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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敏阙墓画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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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0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樊敏阙墓画像石 4
第一栏(续)
夏桀画像描述:桀手持长戟,端坐于两位女子肩头 —— 相传这是他荒淫无道的标志性场景,常让宫女以肩为舆,供其游乐①。

禹与桀,一为夏朝开国之君,一为末代亡国之君。禹以农耕等太平之术奠定基业,桀则因荒淫战乱断送王朝。二人并列刻画,形成鲜明的道德教化:贤君兴邦,暴君亡国。 image.png

第二栏(自右向左解读)
本栏四幅场景均为 “孝子故事”,是东汉儒家 “孝悌” 伦理的具象化表达,每幅配题榜铭文,强化教化意义。

第一幅:曾子泣血
题榜铭文:“曾子性孝,通于神明,能感天地。名传后世,子孙法之,以守纲纪②。”
“谗言三至,慈母投杼③。”


画像描述:曾子母亲端坐织机前,脚踩踏板,听闻第三次谗言后,猛然回首,将织布梭(杼)掷于地上;下方跪地者为曾子,恰逢归家,欲向母亲辩解。

故事背景:曾子(公元前 506 年 - 前 435 年),孔子弟子,以孝闻名。邻人同名者杀人,谣言三传至曾子母亲耳中:初闻不信,再闻犹织,三闻则信,投杼奔逃。曾子归家后,母亲问其是否杀人,曾子悲泣曰:“吾母之信子也,不过三。” 后真相大白,世人更赞曾子孝行能感天动地④。

第二幅:闵子骞单衣顺母
题榜铭文:“闵子骞与后母居,爱有偏私。子骞衣寒,御车失棰⑤。”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为闵子骞的异母弟(后母所生),立于车前;中间回首者为其父;左侧跪地者为闵子骞,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故事背景:闵子骞(公元前 536 年 - 前 487 年),孔子弟子,位列 “孔门十哲”。后母虐待他,冬日仅给他穿芦花填充的 “单衣”,却给亲生子穿棉衣。一次闵子骞为父驾车,因寒冷手抖失鞭,父亲怒斥后发现其衣衫单薄,欲休逐后母。闵子骞跪地求情:“母在一子寒,母去四子单。” 后母幡然悔悟,待之如己出⑥。

第三幅:老莱子彩衣娱亲
题榜铭文:“老莱子,楚国人也。事亲至孝,衣彩衣,为婴儿戏,以悦亲心。圣人嘉之,孝莫大于斯⑦。”

画像描述:老莱子身着彩衣,手持长袖起舞,故作孩童嬉戏之态;身后跪地者为其妻;上方高台上端坐二位老者,为其父母,母亲手指老莱子,面露喜色。

故事背景:老莱子为春秋时期楚国人,年届七十仍事亲至孝。为让父母忘却衰老、安享晚年,他常穿五彩孩童之衣,在父母面前嬉戏,甚至假装摔倒啼哭,模仿婴儿撒娇,以博父母欢心,成为 “大孝” 的典范⑧。

第四幅:丁兰刻木事亲
题榜铭文:“丁兰,父母终,刻木为父,事之若生。邻人借物,必先请于木像⑨。”

画像描述:丁兰立于木像前,似在向木像请示;身后站立者为其妻;木像(其父)端坐于案前。

故事背景:丁兰为东汉人,自幼父母双亡,因思念父母,刻木为像,事之如亲生父母:每日三餐供奉,出门必告,归家必面,从不稍懈。一日邻人借物,其妻未请示木像便欲应允,丁兰归来见木像面露不悦,询问后得知缘由,遂杖责其妻,并向邻人致歉。后邻人不满,怒击木像,丁兰愤而殴之,因此入狱。刑前,木像竟流泪不止,县令感其孝诚,上书赦免其罪⑩。

文化意义:此故事尤为特殊 —— 佛教传入前,中国罕见 “偶像崇拜” 相关记载,丁兰 “刻木为亲” 的行为,体现了东汉人对 “孝” 的极致追求,将 “事死如事生” 的观念推向极致。 image.png

第三栏(三幅刺客故事,均出自《史记・刺客列传》)
本栏刻画三位著名刺客 —— 曹沫、专诸、荆轲,通过 “忠义” 主题,彰显儒家 “士为知己者死” 的价值观,与第二栏 “孝悌” 伦理共同构成东汉社会的核心道德体系。

第一幅:曹沫劫齐桓公
画像描述:右侧手持 “笏”(古代大臣上朝用的手板)站立者为管仲(齐桓公谋臣);中间端坐于榻上者为齐桓公;左侧手持匕首逼近者为曹沫;曹沫身后站立者为鲁庄公。

故事背景:曹沫为春秋时期鲁国将领,与齐国交战三战三败,鲁国被迫割地求和。齐鲁两国在柯地会盟时,曹沫于祭坛之上手持匕首劫持齐桓公,逼迫其归还所侵占的鲁国土地。齐桓公迫于形势应允,事后欲反悔,管仲劝谏:“不可失信于诸侯”,齐桓公遂归还土地,曹沫以一己之力挽回鲁国损失⑪。

第二幅:专诸刺吴王僚
题榜铭文:“专诸进炙鱼,以匕首刺吴王⑫。”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两位手持长戟者为吴王僚的卫兵,正欲击杀专诸;中间手持匕首、俯身进献者为专诸;左侧端坐者为吴王僚。

故事背景:春秋时期,吴公子光(后为吴王阖闾)欲刺杀吴王僚夺取王位,得专诸相助。专诸得知吴王僚爱吃烤鱼,便练就 “炙鱼” 绝技,将匕首藏于鱼腹之中。在公子光举办的宴会上,专诸借进献烤鱼之机,抽匕首刺死吴王僚,自己也当场被卫兵杀害,公子光得以继位⑬。

第三幅:荆轲刺秦王
画像描述:荆轲怒发冲冠,被一人(疑似秦王侍医夏无且)抱住;左侧匍匐于地、瑟瑟发抖者为秦舞阳(荆轲助手);地上有一打开的盒子,内装樊於期首级;右侧秦王(后为秦始皇)躲于铜柱之后,铜柱上插着荆轲掷出的匕首。

故事背景:荆轲为战国末期燕国刺客,受燕太子丹之托,刺杀秦王嬴政。他以献燕国叛将樊於期首级、督亢地图为名,得以面见秦王。地图展开至末端,藏于其中的毒匕首显现,荆轲左手抓住秦王衣袖,右手持匕首行刺,秦王挣脱时衣袖撕裂,绕柱而逃。荆轲追击未果,掷匕首击柱未中,最终被秦王拔剑击伤,死于殿上⑭。司马迁在《史记・刺客列传》中详细记载了这一悲壮场景,画像石忠实再现了 “图穷匕见” 的核心情节。

第四栏(出行仪仗图)
画像描述:无题榜铭文,但结合其他画像石题材推测,此栏刻画墓主人生前担任重要官职时的出行仪仗。画面中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体型庞大、覆盖帷幔,类似今日的 “公共马车”,与北京街头的传统马车形制相似;马车前后有侍从、卫兵随行,彰显墓主人的身份地位与权势⑮。

图版 IV 伪武梁祠第二石
此石为西墙,与第一石(东墙)尺寸相同(高 1.13 米,宽 1.36 米),顶部设有山墙(拓片未收录),分为四栏,题材以 “贞妇烈女” 为主。

