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论(连载九)袁竹著(接上期)第七章 结论:贾平凹的文学启示贾平凹的文学世界,犹如横亘华夏腹地的秦岭山脉,绵延千里而不绝,层峦叠嶂而含韵,既有峭峰壁立的凌厉锋芒,亦有溪涧潺潺的温润绵长;既有古木参天的苍劲厚重,亦有新芽破土的鲜活灵动。这片文学疆域,不是人工雕琢的园林盆景,而是自然生长、生生不息的精神原乡,其每一寸肌理都浸润着中国乡土的烟火气息,每一道褶皱都镌刻着时代变迁的深刻印记。从1973年发表第一篇作品《一双袜子》至今,近半个世纪的笔耕不辍,贾平凹以一己之力,在当代中国文学的荒原上开辟出一条独具特质的艺术之路,其创作历程不仅是一个作家个体艺术成长的蜕变史,更是一部浓缩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精神变迁的心灵史,构成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一道独具特色、不可替代的精神景观。
当我们以回望的姿态,全景式考察这位文学大师近五十年的创作跋涉,便会发现,他的笔端从来没有局限于个人的悲欢离合,也没有沉溺于狭隘的地域叙事,而是始终以辽阔的视野、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与事、生与死、兴与衰、爱与痛。他的作品,是一面映照时代的明镜,清晰地折射出中国社会从乡土文明向现代文明转型过程中的迷茫与坚守、失落与追寻;是一把解剖人性的利刃,深刻地剖析着现代人精神世界的复杂与多元、脆弱与坚韧;更是一座传承文化的桥梁,巧妙地连接起中国古典文学的悠久传统与当代文学的创新实践。贾平凹的文学实践,为当代中国文学提供了极为丰富、极为深刻的启示,这些启示如同秦岭山间的清泉,滋养着当代文学的创作土壤;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指引着当代文学的前行方向,它们既关乎艺术创作的本质规律,关乎作家的精神立场与价值追求,也涉及文化传承与创新的根本问题,关乎中国文学如何立足本土、走向世界的时代命题。
在当代中国文学的谱系中,贾平凹无疑是一个极具复杂性和包容性的存在。他既不像莫言那样,以天马行空的想象、酣畅淋漓的叙事,构建起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乡土王国;也不像余华那样,以冷静克制的笔触、尖锐深刻的批判,揭示出人性的荒诞与苦难;更不像王小波那样,以幽默戏谑的语调、自由不羁的思想,彰显出知识分子的独立与反叛。贾平凹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将传统与现代、乡土与都市、诗意与世俗、批判与悲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隔”的艺术境界——他的文字,既能深入市井烟火,写出柴米油盐的琐碎与温暖;也能超脱世俗之上,写出精神世界的崇高与悠远;既能直面社会的阴暗与丑陋,保持着清醒的批判意识;也能坚守人性的善良与美好,怀揣着深沉的悲悯情怀。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使得他的作品既能被普通读者喜闻乐见,在民间获得广泛的传播与认同;也能被学术界深入解读,成为当代文学研究中长盛不衰的热点课题。
本章将以贾平凹的创作实践为核心,从创作道路的启示意义、贾平凹现象的理论蕴含、贾平凹研究的未来方向三个维度,系统梳理和深入阐释贾平凹文学世界的丰富内涵与深远启示,试图在当代文学的语境中,精准定位贾平凹的文学史地位,挖掘其作品的艺术价值与文化意义,为当代中国文学的创作与研究提供有益的借鉴与思考。
一、创作道路的启示意义贾平凹的文学之路,始于秦岭深处那个名为棣花街的小村庄,始于一个怀揣文学梦想的质朴少年,终于一位享誉世界的文学大家。这条道路,漫长而艰辛,充满了坎坷与挫折,也充满了惊喜与收获;这条道路,见证了一个作家从青涩到成熟、从浮躁到沉静、从模仿到独创的完整蜕变;这条道路,蕴含着深刻的艺术创造规律,凝结着贾平凹对文学、对生活、对世界的全部思考与感悟,为当代作家的创作提供了极为宝贵的经验与启示。
贾平凹的创作之路,本质上是一条“扎根大地、仰望星空”的道路。他始终坚守着对土地的赤诚,对生活的热爱,对文学的敬畏,在寂寞中坚守,在探索中突破,在坚守中创新。他曾说:“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我永远摆脱不了土地的气息,我的文字,都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这种对土地的眷恋,对生活的赤诚,成为他创作的不竭动力,也成为他作品最鲜明的精神标识。在当代文学史上,或许有许多作家能够写出优秀的作品,但很少有作家能够像贾平凹这样,将自己的生命与土地、与人民、与时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将自己的创作深深扎根于中国乡土的深厚土壤之中,用一生的时间,书写一片土地的变迁,一群人的命运,一种文化的兴衰。
