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何壮远一首令人心痛的诗《饵》

何壮远

   饵

何壮远

蚯蚓在暗处松土
偶尔被掘出
成为钓鱼的诱饵

远处，楼宇在烈日下生长
一群安全帽悬浮在空中
裸露的脊背，成为与钢架互相摩擦的砂纸

无人提及险与金——
他们也是饵，被垂下
钓起城市的清晨，钓空了黄昏

其实不管地下的还是高空的
只要没有华丽的外套
景遇都是一样的


这首诗说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把最冷冰冰的现实，摊开在你眼前。

蚯蚓在土里干活，被人挖出来，就成了钓鱼的饵。它一辈子松土，最后的价值是送命。

工地上那些兄弟也一样。城市的高楼，是他们用脊背顶着烈日，“焊”上去的。安全帽底下，是一张张被生活“摩擦”得粗糙的脸。他们干活，流汗，盖起一片片崭新的“清晨”。可等到发工资、谈保障的时候，他们就成了“无人提及”的影子。

“没有五险一金”——这六个字，听着是政策术语，翻译过来就是：

    病了，你自己扛。
   老了，你自己想办法。
   出了事，你自求多福。

你和这座城市的关系，就是最原始的那一下“摩擦”。你用完了力气，它就换下一张“砂纸”。

诗里说“钓起城市的清晨，钓空了黄昏”，太准了。他们用自己最好的力气，钓起了这座城市的光鲜亮丽；等到自己力气耗尽，步入人生的“黄昏”，才发现筐里是空的。没有保障，没有积累，只有一身伤病和说不出的累。

这首诗像一块粗粝的砂纸，它不美化，也不哭诉。它就是让你摸一摸，那些被我们叫作“城市螺丝钉”的人，他们的生命到底被磨成了什么样。他们不是诗里的符号，他们是你我身边，那些沉默的外卖员、搬运工、清洁工……

他们值得的，远不止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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