第一栏(自右向左)
第一幅:未知场景
画像描述:右侧为屋内一女子,屋外有一跪地男子,题榜铭文称其为 “使者”,具体故事待考。

第二幅:梁节妇赴火救侄
故事背景:出自《列女传》。梁节妇的儿子与侄子同处一室,房屋突发大火,她冲入火场欲救侄子,却误抱自己儿子逃出。旁人告知其救错,劝她不必再冒险,她却说:“吾兄之子,不可不救”,遂再次冲入火海,救出侄子,自己却葬身烈焰之中,以生命践行 “兄友弟恭” 的伦理⑯。

画像描述:地上倒地者为梁节妇的侄子;正冲入燃烧房屋者为梁节妇;右侧拉住其右臂劝阻者为邻人;远处牵手站立者为梁节妇的两个儿子。

第三幅:齐义继母断子
故事背景:出自《列女传》。齐国有一寡妇,育有亲生幼子与前夫之子。一日家门口发生斗殴命案,官吏怀疑是其二子所为,二人皆争相认罪。寡妇哭着向齐王求情:“杀吾幼子,留前夫之子 —— 前夫临终托孤,吾不可失信。” 齐王感其大义,赦免其二子,并赐号 “义继母”⑰。

画像描述:右侧骑者为负责断案的官吏;地上躺着死者;左侧跪地者为寡妇的亲生幼子;手持兵器站立者为前夫之子;后方站立者为齐义继母。

第四幅:长安贞妇
故事背景:出自《列女传》。西汉长安一女子,其夫与他人结怨。仇人以其父亲性命相要挟,逼迫她说出丈夫的卧处。女子陷入 “救父” 与 “救夫” 的两难,最终假意应允,深夜自己躺于丈夫床上,仇人潜入后误杀了她,其夫得以保全⑱。

画像描述:床上躺着长安贞妇;正持刀潜入房间者为仇人。

详细注释
一、核心人物与故事注释
  • 夏桀(Kié):夏朝末代暴君,荒淫无道,“坐于女子肩头” 是其标志性恶行,与禹的贤明形成对比,体现 “以史为鉴” 的教化目的。长戟(hallebarde)是其权力与暴力的象征。
  • 曾子(Tseng San):名参,孔子弟子,儒家重要代表人物,著有《大学》,以 “孝” 闻名,“曾子泣血”“慈母投杼” 均为其经典孝行故事。
  • 闵子骞(Min Tse-k'ien):孔子弟子,以德行著称,“单衣顺母” 体现其 “孝” 与 “悌” 的统一,是儒家 “仁爱” 思想的典范。
  • 老莱子(Lao Lai-tse):春秋时期道家人物,同时以 “孝” 闻名,“彩衣娱亲” 展现了 “孝” 的温情一面,强调精神赡养的重要性。
  • 丁兰(Ting Lan):东汉孝子,“刻木事亲” 是东汉 “孝悌” 文化的极端体现,反映了当时社会对 “孝” 的推崇已深入民间。
  • 曹沫(Ts'ao-mo):春秋时期鲁国刺客,其 “劫齐桓公” 的行为并非单纯的暴力,而是为了国家利益,体现 “忠义” 与 “爱国” 的结合。
  • 专诸(Tchoan Tchou):春秋时期吴国刺客,“士为知己者死” 的典型,其刺杀行为带有 “复仇” 与 “助贤君上位” 的双重意义。
  • 荆轲(King K'o):战国末期燕国刺客,“荆轲刺秦王” 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刺客故事,其 “悲壮赴死” 的精神被后世传颂,体现了 “忠义” 的最高境界。
  • 梁节妇、齐义继母、长安贞妇:均出自《列女传》,是东汉社会 “贞妇烈女” 的典范,分别以 “舍身救侄”“舍子全义”“舍身救夫” 彰显儒家 “义”“信”“忠” 的伦理观。

二、学术背景与典籍注释
  • 《史记・刺客列传》(chapitre LXXXVI des Mémoires historiques):司马迁编撰,记载了曹沫、专诸、豫让、聂政、荆轲五位著名刺客的事迹,是武氏墓画像石 “刺客题材” 的直接文献来源。司马迁对刺客的赞美,反映了汉代对 “忠义” 精神的推崇。
  • 《列女传》(Lié-niu-tchoan):西汉刘向编撰,收录历代贞妇烈女的事迹,是武氏墓画像石 “贞妇题材” 的主要文献来源,其编撰目的是 “以著其节”,教化女性遵循儒家伦理。
  • 孝悌伦理:儒家核心伦理之一,“孝” 指孝顺父母,“悌” 指友爱兄弟,是汉代社会的基本道德规范。武氏墓画像石将 “孝悌”“忠义”“贞烈” 题材集中刻画,体现了东汉儒家思想对社会生活的全面渗透。
  • 事死如事生:汉代丧葬观念的核心,认为人死后灵魂依然存在,需要与生前同样的生活待遇。画像石中刻画墓主人生前的出行仪仗、历史故事、神话传说,都是为了让墓主人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并接受道德教化。

三、图像与文化符号注释
  • 长戟(hallebarde):古代兵器,象征权力与暴力,夏桀手持长戟,体现其暴君形象;卫兵手持长戟,彰显其保卫君主的职责。
  • 织机与梭(métier à tisser, navette):曾子母亲、梁节妇均与织机相关,织机是汉代女性的主要劳动工具,以 “投杼”“赴火” 等与织机相关的行为,凸显女性的道德抉择。
  • 笏(hou):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手板,用于记录奏事内容,管仲手持笏,体现其大臣身份。
  • 鱼与匕首(poisson, poignard):专诸刺吴王僚的核心道具,鱼是 “诱饵”,匕首是 “凶器”,二者结合,体现了刺客的智谋与勇气。
  • 地图与首级(carte géographique, tête):荆轲刺秦王的核心道具,地图象征 “臣服”,首级象征 “诚意”,实则暗藏杀机,体现了 “图穷匕见” 的惊险情节。
  • 马车(véhicule):墓主出行仪仗的核心元素,马车的规模与装饰体现墓主人的身份地位,大型帷幔马车象征其权势与富贵。

四、翻译说明
  • 文学性追求:

    • 采用典雅凝练的语言,如 “荒淫无道”“贤君兴邦,暴君亡国”“士为知己者死”,贴合历史故事的庄重氛围;
    • 题榜铭文翻译忠实原文,保持碑刻的简洁韵律,如 “谗言三至,慈母投杼” 直接引用经典表述;
    • 图像描述融入情感与意境,如 “怒发冲冠”“瑟瑟发抖”“面露喜色”,通过神态刻画增强故事的感染力。

  • 史实严谨性:

    • 人名、典籍名、故事事迹严格遵循学界共识,如 “曾子”“荆轲”“《史记・刺客列传》” 等采用固定译法;
    • 补充故事背景时,兼顾准确性与简洁性,避免冗余,确保译文流畅;
    • 文化符号(如笏、织机、马车)补充背景注释,帮助读者理解图像背后的深层含义。

  • 人文关怀凸显:

    • 通过 “孝悌”“忠义”“贞烈” 等题材,传递东汉社会的核心价值观,强调道德对个人与社会的重要性;
    • 刻画刺客的悲壮、贞妇的牺牲,展现人性的光辉与复杂,避免脸谱化,契合诺奖作品对 “人性深度” 的关注;
    • 凸显女性在道德教化中的重要作用,梁节妇、齐义继母、长安贞妇等形象,打破了 “男尊女卑” 的传统偏见,体现了对女性道德力量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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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0 10:49 | 显示全部楼层
武氏家族墓画像石 5
第二栏(孝悌故事残卷)
画像描述:题榜铭文多已残泐,仅能辨识零星文字,据残存信息可推断,本栏仍为 “孝子故事” 题材,但具体情节已无从考证。东汉画像石中 “孝悌” 题材的重复出现,反映了儒家伦理在当时社会的核心地位,即便部分故事细节失传,其教化功能依然清晰。
第三栏(刺客与忠义故事,续《史记・刺客列传》及相关典籍)
本栏延续 “忠义” 主题,刻画要离、豫让、聂政三位刺客及 “无盐丑女” 的故事,其中刺客故事凸显 “士为知己者死” 的决绝,无盐丑女则以 “忠言进谏” 彰显另一种 “忠义”—— 对君主与国家的责任。
第一幅:要离刺庆忌
画像描述:画面中央为一艘小船,船上站立者为庆忌(吴王僚之子);船旁水中有一人挣扎,为要离。
故事背景:出自《吴越春秋》。吴王阖闾(公子光)刺杀吴王僚后,担忧僚之子庆忌复仇,欲除之。要离自请前往,为取信庆忌,他让阖闾斩断自己右臂,并杀害其妻子,假装 “负罪出逃”。庆忌见其 “惨状”,深信不疑,收为亲信。一日,二人同乘舟渡江,要离趁庆忌不备,以长戟刺之。庆忌中戟后,力大无穷,竟将要离倒提浸入水中三次,却感叹道:“天下竟有如此勇士!不可一日杀二壮士。” 遂令部下放走要离。要离上岸后,羞愧于自己的 “不仁不义”(杀妻断臂、欺骗信任),拔剑自刎而死①。
第二幅:豫让击衣报智伯
题榜铭文:“豫让自刃,以报智伯②。”
画像描述:画面左侧跪地者为豫让,正挥剑击刺地上的衣物;右侧马车中端坐者为赵襄子(赵鞅之子),身旁有侍从陪伴。
故事背景:出自《史记・刺客列传》。豫让原为晋国大臣智伯(智瑶)的家臣,智伯被赵襄子、韩康子、魏桓子联手击败,头颅被赵襄子制成酒器。豫让为报知遇之恩,立志刺杀赵襄子。他第一次伪装成受过刑的奴隶,潜入宫中清扫厕所,欲趁机行刺,被赵襄子识破,赵襄子感其忠义,不忍杀之,将其释放。第二次,豫让用漆涂身,使皮肤生疮溃烂,又吞炭使声音嘶哑,彻底改变容貌,埋伏在赵襄子必经的桥下。赵襄子过桥时,马匹受惊,豫让再次被发现。豫让请求赵襄子脱下外衣,让他象征性地刺击,以了却复仇之心。赵襄子敬佩其气节,应允所求。豫让拔剑三次击刺外衣后,大喊:“吾可以下报智伯矣!” 遂伏剑自杀③。
第三幅:聂政刺韩傀
画像描述:画面中央手持匕首者为聂政,左手持匕首,右手疑似持有一件乐器(琴);对面端坐者为韩王(画像石将 “韩相韩傀” 简化为 “韩王”);周围有卫兵环绕,气氛紧张。
故事背景:出自《史记・刺客列传》。聂政为战国时期韩国轵人,因杀人避仇,与母亲、姐姐隐居齐国,以屠狗为业。韩国大臣严仲子与韩相韩傀(侠累)有仇,重金聘请聂政为其复仇。聂政因母亲在世,婉言拒绝;母亲去世后,聂政为报严仲子知遇之恩,独自一人仗剑闯入韩宫,在卫兵环绕中刺杀韩傀,随后击杀数十名卫兵。为避免连累姐姐,聂政 “自皮面决眼,自屠出肠”,毁容而死。韩王将其尸体悬于市中,悬赏千金追查其身份。聂政的姐姐聂荌听闻后,不顾危险前往认尸,哭着诉说弟弟的事迹,随后伏尸而死,以彰显弟弟的忠义之名④。
图像差异说明:画像石中聂政 “右手持琴” 的细节与文献记载不符 —— 文献中聂政是直接闯入宫中行刺,并未携带乐器。推测雕刻者可能混淆了 “聂政刺韩傀” 与 “荆轲刺秦王” 的情节,或为突出聂政 “隐于市井” 的身份(琴为古代文人雅士的象征,暗示其并非普通刺客)。
第四幅:无盐丑女进谏齐宣王
画像描述:右侧端坐者为齐宣王(齐国君主);左侧站立者为钟离春(无盐丑女),正面向齐宣王进言。
故事背景:出自《列女传》。钟离春为战国时期齐国无盐邑(今山东东平)人,因相貌丑陋(年四十未嫁),被称为 “无盐丑女”。她虽貌丑,却有治国之才。当时齐宣王荒淫无道,修建奢华宫殿,疏远贤臣,亲近小人,国势岌岌可危。钟离春冒死入宫进谏,指出齐宣王的四大过失:“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百姓怨声载道,重用奸佞,荒废朝政”。齐宣王被其忠言打动,幡然醒悟,采纳其建议,停止修建宫殿,重用贤臣,整顿朝政,并娶钟离春为后,齐国由此国力大增⑤。
文化意义:此故事打破了 “以貌取人” 的传统观念,凸显了 “德才重于容貌” 的儒家价值观,与前几幅刺客故事相比,更侧重于 “忠义” 的另一种形式 —— 对国家与君主的 “忠言进谏”,丰富了 “忠义” 主题的内涵。
第四栏(生活场景图)
画像描述:本栏刻画东汉日常生活场景,充满烟火气,与前几栏的历史故事、道德教化形成鲜明对比,体现 “事死如事生” 的丧葬观念。
厨房场景:右侧为厨房屋檐,悬挂着鱼、鸡、兔子等食材,再现东汉贵族家庭的饮食富足;
水井场景:中间为一口水井,采用 “杠杆式汲水装置”—— 横杆中间固定支点,一端挂水桶,另一端挂配重,汲水时只需拉动绳子抬起配重,水桶便可沉入井中,盛满水后,配重回落,帮助省力提水。这种汲水装置至今仍在中国农村部分地区使用,体现了东汉的生产技术水平;水井旁悬挂着一头牲畜,一人正持刀剥皮,应为准备祭祀或宴席的食材;
出行与拜见场景:左侧为一辆牛车,题榜铭文称车内为 “平民”;牛车前方有一人从另一辆车上走下,跪地拜见,题榜铭文称其为 “县吏”,再现了东汉基层官吏与平民的社会交往场景。
图版 V 伪武梁祠第三石
此石为伪武梁祠的后壁,长约 2.1 米,与东、西墙石板高度一致,无山墙结构,正面敞开。分为四栏,题材以 “贞妇烈女”“孝悌故事” 为主,延续了前两石的道德教化主题。
第一栏(贞妇烈女故事,出自《列女传》)
第一幅:梁寡高行割鼻明志
画像描述:右侧一人手持信物(疑似国王印玺),为国王使者;中间端坐者为梁寡高行,右手持镜,左手持刀,正欲割鼻;前方跪地者向其献上黄金,为求婚者;后方为国王使者及其马车。
故事背景:梁国一女子,年轻守寡,貌美贤淑,许多人前来求婚,均被拒绝。梁国王侯也对其有意,派人送去厚礼求婚。女子为表明守节之志,手持镜子照面,挥刀割掉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已容貌残缺,无人再愿娶我,可保贞节于世。” 梁王听闻后,敬佩其贞烈,赐号 “高行”,以表彰其德行⑥。此故事体现了东汉社会对 “寡妇守节” 的推崇,将 “贞烈” 推向极端。
第二幅:鲁秋洁妇拒色投河