(一)地域作家的超越之路地域作家的超越之路,构成了贾平凹创作道路的首要启示。在当代文学创作中,地域叙事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创作维度,许多作家都以自己熟悉的地域为背景,构建起属于自己的文学世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学流派,如沈从文的“湘西世界”、汪曾祺的“高邮水乡”、莫言的“高密东北乡”等。然而,地域叙事也容易陷入一个难以突破的困境——地域性的局限。许多地域作家,往往只能停留在对地方风情、方言土语、民间习俗的简单描摹上,难以将地方性经验转化为普遍性的人类关怀,难以实现从地域作家到具有普遍关怀的文学大家的超越,最终只能成为一个“地方性的作家”,难以获得更广泛的认同与影响。
贾平凹的出现,打破了地域叙事的这一困境,他以商洛为起点,以秦岭为依托,以中国为视野,以世界为参照,成功地完成了一个地域作家到具有普遍关怀的文学大家的蜕变,为当代地域作家的创作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范本。他的创作,深深扎根于陕西商洛的地方文化土壤,笔下构建的“商州世界”,不仅是一个具体的地理空间,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乡土家园,更是中国乡土文化的象征符号,是中华民族精神家园的缩影。“商州”这个名字,原本只是陕西南部一个普通的地域称谓,是贾平凹用自己的笔,赋予了它丰富的文化内涵与精神意义,让它成为一个闻名世界的文学符号,成为当代中国文学中最具影响力的地域文学标识之一。
贾平凹笔下的“商州世界”,是一个充满细节、充满温度、充满生命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可以看到秦岭山脉的雄奇险峻与温润秀美,看到商洛大地的广袤无垠与物产丰饶,看到商洛人民的质朴善良与坚韧不屈;我们可以听到陕西方言的生动质朴与铿锵有力,听到民间戏曲的婉转悠扬与苍凉悲壮,听到田间地头的欢声笑语与悲叹哀鸣;我们可以感受到民间习俗的浓郁醇厚与独特魅力,感受到乡土文化的博大精深与源远流长,感受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景。贾平凹对商洛的描写,不是简单的风情展示,不是肤浅的猎奇描摹,而是深入骨髓的理解与热爱,是对这片土地的历史、文化、人民的全面解读与深情书写。他用细腻的笔触,将商洛的山、水、人、事、情、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建起一个真实可感、栩栩如生的文学世界,让读者在阅读中,仿佛置身于商洛的山水之间,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烟火气息与精神魅力。
值得注意的是,贾平凹的地域性,并非封闭的、排他的,而是开放的、包容的;并非狭隘的、保守的,而是开阔的、进取的。他没有将自己局限于商洛的狭小天地之中,没有将自己的创作定格于地域风情的描摹之上,而是以开放的视野、包容的心态,吸收借鉴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优秀成果,不断拓展自己的创作疆域,提升自己的创作境界。他对方言土语的使用,便是这种开放与包容的最好体现。在贾平凹的作品中,陕西方言的运用可谓炉火纯青,他没有生硬地堆砌方言词汇,而是对其进行创造性的转化与提炼,将方言的生动性、质朴性与文学语言的规范性、艺术性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方言成为一种具有文学美感与艺术魅力的语言形式。这些方言词汇,不仅增强了作品的地域特色与生活气息,让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生动,也让不同地域、不同语言背景的读者能够轻松理解,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与力量。
贾平凹对民间习俗、地方性知识的处理,同样体现了这种创造性转化的能力。他深入挖掘商洛民间的习俗、传说、谚语、歌谣等地方性知识,将其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之中,让这些地方性知识成为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为展现乡土文化魅力、塑造人物形象、推动情节发展的重要载体。但他并没有对这些地方性知识进行简单的复制与粘贴,而是对其进行文学化的提升与升华,赋予其深刻的文化内涵与精神意义,将其转化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类经验与情感共鸣。例如,在《秦腔》中,贾平凹对秦腔这一民间戏曲形式的描写,不仅展现了秦腔的艺术特色与文化魅力,更将秦腔与乡土文化的兴衰、农民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让秦腔成为乡土文化的象征,成为农民精神寄托的载体,成为展现中国乡土社会变迁的重要镜像。这种对地方性知识的创造性转化,让贾平凹的作品既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又具有普遍的人类关怀,成功地实现了地域性与普遍性的统一。
