐，你看他写的啥哟？李大哥，想不到你肚子里不只有酒肉，还装了不少孔老二的诗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哟，想起来了，您老哥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
张三娘的一席话，逗乐了程晓芳和李幺爸。他盯着程晓芳说道：“大妹子，您请坐！别听刘三嫂瞎说，啥子满腹经纶，诗书过人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就是个瞎胡扯。大妹子，我胡诌了几句，正准备纠正平仄韵律，嘿，刘三嫂这个瞎胡扯开黄腔，还是请您指点一二。过去拿刀拿枪还将就，要说诗词书画，我就是个门外汉。”
程晓芳绕到李幺爸身后，看了一会桌上的字和词意，正要开口说话。张三娘又打叉道：“哎呦，芳姐，李大哥，还是先进去喝酒讪，等会再过来品鉴欣赏您的大作嘛，走嘛走嘛。”
张三娘生拉活扯地将李幺爸，重新拽到酒桌上，拿起酒瓶倒了一个满杯。递到李幺爸面前说道：“李大哥，我和玉柱哥，敬您与芳姐一杯酒，芳姐，我们那天改口喊嫂子呢？”
刘三爸也站起来，端着酒附和道：“晓芳嫂子，我是个粗人，不像李老哥舞文弄墨样样精通，我和秀琴祝你们舒心快乐！”
张三娘与刘三爸短短的几句话，一下子把程晓芳说得进退两难，反驳两人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句话都不说吧，又怕众人误以为自己默认了嫂子这个称呼。处在风口浪尖的程晓芳，本想希望杨娟出面解危纾困，那晓得杨娟反其道而行之。不嫌事大的说道：“幺爸，那不是我该改口喊您姨父了哟？姨妈，是不是该这个样子喊嘛？”
程晓芳虽然心里不再排斥李幺爸，但仅凭李幺爸几句表白，以及刘三爸一声晓芳嫂子，还有杨娟那句不嫌事大的姨父。肯定是一时无法接受和认同的，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道：“感谢大侄子和秋月与娟子的关心，更感谢秀琴妹子和玉柱老弟的认可，特别是从斌大哥感人肺腑的言辞！你们所有人的关爱，晓芳在此一一拜谢，不过，不过让我立刻表态同意或是不同意，对你们和我自己，都显得不够尊重，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客户端下载
发表于 2025-7-24 07:43
本贴仅代表作者观点，与麻辣社区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