画像描述:左侧女子手持桑叶,为鲁秋洁妇(秋胡之妻);右侧男子身背行囊,手持礼物,为秋胡(鲁国人)。
故事背景:秋胡婚后五日便离家求学,五年后归家,途中见一女子在桑树下采桑,心生爱慕,上前赠送礼物调戏。女子严词拒绝,认为其行为有悖伦理。秋胡归家后,发现家中妻子正是自己路上调戏的女子,羞愧不已。妻子见其轻薄无礼,怒斥道:“你五年不归,刚回家便调戏陌生女子,可见你心中无礼无义,我怎能与你共度余生?” 遂投河而死。元代剧作家石君宝将此故事改编为杂剧《秋胡戏妻》,但结局改为秋胡认错,妻子原谅,与原作的悲剧结局形成对比⑦。
第三幅:鲁义姑姊舍子救侄
画像描述:中间女子怀抱一孩童,为鲁义姑姊(鲁国一平民女子),怀中是其侄子;地上倒地哭泣者为其亲生儿子;右侧有两位士兵(一人骑马,一人步行),正欲抓捕她;后方为齐国将领的马车。
故事背景:齐国攻打鲁国时,一名鲁国女子抱着侄子,牵着亲生儿子出逃,途中遭遇齐军。因体力不支,无法同时保护两个孩子,她果断放下亲生儿子,抱着侄子逃跑。齐军将领追问缘由,她回答:“侄子是兄长的骨肉,亲生儿子是自己的骨肉,兄长已去世,不能让他断后,我可以再生育,但侄子若死,兄长一脉便绝了。” 将领感叹道:“鲁国女子尚且如此重义,鲁国君主必定贤明,我们怎能战胜这样的国家?” 遂下令撤军。鲁君得知后,赏赐其布帛,并赐号 “义姑姊”⑧。
第四幅:楚昭贞姜忠于夫命
题榜铭文:“楚昭夫人,贞姜保真⑨。”
画像描述:中间端坐者为楚昭贞姜(楚昭王的妻子);两侧有两人跪地哀求,为前来救援的侍从;背景为江水上涨的河岸。
故事背景:楚昭王外出时,将妻子贞姜留在江边高台上,约定 “以符为信,无符不得离开”。不久后,江水暴涨,昭王派人前往救援,却忘记携带信物。贞姜坚持 “无符不得擅离” 的约定,拒绝上船。侍从苦苦哀求,称 “江水已危及生命,不必死守约定”,贞姜回答:“君主的命令不可违背,我若违背约定,便是不忠不义。” 最终高台被江水淹没,贞姜溺亡。楚昭王归来后,感其忠烈,以夫人之礼厚葬⑩。
第二栏(孝悌故事)
第一幅:伯俞泣杖
题榜铭文:“伯俞伤亲老,杖轻不能行,中心大戚⑪。”
画像描述:左侧跪地者为伯俞(汉代孝子);右侧站立者为其母亲,手持拐杖,正欲打他。
故事背景:伯俞为汉代梁国人,事母至孝。母亲生前常因他犯错而杖责他,他始终恭敬承受。一次,母亲再次杖责他,他却突然哭泣。母亲疑惑地问:“以前我打你,你从不哭泣,今日为何哭泣?” 伯俞回答:“以前母亲杖责我,力道十足,可见母亲身体康健;今日母亲杖责我,力道微弱,我才意识到母亲已年老体衰,气力渐竭,心中悲痛不已。” 此故事以 “泣杖” 这一细节,展现了孝子对母亲的深切关爱,是 “孝悌” 伦理的温情表达⑫。
第二幅:邢渠哺父
画像描述:左侧跪地者为邢渠(汉代孝子),手持筷子,正欲将食物喂给父亲;右侧端坐者为其父亲,已年迈无牙。
故事背景:邢渠的父亲年老体弱,牙齿脱落,无法咀嚼食物。邢渠便将食物嚼碎后,亲口喂给父亲,日复一日,毫无怨言。此故事虽未见于传世文献,仅通过画像石留存,但体现了东汉 “孝悌” 文化的极致 —— 不仅要赡养父母,更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其生活起居⑬。
第三幅:董永卖身葬父(残卷)
画像描述:右侧一人攀爬于桑树上,疑似为七仙女(神话传说中帮助董永的天帝之女);中间一人端坐于小车中,为董永的父亲;左侧站立者为董永(汉代著名孝子)。
故事背景:董永为东汉千乘(今山东高青)人,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去世后,因家贫无力安葬,董永卖身于富人家为奴,换取安葬费用。传说他在服劳役途中,遇到一位女子(七仙女),女子愿与他结为夫妻,帮助他偿还债务。七仙女以织女的身份,一夜之间织成三百匹锦缎,为董永赎身。董永 “卖身葬父” 的故事被后世广为传颂,成为 “孝悌” 的典范,画像石中 “桑树上的女子” 即暗示了这一神话情节⑭。
详细注释
一、核心人物与故事注释
要离(Yao-li):春秋时期吴国刺客,以 “自残取信”“决绝复仇” 著称,其故事体现了刺客 “为忠义不惜牺牲一切” 的极端精神,与专诸、荆轲并列为 “吴越三大刺客”。
豫让(Yu Jang):战国时期晋国刺客,以 “漆身吞炭”“击衣报智伯” 的事迹闻名,是 “士为知己者死” 的典型代表,其忠义气节被后世儒家推崇。
聂政(Nié-tcheng):战国时期韩国刺客,以 “刺杀韩傀”“毁容避祸” 的壮举彰显忠义,其姐姐聂荌 “伏尸认弟” 的行为,进一步强化了 “忠义” 的家族传承。
钟离春(Tchong-li-tch'oen):即 “无盐丑女”,战国时期齐国政治家,以 “忠言进谏” 闻名,打破了 “女性无才便是德” 的传统观念,是东汉画像石中罕见的 “女性政治家” 形象。
梁寡高行(femme du pays de Léang):东汉 “贞妇” 典范,以 “割鼻明志” 的极端行为坚守贞节,反映了东汉社会对女性 “贞烈” 的畸形推崇。
鲁秋洁妇(épouse irréprochable de Ts'ieou-hou):以 “拒色投河” 彰显女性的 “贞洁” 与 “义烈”,是儒家 “男女授受不亲” 伦理的具象化体现。
鲁义姑姊(matrone remarquable par sa justice):以 “舍子救侄” 体现 “兄友弟恭” 的伦理,将 “家族大义” 置于 “个人亲情” 之上,是儒家 “义” 的核心内涵。
楚昭贞姜(fidèle Kiang):以 “溺亡守符” 彰显对君主的 “忠”,将 “君命不可违” 的观念推向极致,体现了东汉社会 “忠君” 与 “贞烈” 的结合。
伯俞(Po Yu):汉代孝子,“伯俞泣杖” 的故事以细腻的情感刻画,展现了 “孝” 不仅是 “顺从”,更是对父母的 “关爱与体谅”,是孝悌伦理的温情表达。
邢渠(Hing K'iu):汉代孝子,“哺父” 的故事体现了东汉 “孝悌” 文化对 “赡养父母” 的极致要求,展现了儒家 “事父母能竭其力” 的伦理观。
董永(Tong Yong):汉代著名孝子,“卖身葬父” 的故事融合了 “孝悌” 与 “神话” 元素,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 “孝” 的标志性符号,影响深远。
二、学术背景与典籍注释
《吴越春秋》(Tch'oen-ts'ieou des pays de Ou et de Yué):东汉赵晔编撰,记载了吴越两国的历史传说与人物事迹,是 “要离刺庆忌”“专诸刺吴王僚” 等故事的主要文献来源,其叙事风格兼具历史真实性与文学性。
《列女传》(Lié-niu-tchoan):西汉刘向编撰,是中国最早的女性传记著作,收录了从上古至西汉的贞妇烈女、贤妃才女的事迹,其编撰目的是 “以著其节”,教化女性遵循儒家伦理,是武氏墓画像石 “贞妇题材” 的核心文献来源。
事死如事生:汉代丧葬观念的核心,认为人死后灵魂依然存在,需要与生前同样的生活待遇。画像石中刻画日常生活场景(厨房、水井、出行),是为了让墓主人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体现了汉代对死亡的乐观认知。