贾平凹曾坦言:“在早年写作的时候一直想把故乡和秦岭告诉给世界,让世界知道有个商洛,商洛在秦岭之中。”这种最初的创作动机,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与执着,带着对故乡的热爱与自豪,成为他早期创作的重要动力。在早期的《商州初录》《商州又录》《商州再录》等作品中,贾平凹以清新自然的笔触,描写了商洛的山水风光、民间习俗、人物命运,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与乡土气息的商州,呈现在读者面前。此时的他,更多的是一个“故乡的代言人”,他的创作,主要是为了展现故乡的美好,传播故乡的文化,让世界了解商州。
然而,随着贾平凹艺术视野的不断扩大,人生阅历的不断丰富,他的创作动机也在不断深化,他的视野,逐渐从商洛走向了整个中国,从故乡走向了整个世界。中年以后,他深刻地认识到,“个人、商洛、秦岭的故事那就是中国的故事”,认识到商洛的变迁,就是中国乡土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商洛人民的命运,就是中国农民命运的一个写照;秦岭的精神,就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一个象征。这种认识的升华,让他的创作实现了从地方性到普遍性的艺术飞跃,让他的作品摆脱了地域叙事的局限,获得了更广阔的精神内涵与更深远的艺术价值。
在《秦腔》中,贾平凹虽然依然以商洛的棣花街为背景,描写的依然是商洛农民的生活与命运,但他的视野已经远远超越了商洛的狭小天地,而是将棣花街的变迁,置于中国农村现代化进程的大背景之下,将农民的命运与中国社会的转型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作品中,夏天义对土地的执着坚守,引生对秦腔的痴迷热爱,白雪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挣扎,这些人物的命运,不仅是商洛农民的命运,更是整个中国农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共同命运;作品中,土地的流失、乡村的衰落、传统文化的消解,这些现象,不仅是棣花街面临的问题,更是整个中国乡土社会面临的共同问题。贾平凹通过对棣花街的细致描写,揭示了中国农村现代化进程中的矛盾与困境,表达了对乡土文化衰落的惋惜与忧虑,对农民命运的同情与关怀,这种情感与思考,具有普遍的人类意义,能够引发不同地域、不同背景读者的共鸣。
贾平凹的创作实践表明,地域作家要实现超越,首先要深入挖掘地方文化资源,要对自己熟悉的地域有着深刻的理解与热爱,要将地域文化作为自己创作的根基与灵魂。地域文化是作家创作的宝贵财富,是作品地域特色的重要体现,只有深深扎根于地域文化的土壤之中,才能创作出具有鲜明特色、具有生命力的作品。其次,地域作家要具备超越地方的视野和胸怀,要打破地域的局限,以开放的心态,吸收借鉴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优秀成果,不断拓展自己的创作疆域,提升自己的创作境界。要在全球化的语境中,重新定位地方文化的价值,要认识到地方文化不仅是地域的,更是民族的、世界的,要将地方性经验转化为普遍性的人类关怀,让作品能够跨越地域的界限,获得更广泛的认同与影响。
在当代中国文学中,许多地域作家都在努力寻求超越地域局限的路径,但真正能够像贾平凹这样,实现地域性与普遍性完美统一的作家,并不多见。贾平凹的成功,为当代地域作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启示:地域不是束缚作家创作的枷锁,而是作家创作的根基;地域性不是作品的局限,而是作品的特色。只有扎根地域,才能立足世界;只有坚守本土,才能走向全球。
(二)传统资源的现代转化传统资源的现代转化,是贾平凹创作道路的另一重要启示。中国是一个具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国家,拥有丰厚的文学传统,从先秦诸子散文、楚辞汉赋,到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无数经典作品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中国文学的发展之路,也为当代作家的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资源。然而,面对丰厚的文学传统,当代作家往往面临着两种极端的态度:一种是盲目崇拜传统,将传统奉为圭臬,一味地模仿复制,缺乏创新意识,最终陷入复古主义的泥潭,难以创作出具有时代特色的作品;另一种是简单否定传统,将传统视为落后、保守的象征,一味地追求西方现代主义的表现形式,割裂与传统的联系,最终陷入虚无主义的困境,创作出的作品缺乏文化底蕴,难以获得读者的认同。
