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暑热明显异常,大家没什么办法——这是老天爷的事,谁能管呢?这些年,异常似乎常态化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父母年纪大了,我借着暑期休年假的机会回老家呆几天。每日里,母亲忙着各种农活和准备可口的饭菜,父亲心系30余只鸡的喂养和捡蛋,我负责清洗锅碗和收拾其他卫生等等。
因为天热,我习惯性蜗居。傍晚时分,有时陪父母沿着生产队的水泥公路转转,看家乡熟悉的山清水秀,听鸣蝉、鸟语和风声交织,偶与邻里乡亲聊家常,满是舒心和惬意......这样的日子,于我不多见。
我的外婆家在南部县千秋乡王家桥村,离我家小路有30余里。我小时候与母亲等走过多次,记忆犹新,让我回味。我常想走路去外婆家重温旧梦。
九年前,母亲和我步行去外婆家,我写了篇随笔《与母亲同行》,至今难忘。母亲现在吃不消了,我也不让她去。妻子曾和我同去,再也不愿去了。
8月11日,小雨转阴,难得的清凉天。早饭后,我拿着雨伞独自走向远方的外婆家。
群山起伏、线条优美。山路蜿蜒伸向远方。走在似曾相识的路上,记忆浮光掠影般闪现,我边走边拍照。过宋家坪后,踩着松软的沙土和小草,在幽深的密林小路中穿行,两侧的树木还是最初的模样,深吸着原始、温润的空气,伴着沁人心脾的清凉,仿佛在梦中,山下才有人家,安静、偏僻得让人心惊,我硬着头皮走......走了很长的距离后发现少量的摩托车辙。
其实,我以前走没怎么记路。加之发展变化快,有些路已改道难觅踪迹。我只能凭着记忆、方位等作出判断。很快,我发现自己不识路了,不得不求助于路边的人家或行人。当然,遇到的几乎全是老年人。
下山过水泥桥,向洞孔垭进发。翻越洞孔垭,大约行程过半。因山峦悠长、偏僻,小路若隐若现,让我有些恐慌。直到上了宽阔的水泥路,也更靠近人家,我才心安些。
我曾骑车从南部县伏虎镇到西充县罐垭乡,对大路较熟悉,走着走着,与记忆接上了,一下豁然开朗,步子也轻快多了。
到何家岩村,离雄伟的华岳山就不远了,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其间,母亲打来电话,关切地问我到了哪里。我回答后,父母难以置信。一路上,汗珠不断冒出,难得流这么多汗。几次走岔了路。
一晃眼,外婆去世快五年。这些年,发生了很多状况。尤其让我敏感的是身边人的周遭变故,对人生和生命进行深刻反思与觉察。我记起一句话:“流逝的不是时间,而是我们。”我知道,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心境了。
华岳山下就是外婆家。我特意在华岳山上停留并远眺,万物静默,风景如画。我没找到下山的小路,只好沿着山岭初推的泥土大路走,泥泞、湿滑、难行,但不可能停下来。直至双碑垭口才沿着熟悉的公路到幺舅家,多走了半小时以上。
近12时,我到了幺舅家。在附近除草的幺舅幺舅母见到我大吃一惊,急着回家给我弄吃的。期间,我们闲聊着家常。
饥肠辘辘的我,吃了甘甜爽口的香瓜和热气腾腾的丝瓜面后,由幺舅带路送我登华岳山。顺路看他们种的庄稼,总体长势不错。幺舅们吃苦耐劳,种了很多田地,确实不容易!
登上山来,我发现原来下山的入口在路边不起眼的草木边啊!自然,返回的路就清晰得多。我也顾不上晌午休息,一直不停赶路。
途中,母亲又打来电话问我的位置,我顺便让母亲煮点稀饭——我只想喝稀饭。
在宋家坪,我接到妻子的电话,抬头意外发现了母亲——她背着包,正向我走来。给我送来两盒牛奶,真让我默默感动!
原来,父母一直牵挂着我的安全呢——与我联系,与幺舅们联系。母亲准备好煮稀饭的东西后就上路,父亲在家熬着稀饭。
刚走了三小时到家,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两脚又麻又痛,动弹不得。
我终于独自重走并清晰记下外婆路!
我想:外婆虽然离开了,不管过去多少年,这条路是不会断的——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脚下......
2025.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