儒家伦理体系:武氏墓画像石将 “孝悌”“忠义”“贞烈” 题材集中刻画,形成了完整的儒家伦理体系 ——“孝悌” 是家庭伦理的核心,“忠义” 是社会伦理的核心,“贞烈” 是女性伦理的核心,三者共同构成了东汉社会的道德基石。
三、图像与文化符号注释
长戟(hallebarde):古代兵器,要离刺庆忌时使用的武器,象征刺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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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0 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武氏家族墓画像石 6
第二栏(孝悌故事续)
第三幅:董永卖身葬父(完整故事)
画像描述:右侧攀爬于桑树上者,为天帝之女织女(俗称 “七仙女”);中间端坐于小车中者,为董永的父亲;左侧站立者为董永(汉代著名孝子),身背行囊,似为出行劳作之态。
故事背景:董永为东汉千乘(今山东高青)人,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以耕种为生。父亲去世后,因家贫无力承担丧葬费用,董永毅然卖身于富户为奴,约定 “葬父毕,还家服役”。在前往富户家服役的途中,他于槐荫树下偶遇一位女子,女子自称无家可归,愿与他结为夫妻,助他偿还债务。董永应允,二人一同前往富户家。女子仅用一个月时间,便织成三百匹锦缎,为董永赎回自由身。临行前,女子告知董永:“我乃天帝之女织女,因感君至孝,奉天帝之命下凡相助,今债务已清,我当返回天界。” 言罢凌空而去。董永 “卖身葬父” 的故事被后世广为传颂,成为 “孝悌” 文化的标志性符号,东晋干宝《搜神记》、元代郭居敬《二十四孝》均收录此事①。
文化意义:此故事融合了 “孝悌伦理” 与 “神话传说”,将人间至孝与天界相助相结合,既强化了 “孝能感天” 的儒家观念,又赋予故事浪漫色彩,体现了东汉民众对 “孝” 的极致推崇与美好期许。
第四幅:周明侍亲(残卷)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标注为 “至孝之母”,为周明的母亲;其后跟随者为周明(故事核心人物);再后依次为周明的弟弟、儿子与妻子,共五人。具体故事情节未见于传世文献,仅能通过画像题榜推断为孝悌题材。
第五幅:李善乳主(李 Chan 救孤)
题榜铭文:“李善,字次孙,南阳淯阳人也。本同县李元家奴。元家遭疫,死尽,惟孤儿续在。诸婢欲杀之,善抱续逃,亲自哺养,乳为生湩②。”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女子伸手欲抱襁褓中的婴儿,为李元家的恶婢;左侧跪地阻拦者为李善(李 Chan);襁褓中的婴儿为李元的孤儿李续。
故事背景:出自《后汉书・独行列传》。李善为东汉南阳淯阳(今河南南阳南)人,本是当地富户李元的家奴。东汉建武年间(公元 25-56 年),李元一家因瘟疫全部去世,仅留下一个出生不久的孤儿李续,家产丰厚。家中婢女见有机可乘,欲杀害李续,侵吞家产。李善得知后,连夜抱着李续出逃,隐居于深山之中。为养活李续,李善 “亲自哺养,乳为生湩”(史书记载其乳房竟能分泌乳汁),每日嚼碎食物喂养,悉心照料。李续十岁时,李善带他返回县城,向官府告发婢女的恶行。官府查实后,处死了作恶的婢女,光武帝刘秀听闻李善的忠义之举,下诏表彰其德行,并赐予他布帛、田地,任命为太子舍人③。
文化意义:李善作为家奴,却能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主人的孤儿,体现了 “忠义” 与 “孝悌” 的延伸 —— 不仅对亲人要尽孝,对主人也要尽忠,是东汉社会 “忠君孝亲” 伦理的极端体现。
第六幅:金日磾泣像思亲
题榜铭文:“休屠王像”“骑都尉金日磾④。”
画像描述:画面中央为一尊雕像,题榜标注为 “休屠王像”(推测为金日磾的父亲,而非文献记载的母亲);雕像前跪地叩拜、泪流满面者为金日磾(时任骑都尉)。
故事背景:出自《汉书・金日磾传》。金日磾(本姓金,名日磾)为匈奴休屠王之子,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 121 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击败匈奴休屠部,休屠王被杀,金日磾与母亲、弟弟一同被俘虏,沦为宫中马夫。后因容貌端庄、行事谨慎,被汉武帝赏识,逐步晋升为骑都尉、光禄大夫,深得信任。其母亲去世后,汉武帝为表彰其母的贤德,下令为其绘制画像,悬挂于甘泉宫。金日磾每次经过画像前,都会跪地叩拜,痛哭流涕,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之情⑤。
学术争议:部分中国学者认为,霍去病击败休屠王时,缴获的 “祭天金人” 实为佛像,以此作为佛教传入中国的最早证据。但本文作者提出质疑:金日磾跪拜母亲画像的行为,仅能说明匈奴有 “偶像崇拜” 的传统,其父亲休屠王所崇拜的 “金人”,可能是祖先肖像而非佛像,现有史料不足以支撑 “佛教西汉传入” 的假说。
第三栏(忠义故事,出自《史记》)
第一幅:蔺相如完璧归赵
题榜铭文:“蔺相如,赵臣也,奉璧入秦⑥。”
画像描述:画面中央手持玉璧、怒视秦王者为蔺相如(赵国大臣);玉璧旁有一铜柱,蔺相如正欲以头撞柱;铜柱另一侧端坐者为秦昭王(秦国君主)。
故事背景:出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战国时期,赵国拥有一件稀世珍宝 “和氏璧”,秦昭王得知后,派人送信给赵惠文王,愿以十五座城池交换玉璧。赵惠文王既担心将玉璧送给秦国后得不到城池,又害怕拒绝秦国而招致攻打,犹豫不决。蔺相如自请出使秦国,承诺 “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到达秦国后,蔺相如发现秦昭王并无诚意给予城池,便以 “玉璧有瑕,让我指给大王看” 为由,夺回玉璧,手持玉璧逼近铜柱,声称若秦王逼迫,便当场撞碎玉璧、以死相拼。秦昭王害怕玉璧受损,只好假意答应给予城池,并为蔺相如举行隆重的典礼。蔺相如趁机派人连夜将玉璧送回赵国,自己则留在秦国应对。典礼当日,蔺相如告知秦昭王真相,坦言自己知道秦国无诚意,若要杀他,只会让秦国背负 “失信于天下” 的骂名。秦昭王无奈,只好释放蔺相如,蔺相如成功 “完璧归赵”,成为 “忠义智勇” 的典范⑦。
第二幅:范雎辱使须贾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跪地求饶者为须贾(魏国大臣);左侧端坐于堂上者为范雎(秦国丞相,化名张禄)。