贾平凹则跳出了这两种极端的误区,他以理性的眼光、辩证的思维,对待中国文学传统,既不盲目崇拜,也不简单否定,而是采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态度,深入借鉴中国古典文学资源,同时又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保持开放态度,将传统与现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为当代作家如何处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范本。
贾平凹对中国古典文学资源的借鉴,是深入骨髓、潜移默化的,他不是简单地模仿古典文学的表现形式,而是吸收古典文学的精神内核、审美情趣、艺术手法,将其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之中,实现了古典文学资源的现代转化。他对《红楼梦》《金瓶梅》等经典作品的借鉴,便是这种创造性转化的最好体现。
《红楼梦》作为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对贾平凹的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贾平凹曾多次坦言,《红楼梦》是他最爱读的书,也是对他创作影响最大的书。他从《红楼梦》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无论是人物塑造、情节安排,还是语言艺术、审美情趣,都能看到《红楼梦》的影子,但他并没有盲目模仿《红楼梦》的叙事模式和人物形象,而是将《红楼梦》的精神内核与现代生活相结合,将《红楼梦》的艺术手法与自己的创作风格相结合,实现了对《红楼梦》的创造性转化。
在人物塑造方面,贾平凹借鉴了《红楼梦》“千人千面”的人物塑造手法,注重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与多面性,避免将人物简单地分为好人与坏人、正面人物与反面人物。在贾平凹的作品中,许多人物都具有复杂的性格,既有优点,也有缺点;既有善良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既有坚强的一面,也有脆弱的一面。例如,《废都》中的庄之蝶,是一个才华横溢、富有正义感的作家,他渴望自由,追求真理,试图在浮躁的社会中坚守自己的精神家园,但他又软弱、迷茫、自私,在欲望的漩涡中无法自拔,最终走向了精神的崩溃。这个人物,与《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有着相似之处,他们都具有叛逆精神,都对世俗的价值观感到不满,都在寻找自己的精神归宿,但庄之蝶又具有鲜明的现代特色,他的迷茫与挣扎,是现代知识分子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精神困境的真实写照。
在情节安排方面,贾平凹借鉴了《红楼梦》“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叙事手法,注重情节的连贯性与逻辑性,注重细节的铺垫与暗示,让作品的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在《秦腔》中,贾平凹以棣花街的日常生活为线索,将无数琐碎的生活细节串联在一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每一个细节都有着深刻的含义,每一个情节都为后续的发展埋下了伏笔。这种叙事手法,与《红楼梦》极为相似,《红楼梦》以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的爱情悲剧为主线,串联起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沉浮,无数琐碎的生活细节,共同构成了一幅宏大的社会生活画卷。贾平凹将这种叙事手法运用到自己的创作之中,以日常生活的细腻描写,展现了乡土社会的深刻变迁,让作品具有了浓厚的生活气息与深刻的思想内涵。
《金瓶梅》作为中国古典世情小说的代表作,对贾平凹的创作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贾平凹借鉴了《金瓶梅》“直面现实、描摹世俗”的创作精神,注重对日常生活的细腻描写,注重对人性的深刻剖析,将世俗生活的琐碎与复杂、人性的美好与丑陋,真实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在《废都》中,贾平凹以庄之蝶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当代都市知识分子的日常生活,描写了他们的爱情、婚姻、欲望、挣扎,描写了都市社会的浮躁与功利、虚伪与冷漠。这种对世俗生活的直面描摹,与《金瓶梅》对明代市井生活的描写极为相似,《金瓶梅》以西门庆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明代市井社会的百态人生,展现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欲望与挣扎。贾平凹将这种创作精神运用到自己的创作之中,以现代的视角,描摹当代社会的世俗生活,剖析现代人性的复杂与多元,让作品具有了强烈的现实意义与批判精神。
