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梦碎：半生沉与浮》之四 ——瀚海行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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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远与晓冉：纯粹的校园爱恋

志远和晓冉的恋爱，却与张强的荒唐形成了鲜明对比，清白又纯粹，没有鲜花钻戒的堆砌，却满是让人怀念的真挚。

志远舍不得花钱去电影院、逛商场，晓冉也从不说半句怨言。傍晚时分，两人就沿着校园里的林荫小道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志远会给她讲苏北农村的趣事，讲爹娘磨豆腐的辛苦，讲自己小时候在泥地上写字的日子；晓冉则给他念李清照的词，说自己家乡的小桥流水，聊着将来想当一名编辑的梦想。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掏心窝子的话语，晚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连沉默都显得格外惬意。

周末有空，他们就钻进学校后面的草丛里。那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枝繁叶茂的大树遮天蔽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志远会从书包里掏出特意留的一块全麦面包，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递一半给晓冉，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说着悄悄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织成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晓冉偶尔会靠在志远的肩上，志远的心跳就会莫名加快，悄悄把胳膊搭在她的肩头，感受着这份简单的幸福。

那年《泰坦尼克号》在国内热映，电影院里场场爆满，身边的同学都在谈论杰克和露丝的爱情，晓冉偶尔提过一句 “听说特别感人”，志远便悄悄记在了心里。他连着加了三个周末的家教，又在图书馆多熬了几个晚上整理图书，硬是攒下了八十块钱 —— 那时候一张电影票要三十块，对他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提前买好票，兴冲冲地约晓冉去看，晓冉又惊又喜，眼睛亮得像星星。

电影院里座无虚席，当杰克和露丝站在船舷上喊出 “我是世界之王” 时，全场都跟着沸腾；当船沉的那一刻，晓冉悄悄红了眼眶，下意识地攥紧了志远的手。志远心里一暖，趁着黑暗，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晓冉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散场后，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志远鼓起勇气，在街角的梧桐树下，轻轻吻了吻晓冉的额头，晓冉的脸颊瞬间红透，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嘴角藏不住笑意。那一个吻，青涩又郑重，成了两人心中最珍贵的记忆。

那时自助餐刚在城里兴起，二十块钱一位的价格，对学生来说不算便宜，却能不限量地吃各种菜品，成了年轻人追捧的新鲜事。志远知道晓冉爱吃甜食，便攒了半个月的补贴，周末带着她去尝鲜。走进餐厅，琳琅满目的菜品让晓冉眼睛都亮了，她拉着志远的手，像个孩子似的穿梭在餐台间，夹了几块精致的小蛋糕，又挑了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志远则一个劲地给她夹肉，小声说：“多吃点，平时在食堂没怎么见你吃肉。” 两人边吃边笑，晓冉会把自己碗里的草莓喂给志远，志远也会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盘子里，偶尔偷偷牵牵手、碰碰肩，那份亲密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期末考完试，校园里满是放松的气息，最受欢迎的消遣就是去校外的录像厅看通宵。那时录像厅里总能看到港片、武侠片的海报，十块钱就能看一整晚，是学生们性价比最高的娱乐。志远和晓冉也约着去体验了一次，提前买好瓜子和矿泉水，钻进昏暗的录像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屏幕上轮番播放着《古惑仔》《天龙八部》，周围坐满了大呼小叫的学生，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零食味和汗味，却格外热闹。

看到半夜，晓冉困得眼皮打架，就把头靠在志远的肩上睡着了，志远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自己则强撑着眼睛看完了剩下的片子。凌晨散场时，天刚蒙蒙亮，两人并肩走回学校，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晓冉还带着睡意，小声说：“下次还想跟你一起来。” 志远心里一软，握紧了她的手，答应道：“好，等下次考完试，我们还来。”

除了约会，两人更多的时间是在自习室里度过的。他们约定好一起努力，互相鼓励着拿校级奖学金。每天晚上，志远会提前去图书馆占座，把晓冉的课本、水杯摆好；晓冉则会给志远带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提醒他别熬太晚。自习时，两人各自埋头学习，累了就抬头对望一眼，相视一笑，便又充满了动力。志远学 C 语言遇到难题时，晓冉会默默递上一张写着 “加油，你最棒” 的小纸条；晓冉写论文卡壳时，志远会用工科生的逻辑帮她梳理思路。期末成绩出来，两人都不负众望，双双拿下校级二等奖学金，拿着奖状的那一刻，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眼里满是对彼此的骄傲 —— 这份靠共同努力换来的荣誉，比任何礼物都更有意义。

然而，幸福的日子没能长久。那年寒假，志远把谈恋爱的事告诉了爹娘，爹娘特意杀了家里的老母鸡，让他带些腊肉给晓冉。可过完春节回来，晓冉却红着眼眶跟他提了分手 —— 原来女孩家里是城市的，父母听说志远是农村的，家里穷，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还给他在本地找了个条件优渥的对象，逼着晓冉跟他断了联系。

晓冉走的那天，天空飘着小雨，两人在校园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晓冉把那块志远送她的廉价围巾还给了他，哽咽着说：“志远，对不起，我没办法违抗我爸妈。你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志远接过围巾，上面还残留着晓冉的气息，他想挽留，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晓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分手后的日子，志远像丢了魂似的。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吃不喝，BP 机里再也没有了晓冉的信息，随身听里循环播放着《吻别》，越听越难受，最后把磁带狠狠摔在地上。他不再去图书馆占座，不再去做家教，甚至连专业课都提不起精神，课堂上盯着黑板发呆，实验室里频频出错，教授看他状态不对，特意找他谈话，他也只是敷衍着点头。

宿舍里的室友看着心疼，拉着他去录像厅看通宵，去游戏厅打街机，想让他分散注意力。可他坐在录像厅里，看着屏幕上的悲欢离合，满脑子都是和晓冉的过往；握着游戏手柄，却连曾经最拿手的关卡都打不过，最后索性把游戏币扔在一旁，蹲在角落里抽烟 —— 那是他第一次抽烟，呛得眼泪直流，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有天晚上，他独自跑到学校后面的草丛里，那个曾经和晓冉并肩坐着分享面包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晚风刮过，野草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甜蜜。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两人一起获得的奖学金证书，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把证书紧紧攥在手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混出个模样，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从那天起，志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他比以前更拼了，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C 语言编程练得愈发熟练，专业课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打工的时间也更长了，周末一天要跑三个家教，累得骑车都能睡着，却依旧咬牙坚持。他把对晓冉的思念和分手的痛苦，都化作了奋斗的动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跳出农门，改变命运。

大学四年，志远没逛过几次哈尔滨的景点，没买过几件新衣服，没谈过一场长久的恋爱，却凭着一股拼劲，把日子过得充实又扎实。毕业设计时，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泡在实验室里反复调试数据，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最终的设计方案得到了评审老师的一致好评，拿下校级特等奖。毕业时，他揣着 “优秀毕业生” 证书，手里攥着厚厚的获奖证书和熟练的计算机技能，被导师拍着肩膀断言 “将来必是行业翘楚”，顺理成章进入上海一家大型机械制造国企，正式跳出了农门，朝着曾经憧憬的生活一步步靠近。

戈壁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