故事背景:出自《史记・范睢蔡泽列传》。范雎本为魏国大臣须贾的门客,因被怀疑通齐卖魏,遭到须贾的诬陷,被魏国丞相魏齐鞭打至昏死,扔入厕所,受尽屈辱。后范雎侥幸逃脱,辗转来到秦国,得到秦昭襄王的赏识,被任命为丞相,封为应侯,化名 “张禄”。不久后,须贾作为魏国使者出使秦国,得知秦国丞相张禄便是当年的范雎,惊恐万分,赤裸上身,跪地爬行至范雎面前请罪。范雎列举须贾的三大罪状,本欲处死他,但见须贾尚有一丝怜悯之心(曾在寒冬时节赠其棉衣),便赦免了他的死罪,让他回国转告魏齐,速来秦国领死⑧。
第四栏(生活与建筑场景)
画像描述:本栏与第三栏后半部分相连,刻画了一座两层楼阁及周边生活场景,无题榜铭文,推测为墓主人生前生活的缩影。
两层楼阁:楼阁上层端坐一位贵族女子,身旁有侍女环绕,左侧侍女手持圆形铜镜,似为女子梳妆之态;下层场景模糊,推测为侍从劳作或宾客宴请之所。《金石索》编者认为,因第三栏故事均与秦国相关,此楼阁可能为秦始皇所建的 “阿房宫”,但缺乏实证支撑,仅为推测。
槐树与射鸟:楼阁左侧有一棵 “槐树”(ho-hoan),其枝干相互缠绕,据字典记载,应为 “络石藤”(Eloeococca verrucosa);树下有一人站立,正拉弓射向树上的飞鸟;旁边有两个孩童,似欲攀爬树干。槐树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 “吉祥”“富贵”,射鸟场景可能为贵族休闲娱乐的体现。
车马与瑞兽:槐树不远处有一匹马与一只鹤,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为 “长寿”“吉祥” 的瑞兽,与马并列,象征 “富贵长寿”。
残卷部分:画面左侧恢复为两栏划分,但人物形象与情节均已模糊,无法辨识具体内容。
详细注释
一、核心人物与故事注释
董永(Tong Yong):汉代著名孝子,“卖身葬父” 的故事是中国 “孝悌” 文化的标志性符号,融合了民间传说与儒家伦理,影响深远,被收录于《搜神记》《二十四孝》等典籍。
织女(Tisserande du Ciel):天帝之女,神话传说中擅长纺织,因感董永至孝,下凡相助,体现了 “孝能感天” 的儒家观念,是中国四大民间爱情传说之一 “牛郎织女” 的衍生形象。
李善(Li Chan):东汉家奴,以 “乳主救孤” 的忠义之举闻名,《后汉书・独行列传》为其立传,体现了东汉社会 “忠君孝亲” 伦理的延伸 —— 对主人的 “忠” 与对亲人的 “孝” 同等重要。
金日磾(Kin Je-ti):匈奴休屠王之子,后归汉为官,以忠诚谨慎深得汉武帝信任,“泣像思亲” 的故事体现了 “孝悌” 伦理跨越民族的普遍性,是汉代民族融合的缩影。
蔺相如(Lin Siang-jou):战国时期赵国大臣,以 “完璧归赵”“渑池之会” 等事迹闻名,是 “忠义智勇” 的典范,《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详细记载其生平,体现了儒家 “士大夫” 的理想人格。
范雎(Fan Soei):战国时期秦国丞相,以 “远交近攻” 的谋略闻名,其 “忍辱负重”“报仇雪恨” 的故事,展现了战国时期士人的坎坷命运与坚韧品格,《史记・范睢蔡泽列传》为其立传。
二、学术背景与典籍注释
《搜神记》(Sou-shen-chi):东晋干宝编撰,中国古代第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董永卖身葬父、织女下凡等民间传说,将 “孝悌” 伦理与神话元素相结合,体现了东汉至魏晋时期的社会思潮。
《后汉书・独行列传》(Livre des Han postérieurs):南朝宋范晔编撰,专门记载东汉时期 “独行特立”、坚守气节的人物,李善、金日磾等均收录其中,是研究东汉社会伦理与人物事迹的重要文献。
《汉书・金日磾传》(Livre des Han antérieurs):东汉班固编撰,记载了金日磾的生平事迹,展现了汉代匈奴与汉族的民族融合,是研究汉代民族关系的重要史料。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史记・范睢蔡泽列传》:司马迁编撰,分别记载了蔺相如、范雎的生平与功绩,是战国时期历史与人物研究的核心文献,武氏墓画像石的 “忠义题材” 多源于此。
佛教传入中国的争议:关于佛教传入中国的时间,学界存在争议,部分学者以 “霍去病缴获休屠王祭天金人” 为依据,认为佛教于西汉传入;但主流观点认为,佛教正式传入中国始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 68 年)“白马驮经” 事件。本文作者的质疑符合主流学术观点,即现有史料不足以证明 “金人” 为佛像。
三、图像与文化符号注释
织机与锦缎:织女的标志性符号,象征 “勤劳” 与 “智慧”,三百匹锦缎既体现了织女的神通,又象征着 “债务清偿”,是董永 “孝行” 得到回报的物质体现。
玉璧(anneau de jade):蔺相如手持之物,是古代重要的礼器与珍宝,象征 “权力”“诚信” 与 “吉祥”,“完璧归赵” 的故事中,玉璧成为 “国家尊严” 与 “个人忠义” 的象征。
铜柱(colonne):蔺相如欲撞柱之处,象征 “坚守气节” 与 “以死相拼” 的决心,是人物忠义品格的视觉化表达。
槐树(ho-hoan):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吉祥树种,象征 “富贵”“长寿” 与 “吉祥”,与射鸟、孩童、瑞兽等元素共同构成 “富贵吉祥” 的生活场景,体现了东汉贵族的生活理想。
鹤(grue):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瑞兽,象征 “长寿”“高洁”,与马并列,体现了 “富贵长寿” 的美好期许,是汉代画像石中常见的吉祥符号。
四、翻译说明
文学性追求:
采用典雅凝练的语言,如 “卖身葬父”“完璧归赵”“忍辱负重”,贴合历史故事的庄重氛围;
故事描述融入情感与意境,如 “痛哭流涕”“怒视秦王”“跪地求饶”,通过神态刻画增强故事的感染力;
神话元素翻译保留浪漫色彩,如 “凌空而去”“奉天帝之命”,贴合 “董永与织女” 故事的奇幻特质。
史实严谨性:
人名、典籍名、故事事迹严格遵循学界共识,如 “蔺相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等采用固定译法;
学术争议(如佛教传入时间)客观呈现,既说明部分学者的观点,也标注主流学术共识,体现严谨性;
文化符号(如玉璧、槐树、鹤)补充背景注释,帮助读者理解图像背后的深层含义。
人文关怀凸显:
通过 “孝悌”“忠义” 题材,传递东汉社会的核心价值观,强调道德对个人与社会的重要性;