除了《红楼梦》《金瓶梅》,贾平凹还从中国古典文学的其他作品中汲取营养,如唐诗宋词的诗意之美、元曲的通俗之美、明清小品文的闲适之美,都对贾平凹的语言艺术、审美情趣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贾平凹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唐诗宋词的凝练与优美,看到明清小品文的细腻与闲适,看到元曲的生动与通俗。他的文字,既有古典文学的韵味与美感,又有现代文学的简洁与明快;既有书面语的规范性与艺术性,又有口语的生动性与质朴性,形成了一种独具特色的语言风格。
与此同时,贾平凹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也保持着开放的态度,他积极吸收借鉴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表现手法,如意识流、象征、隐喻、荒诞等,将其与中国古典文学的艺术手法相结合,丰富了自己的创作形式,提升了自己的创作境界。但他并没有盲目照搬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表现形式,而是将其与中国的现实生活、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国的读者审美相结合,进行创造性的转化与运用,避免了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中常见的晦涩难懂、脱离现实等问题。
在《废都》中,贾平凹便运用了意识流的叙事手法,通过庄之蝶的内心独白、心理活动,展现了他的精神困境与内心挣扎。这种意识流的叙事手法,打破了传统的线性叙事模式,让读者能够更直观、更深刻地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但贾平凹的意识流,并不是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中那种晦涩难懂、杂乱无章的意识流,而是与人物的现实生活紧密结合,与情节的发展紧密结合,具有鲜明的现实性与逻辑性。此外,贾平凹在作品中还大量运用了象征、隐喻的手法,如秦岭象征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秦腔象征着乡土文化的兴衰,废都象征着现代都市的精神荒芜,这些象征与隐喻,不仅丰富了作品的内涵,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也让作品具有了深刻的思想意义。
在《秦腔》中,贾平凹借助民间戏曲形式,隐喻乡土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命运,便是这种象征手法的巧妙运用。秦腔作为商洛地区最具代表性的民间戏曲,是乡土文化的重要载体,是农民精神寄托的重要形式。在作品中,秦腔的兴衰与棣花街的变迁、农民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秦腔的衰落,象征着乡土文化的消解;秦腔的坚守,象征着人们对乡土文化的眷恋与坚守。这种将民间戏曲与现代主题相融合的尝试,打破了“传统-现代”的二元对立,证明了民族性不仅不是现代性的障碍,反而是其得以深化的文化根基;证明了传统资源不仅不是落后、保守的象征,反而是当代作家创作的宝贵财富。
贾平凹对书画艺术的钻研和实践,也为他的文学创作提供了独特资源,成为他实现传统资源现代转化的重要途径。贾平凹不仅是一位优秀的作家,更是一位颇有造诣的书画家,他的书画作品,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特色,笔墨苍劲有力,意境深远悠长,与他的文学作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曾说:“书法创作时的布局,也使我领悟到文学语言搭配的作用。‘世上任何事情都包含了阴阳,月有阴晴圆缺,四季有春夏秋冬,人有喜怒哀乐。’故而语言也该有虚实搭配,不能太实太满,要有空隙,有气韵的流动。”这种对书画艺术的理解与感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文学创作,让他的文学语言具有了独特的节奏和韵味,让他的作品具有了独特的审美情趣。
中国书画艺术讲究“虚实结合、疏密得当、气韵生动”,这种审美理念,被贾平凹巧妙地运用到自己的文学创作之中。在他的作品中,语言的运用讲究虚实搭配,既有细腻的实写,也有含蓄的虚写;既有浓墨重彩的描写,也有轻描淡写的勾勒。这种虚实结合的语言艺术,让作品的意境更加深远,让读者的想象空间更加广阔。例如,在《商州初录》中,贾平凹对商洛山水的描写,没有过多地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用简洁质朴的语言,勾勒出山水的轮廓与神韵,既有实写的细腻,又有虚写的含蓄,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感受到商洛山水的雄奇与秀美,能够体会到其中蕴含的诗意与韵味。
