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梁思成林徽因拍摄的老照片

吕国宾龙坪山

吕国宾龙坪山

吕国宾龙坪山

吕国宾龙坪山

吕国宾龙坪山

连风里都飘着湿土混着豆香的味 —— 是芦山了。城郭没在青黛的山影里，唯独一片金黄先撞进眼里：姜庆楼蹲在城边，檐角挑着薄云，墙根裹着半人高的大豆，黄得淌油，像谁把秋阳揉碎了，全糊在这明时的木构上。
梁思成的眼镜落了层灰，他抬手擦时，指节碰着笔记本里夹的瓦当拓片 —— 那是前几日在李庄捡的残片。“弘治年的梁架，” 他说，声音压得轻，怕惊飞檐角啄豆的雀，“斗拱是‘如意挑’，比北京城的戏楼翘得野。” 风裹着豆穗晃，穗子碰在楼的木柱上，簌簌落些碎黄，粘在他的帆布裤腿上。同行的刘敦桢蹲下来，捏起一粒豆：“刚割的，还潮着，农人种在楼根下，省得占田。”
楼是姜庆楼，原是姜侯祠的飨堂，木梁上还留着明嘉靖年的彩画残痕 —— 只剩半片朱红的云，被豆荚的影子盖了一半。有农妇坐在阶沿剥豆，竹筐堆得冒尖，见他们举着相机，抬头笑：“这楼结实，去年发水，浸到阶沿，梁都没歪。” 她递过来一捧豆，荚壳脆响，剥开是两瓣金粒，梁思成接过来，指尖沾着豆汁的甜，那甜裹着木构的凉，像这楼的日子：一半是明时的梁架，一半是当下的豆香。
往巷里走两百步是姜侯祠的牌坊。石匾上 “汉姜伯约祠” 的篆字，被一道石灰标语盖了半截 ——“鼓足干劲”，白灰浆还裂着纹，像谁在旧帛上划了道未干的伤口。牌坊的雕花是晋时的，卷草纹绕着姜维的名，可标语的白比石纹亮，风一吹，灰屑落在路过农人的草帽上。梁思成伸手摸牌坊的石缝，指尖碰着石灰的冷：“这是青衣江的砂岩，原该刻得更细的 —— 你看那卷草，边角还留着晋人的刀工。” 话没说完，有个娃举着豆荚跑过，荚壳撞在牌坊柱上，掉了两粒黄澄澄的豆，滚进石缝里，像给旧石添了颗新痣。
日头沉到山尖时，他们往回走。姜庆楼的金黄裹着暮色，檐角的雀衔了粒豆，飞进牌坊的石匾缝里。梁思成把那捧豆揣进怀里，笔记本上的拓片沾了点豆汁，晕开一小片黄。风里的味更浓了：是豆香，是木构的陈香，是石灰标语的冷香 —— 像芦山的日子，把千年的楼、当下的豆、未干的字，一股脑揉进了川北的晚风中。
他回头望时，姜庆楼的金黄已经和暮色融在一处，牌坊的白标语亮得扎眼，可那扎眼里，偏又坠着两粒滚圆的豆，黄得像刚从日头里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