刻画不同阶层、不同民族的人物(如奴隶李善、匈奴金日磾),体现 “孝悌忠义” 伦理的普遍性,打破阶层与民族的界限;
生活场景的刻画(楼阁、射鸟、瑞兽),展现东汉贵族的生活理想与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体现对人性的关注与人文关怀。
 楼主| 发表于 2026-1-20 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武氏家族墓画像石 7
前室第三石(尺寸:高 1.44 米,宽 0.68 米)
此石分为两栏,题材延续前室画像石的 “出行仪仗” 与 “生活场景”,凸显墓主人的身份地位与生活图景。
第一栏
画像描述:画面刻画一座楼阁与一棵树木,与 “伪武梁祠” 第一石底部的楼阁、树木造型高度相似。楼阁为两层结构,屋顶覆瓦,檐角翘起,体现东汉建筑的典型风格;树木枝干虬曲,叶片茂密,应为象征 “吉祥富贵” 的槐树或柏树,与前室其他画像石的植物刻画一脉相承,营造出宁静肃穆的氛围。
第二栏(墓主出行仪仗)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为一辆马车,题榜铭文标注 “君子车”①——“君子” 为汉代对逝者的尊称,多用于碑刻墓志,推测此车为墓主人的灵车或生前乘坐的主车,象征墓主人的身份与德行。
仪仗队列从右至左依次为:
两名步行士卒,手持小幡(仪仗旗),为先导;
两名骑兵,紧随其后,增强仪仗的威严感;
郡府主簿车(秘书长官的马车);
郡府尉车(负责治安的长官马车)。
队列规整,层级分明,再现了东汉郡级官员出行的仪仗规格,印证墓主人曾任郡级高官(结合前文推测为任城太守或敦煌都尉)。
前室第四石(尺寸:长 3.23 米,高 0.32 米)
画像描述:此石为长条形,刻画完整的出行仪仗队列,无题榜铭文,但通过人物与车辆的排列,可清晰辨识层级关系,与前室第三石的仪仗队列高度呼应。
队列从右至左依次为:
首位人物题榜模糊,推测为仪仗先导官;
大司农车(负责财政税收的长官马车);
四名骑兵,两两并行;
太守车(墓主人的主车,规格最高);
两名步行士卒,手持小幡;
两名骑兵;
郡府主簿车;
郡府尉车;
郡府税吏车(负责征收赋税的官员马车);
两名骑兵;
一名手持笏板(大臣上朝用的手板)的官员,恭敬迎接仪仗队。
关键考证:若剔除队列首尾的先导与迎接官员,此石的仪仗顺序与前室第三石完全一致,且均出现 “太守车”“主簿车”“尉车” 等郡级官员的车辆。结合题榜 “君子”(对逝者的尊称)与 “郡府” 相关官职,可确认墓主人曾任 “太守” 一职,汉代 “郡” 的古称 “民下”(men-hia)在此处应译为 “郡府”,而非泛泛的 “地方行政机构”。
前室第五石(图版 XII a & b,尺寸:长约 2 米,至山墙底部高 0.53 米,至山墙顶端高 0.90 米)
此石顶部设有山墙,主体分为两栏,题材涵盖神话、历史与出行仪仗,是前室画像石中内容最丰富的一块。
山墙(神话场景)
画像描述:山墙为东汉画像石的典型装饰结构,构图与其他石房山墙一致,核心为 “神仙聚会” 场景,体现汉代的宇宙观与神仙信仰。
中央端坐一位带翼神人,应为 “天帝” 或 “东王公”,是众神之首,周围环绕众多奇珍异兽与小神,象征宇宙的中心;
中央神人的左右两侧各有四名带翼小仙童( lutins ailés),左侧第一仙童手持 “三珠树”—— 据《山海经・海外南经》记载,此树生长于赤水之东,叶皆为珍珠,是仙界的灵木;
右侧有两只双头神兽(quadrupèdes à deux têtes humaines),左侧有两名跪地神人(一名鸟首,一名马首),后方有一 “人面鸟身” 怪兽,均为汉代神话中的常见异兽,象征辟邪祈福;
顶部有两只巨大的飞蛙(crapauds volants),姿态灵动,青蛙在汉代象征 “多子多福”,飞蛙则被赋予 “通天” 的神性,体现对生殖与长生的双重追求。
第一栏(孔子及七十二弟子)
画像描述:画面刻画孔子与二十二位弟子,因拓片右侧略有残缺,仅可见二十一人。孔子位于队列中央,身着宽袍大袖,头戴冕旒,神态庄重;弟子们分列两侧,或手持笏板,或拱手而立,姿态各异,体现 “孔门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 的历史记载。汉代尊儒崇孔,将孔子及弟子画像刻于墓中,既体现墓主人对儒家思想的尊崇,也具有 “教化后人” 的意义。
第二栏(驿传与出行仪仗)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站立一人,题榜铭文标注 “驿长”②(负责驿站管理的官员),其左侧为完整的出行仪仗队列,层级分明:
太史令车(负责文书、历法的官员马车);
大司农车;
两名骑兵驿使(负责传递公文的使者);
墓主人的马车与坐骑;
两名步行士卒;
两名骑兵驿使;
两名步行士卒,题榜标注 “遮列”③—— 意为 “仪仗先导”,负责开路与护卫,因常列于车马之前而得名。
队列中 “驿使” 的出现,暗示墓主人可能曾负责驿传、交通相关事务,或其出行需借助驿传系统,进一步丰富了墓主人的身份信息。
前室第六石(图版 XIII,尺寸:长 2 米,高 0.80 米)
此石分为两栏,栏宽不均,题材涵盖狩猎、战争与官员仪仗,风格较为粗犷,充满动态感。
第一栏(狩猎与官员仪仗)
画像描述:
右侧有两名士卒跪地,以脚蹬弓、手拉弦的姿势张弩(arbalètes),姿态矫健;旁边两人,一人手持盾与剑,一人手持弩,似为狩猎或守卫场景;
中间有一女子跪地,双手合十,似在求饶,推测为狩猎途中遇到的平民,或为故事性场景的一部分;
左侧为两辆官员马车,题榜模糊,推测为 “主簿车” 与 “都尉车”(军事长官马车);
队列末端有三名骑兵,其中一名骑兵的马匹回头张望,雕刻者虽技法略显稚拙,但大胆的构图增强了画面的动感与生活气息。
第二栏(水陆战争场景)
画像描述:画面刻画一场同时发生于陆地、桥梁与水面的战争,场面宏大,充满张力:
水面上有船只交战,船上士卒手持兵器,姿态勇猛;
桥梁上有士卒厮杀,桥下为湍急的河流,体现战争的激烈;
陆地上有五辆官员马车,从右至左依次为:郡尉车、税吏车、主簿车、大司农车、太史令车,应为参战或督战的官员仪仗;
此栏与后室第七石(图版 XXXIV)、后室第十石的战争场景高度相似,推测为墓主人生前参与的军事行动,或汉代常见的 “平定叛乱” 题材,彰显墓主人的军功与威严。
前室第七石(图版 XIV,尺寸:长 1.96 米,高 0.83 米)
此石分为四栏,题材回归 “孝悌故事”“历史传说” 与 “日常生活”,与 “伪武梁祠” 的题材形成呼应,体现东汉画像石题材的统一性。
第一栏(孝悌故事四则)
第一幅:鲁义姑姊舍子救侄
画像描述:右侧站立者为齐国将领,正询问中间女子;女子怀抱一孩童(其侄子),身后有一孩童(其亲生儿子),与 “伪武梁祠” 第三石(图版 V)的 “鲁义姑姊” 场景完全一致,再现其 “舍子救侄” 的义举④。
第二幅:闵子骞单衣顺母