此外,中国书画艺术讲究“意境”的营造,讲究“言有尽而意无穷”,这种审美理念,也影响着贾平凹的文学创作。贾平凹的作品,注重意境的营造,注重情感的含蓄表达,他不喜欢直白地抒发情感,而是通过对景物、人物、细节的描写,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与思考,让读者在阅读中,自己去体会、去感悟。这种含蓄的表达手法,让作品的情感更加深沉、更加持久,让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更加持久。
贾平凹的创作实践表明,当代作家要处理好传统与现代的关系,首先要树立正确的传统观,要理性地对待中国文学传统,既要看到传统的宝贵价值,也要看到传统的局限性;既要深入借鉴传统的优秀成果,也要勇于突破传统的束缚,进行创新与发展。其次,要实现传统资源的现代转化,要将传统的精神内核、审美情趣、艺术手法,与现代的现实生活、现代的读者审美、现代的文学理念相结合,赋予传统资源新的时代内涵与艺术形式,让传统资源在当代文学创作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最后,要以开放的心态,吸收借鉴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优秀成果,将其与中国的文化传统、现实生活相结合,丰富自己的创作形式,提升自己的创作境界,打造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当代文学。
(三)勤奋与创新的统一勤奋与创新的统一,是贾平凹创作道路的基本经验,也是贾平凹留给当代作家的重要启示。在当代文学史上,贾平凹的勤奋是出了名的,他始终保持着严格的创作习惯,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无论遭遇何种挫折,都从未停止过自己的笔。即使年过六旬,他仍然坚持每天保证四五个小时的写作时间,这种长期的坚持和自律,在当代作家中是不多见的。更为可贵的是,贾平凹的勤奋不是简单的重复劳动,不是机械的文字堆砌,而是伴随着不断的自我突破和创新探索,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在尝试新的艺术表现形式,都在探索新的创作领域,都在追求新的艺术高度。
贾平凹的勤奋,源于他对文学的敬畏与热爱,源于他对创作的执着与坚守。他曾说:“文学是我的生命,写作是我的生活方式,我一天不写作,就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种对文学的敬畏与热爱,成为他勤奋创作的不竭动力,让他在近五十年的创作道路上,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热情和严谨的创作态度。他的勤奋,不是为了追求名利,不是为了获得荣誉,而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情感与思考,为了书写这片土地的变迁与人民的命运,为了实现自己的文学理想。
在贾平凹的创作生涯中,他经历了无数的坎坷与挫折,经历了无数的质疑与批评,但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创作,从未动摇过自己的文学信念。在早期创作阶段,他的作品曾被批评为“模仿痕迹过重”“缺乏自己的风格”,但他没有气馁,而是认真听取批评意见,不断反思自己的创作,不断改进自己的写作技巧,在勤奋创作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创作风格。在《废都》发表后,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争议与批评,有人批评作品“低俗”“色情”,有人批评作品“消极”“颓废”,甚至有人要求禁止《废都》的出版与传播。面对这些争议与批评,贾平凹没有退缩,没有放弃,而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认真反思自己的创作,不断深化自己的思考,在后续的创作中,不断突破自己,超越自己,创作出了《秦腔》《古炉》《山本》等一系列更具艺术价值、更具思想内涵的优秀作品。