画像描述:虽题榜残缺,但通过人物姿态(后母、父亲、闵子骞)与 “伪武梁祠” 第一石(图版 III)的 “闵子骞” 场景对比,可确认此为 “单衣顺母” 故事,体现孝悌伦理⑤。
第三幅:邢渠哺父
题榜铭文:“邢渠哺父”(残存三字,结合上下文补全)⑥。
画像描述:左侧跪地者为邢渠,正以口哺喂端坐的父亲,与 “伪武梁祠” 第三石(图版 V)的 “邢渠哺父” 场景一致,展现极致的孝行⑦。
第四幅:未知场景(残卷)
画像描述:画面右侧有一辆马车,题榜标注 “宣车”⑧(“宣” 可能为墓主人或相关人物的名字);车夫仍在车内,一人下车转向跪地的孩童,孩童身前有一陶罐,具体情节因画像残损无法考证。
第二栏(周文王子孙图)
画像描述:左侧端坐者为周文王与妻子太姒,二人神态庄重;前方有十位王子,按年龄从大到小依次排列,最年幼的王子身后有一乳母;队列中央第三人为周公旦(姬旦)。
文献对照: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周文王与太姒共生十子,依次为:伯邑考、武王发、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成叔武、霍叔处、康叔封、冉季载⑨。画像石中周公旦位列第三,与《史记》记载的第四位略有差异,推测为雕刻者对历史顺序的简化或误记,但整体符合 “文十子” 的历史传说。
文化意义:周文王与周公旦均为儒家推崇的 “圣君贤臣”,将其家族场景刻于墓中,既体现对周文化的尊崇,也暗示墓主人对 “王道”“仁政” 的追求。
第三栏(宴饮与杂耍场景)
画像描述:
左侧有两名杂耍艺人(jongleurs),正表演特技,姿态灵活;
杂耍艺人对面有三位宾客,端坐观赏,身后有两人背对画面,推测为宴会主人;
地面摆放着宴会用的食器,体现东汉贵族 “宴饮作乐” 的生活场景;
画面右侧有两匹马,其中一匹昂首嘶鸣,雕刻技法生动,展现马匹的灵动姿态,为静态的宴饮场景增添动态感。
第四栏(日常生活场景)
画像描述:此栏刻画东汉平民的日常劳作与生活,充满烟火气:
一对男女正将物品放入盆中,似为洗涤或加工食材;
水井旁,一名女子汲水,一名男子手持陶罐接水,与前室第四石的水井场景一致,体现东汉的汲水技术;
一名少年将动物绑于井架上,正持刀剥皮,应为准备食物;
两人将鸟类放入容器中,两人将猪投入大缸(可能为腌制或屠宰),一人拖拽一头幼兽(似为羊);
画面右侧残损,其余场景无法辨识。
前室第八石(尺寸:长 1.42 米,至山墙顶端高 0.55 米,无山墙高 0.40 米)
画像描述:此石损毁严重,仅分为两栏,具体题材因画像残损无法辨识。从残存的线条来看,可能为官员仪仗或生活场景,但人物、车辆的细节已模糊不清,仅能辨识部分轮廓。
详细注释
一、核心官职与人物注释
君子(kiun-tch'o):汉代对逝者的尊称,多用于碑刻墓志,体现对逝者的敬仰,此处指墓主人,结合仪仗规格推测为东汉郡级官员(太守)。
驿长(chef du relais de poste):负责驿站管理与公文传递的官员,汉代驿传系统发达,驿站是连接各地的交通与通讯枢纽,驿长的出现暗示墓主人可能与驿传、交通相关。
遮列(ceux qui s'interposent):汉代仪仗中的先导士卒,负责开路、护卫,因常列于车马之前而得名,体现仪仗的规整与威严。
周文王(roi Wen):西周开国君主,儒家推崇的 “圣君”,与妻子太姒共生十子,奠定西周基业,其 “仁政” 思想对儒家影响深远。
周公旦(Tan, duc de Tcheou):周文王第四子,西周初期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制定礼乐制度,辅佐周成王,被儒家尊为 “元圣”,其思想是儒家思想的重要源头。
二、文化与图像符号注释
三珠树(arbre aux trois perles):出自《山海经》的仙界灵木,叶为珍珠,象征 “吉祥”“长生”,是汉代神话中的常见符号,体现对仙界的向往。
带翼神人(personnage ailé):汉代画像石中常见的神仙形象,翅膀象征 “通天”“神性”,中央带翼神人为天帝或东王公,是宇宙的主宰,体现汉代的神仙信仰与宇宙观。
飞蛙(crapauds volants):青蛙在汉代象征 “多子多福”,飞蛙被赋予 “通天” 的神性,是生殖崇拜与长生信仰的结合,常见于画像石山墙等装饰部位。
孔子及弟子:汉代尊儒崇孔,“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子及弟子画像既是对儒家思想的尊崇,也是 “教化后人” 的重要载体,体现儒家伦理在东汉社会的核心地位。
出行仪仗:东汉官员出行的仪仗规格与官职等级严格对应,“太守车”“主簿车”“尉车” 等的排列,既再现了汉代的官僚制度与等级秩序,也印证了墓主人的身份地位。
三、文献与学术背景注释
《山海经》(Chan-haï-king):中国古代第一部地理与神话著作,记载了大量奇珍异兽、神仙灵木,是汉代画像石神话题材的重要文献来源,“三珠树”“人面鸟身兽” 等均出自此书。
《史记・周本纪》(Mémoires historiques):司马迁编撰,记载了周文王、周武王建立西周的历史,“文十子” 的传说即出自此书,画像石的刻画虽略有差异,但整体遵循历史记载。
汉代驿传制度:汉代建立了完善的驿传系统,驿站遍布全国,负责传递公文、接待官员、运输物资,是中央与地方联系的重要纽带,画像石中的 “驿长”“驿使” 形象,是汉代驿传制度的实物见证。
汉代等级制度:东汉社会等级森严,官员出行的仪仗规格、车辆类型、随从人数均有严格规定,画像石中的仪仗队列,清晰展现了汉代的等级秩序与官僚制度。
四、翻译说明
文学性追求:
采用典雅凝练的语言,如 “君子车”“驿长”“遮列” 等官职翻译,既符合汉代制度,又保持碑刻的庄重氛围;
神话场景翻译融入浪漫色彩,如 “仙界灵木”“通天神性”“多子多福”,贴合汉代神话的奇幻特质;
生活场景翻译注重细节描写,如 “以脚蹬弓、手拉弦”“跪地求饶”“宴饮作乐”,增强画面的动感与感染力。
史实严谨性:
官职、人物、文献名严格遵循学界共识,如 “太守”“周公旦”“《史记・周本纪》” 等采用固定译法;
图像与文献对照,如 “文十子” 的历史记载与画像石的差异,客观说明雕刻者的简化或误记,体现严谨性;
文化符号(三珠树、飞蛙、带翼神人)补充背景注释,帮助读者理解图像背后的深层含义。
人文关怀凸显:
兼顾 “上层贵族生活”(出行仪仗、宴饮杂耍)与 “下层平民劳作”(汲水、剥皮、腌制),展现东汉社会的全貌,体现对不同阶层生活的关注;
孝悌故事与圣君贤臣场景并重,传递 “孝悌忠义”“仁政王道” 的核心价值观,强调道德对个人与社会的重要性;
神话场景与日常生活场景交织,体现汉代人对 “长生”“吉祥” 的美好期许,以及对现实生活的热爱,兼具神性与人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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