贾平凹的勤奋,不仅体现在写作的数量上,更体现在写作的质量上。他对自己的作品要求极为严格,每一部作品,都要经过反复的修改与打磨,每一个段落,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都要反复斟酌,力求完美。他曾说:“我的每一部作品,都是我用心血写出来的,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我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对自己的读者负责,对这片土地负责。”这种严谨的创作态度,让他的作品具有了极高的艺术质量,让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能够在文学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与勤奋相伴而生的,是贾平凹不断的创新探索。在贾平凹的创作道路上,创新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他始终在探索新的艺术表现形式,始终在突破自己的创作边界,始终在追求新的艺术高度。他的创新,不是为创新而创新,不是盲目地追求形式上的新奇,而是源于对艺术本质的深刻理解和对时代变化的敏锐把握,源于对生活的深刻感悟和对人性的深入探索。他认为:“创作首先要了解这个时代,认知社会背景和社会矛盾,需要有所谓的现代观念。现代观念即是关于人的探究与揭示。”这种对时代精神的敏感把握,对人的探究与揭示,让他的创新具有了深刻的历史合理性和现实意义。
贾平凹的创新,体现在他对文学形式的持续探索上。从《商州初录》的笔记体小说,到《废都》的现代世情小说,再到《秦腔》的日常化叙事,贾平凹始终在尝试新的文学形式,始终在突破传统叙事模式的束缚。《商州初录》是贾平凹早期的代表作之一,这部作品采用了笔记体的叙事形式,篇幅短小精悍,语言清新自然,描写了商洛的山水风光、民间习俗、人物命运,这种笔记体的叙事形式,借鉴了中国古典笔记小说的特点,又融入了现代文学的元素,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叙事风格。这种叙事形式,打破了传统小说的线性叙事模式,更加灵活自由,能够更好地展现商洛的乡土风情和人物百态。
《废都》则是贾平凹在文学形式上的一次重要突破,这部作品采用了现代世情小说的叙事形式,以庄之蝶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当代都市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欲望挣扎,作品中融入了意识流、象征、隐喻等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表现手法,丰富了小说的叙事形式,提升了小说的艺术感染力。这部作品的叙事,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情节驱动,而是更加注重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更加注重对现实生活的直面描摹,更加注重对人性的深刻剖析,这种叙事形式的突破,让贾平凹的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秦腔》则是贾平凹在文学形式上的又一次重大创新,这部作品采用了“密实的流年式”的日常化叙事形式,以棣花街的日常生活为线索,将无数琐碎的生活细节串联在一起,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没有曲折的故事情节,只有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但正是这种日常化的叙事,让作品具有了浓厚的生活气息,让读者能够真实地感受到乡土社会的变迁和农民的命运。这种叙事形式,打破了传统小说对情节的依赖,注重对生活细节的细腻描写,注重对人物情感的含蓄表达,注重对乡土文化的深刻展现,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秦腔式”叙事风格。这种叙事风格,不仅是贾平凹对文学形式的重要创新,也对当代中国文学的叙事形式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贾平凹的创新,还体现在他对文学题材的不断拓展上。从早期的乡土题材,到后来的都市题材、历史题材,贾平凹的创作题材不断拓展,他始终在寻找新的创作领域,始终在书写新的人物与故事。早期的《商州》系列,主要以乡土题材为主,描写了商洛的乡土风情和农民的命运;《废都》则将创作题材拓展到都市,描写了当代都市知识分子的生活与精神困境;《古炉》则将创作题材拓展到历史,描写了特殊历史时期乡村的变迁和人性的挣扎;《山本》则以秦岭为背景,描写了乱世之中人们的命运与挣扎,将历史与现实、乡土与都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种题材的拓展,不仅丰富了贾平凹的文学世界,也展现了他广阔的艺术视野和深厚的创作功底。
贾平凹的创新,还体现在他对语言艺术的不断追求上。他始终在探索新的语言表达方式,始终在锤炼自己的语言技巧,力求让自己的语言更加生动、更加质朴、更加富有韵味。早期的作品,语言清新自然、简洁明快,带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中期的作品,语言更加细腻、更加含蓄、更加富有诗意,融入了更多的古典文学元素;后期的作品,语言则更加厚重、更加深邃、更加富有力量,既有古典文学的韵味,又有现代文学的简洁,形成了一种独具特色的语言风格。他的语言,不是对生活语言的简单复制,而是经过精心提炼的艺术创造,他能够用最质朴的语言,表达最深厚的情感;用最简洁的文字,展现最复杂的人性;用最平淡的叙述,营造最深远的意境。
贾平凹的创作实践表明,勤奋与创新是作家创作的两个重要支撑,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勤奋是创新的基础,没有勤奋的积累,没有长期的坚持,创新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创新是勤奋的目标,没有创新的探索,没有自我的突破,勤奋就会成为简单的重复劳动,难以创作出具有艺术价值的作品。当代作家,要想在文学创作中取得成就,就必须像贾平凹那样,既要保持勤奋严谨的创作态度,长期坚持,刻苦钻研,不断积累创作经验,提升创作技巧;也要保持勇于创新的精神,敢于突破传统的束缚,敢于尝试新的艺术形式,敢于探索新的创作领域,不断实现自我突破,超越自我,创作出具有时代特色、具有艺术价值、具有思想内涵的优秀作品。
(四)文学与时代的辩证关系文学与时代的辩证关系,是贾平凹创作道路的重要启示,也是当代文学创作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重要问题。文学是时代的产物,时代是文学的土壤,任何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都必然会打上时代的烙印,都必然会反映时代的精神,都必然会与时代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贾平凹的创作,始终与时代保持着密切的对话关系,他的作品,如同一部改革开放时代的文学编年史,清晰地记录了中国社会从改革开放初期到新时代的变迁轨迹,记录了人们精神世界的变化与发展。
贾平凹的创作历程,与中国改革开放的时代进程几乎同步。1978年,中国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此时的贾平凹,正处于创作的起步阶段,他敏锐地捕捉到时代的变化,将自己的创作与时代的发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改革开放初期,社会处于一种浮躁、进取、充满希望又充满迷茫的状态,人们渴望摆脱传统的束缚,追求自由、平等、幸福的生活,但又面临着诸多的困难与挑战。贾平凹的《浮躁》,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种时代心态,作品以金狗、雷大空等人物的命运为主线,描写了改革开放初期商州地区人们的奋斗与挣扎、希望与迷茫,展现了时代的变迁与社会的进步。这部作品,不仅是对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现实的真实反映,也是对时代精神的生动诠释,成为改革开放初期文学的代表作之一。
进入1990年代,中国社会进入了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时期,市场经济的浪潮席卷了整个中国,人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功利主义、拜金主义盛行,精神世界逐渐荒芜,知识分子面临着严重的精神困境。贾平凹的《废都》,便深刻地揭示了这种时代困境,作品以庄之蝶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当代都市知识分子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精神迷失与欲望挣扎,展现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元,批判了社会的浮躁与功利。这部作品,虽然遭遇了诸多的争议,但它却真实地反映了1990年代的时代精神,成为理解1990年代中国社会的重要文学文本。
进入21世纪,中国农村进入了现代化的快速发展时期,城镇化进程加快,土地流失、乡村衰落、传统文化消解等问题日益突出,农民的命运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贾平凹的《秦腔》,便真实地记录了这种乡村变迁,作品以棣花街的日常生活为线索,描写了农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迷茫与坚守、失落与追寻,展现了乡土文化的兴衰与乡村社会的变迁。这部作品,以其深刻的思想内涵、浓厚的生活气息、独特的艺术风格,获得了茅盾文学奖,成为21世纪中国文学的代表作之一,也成为记录中国农村现代化进程的重要文学文本。
从《浮躁》到《废都》,再到《秦腔》,贾平凹的作品,始终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他用自己的笔,记录了时代的变迁,反映了时代的精神,剖析了时代的困境,表达了时代的诉求。他的作品,不仅是对时代的真实反映,也是对时代的深刻反思,更是对时代的美好期盼。贾平凹曾说:“作家是时代的哨兵,是人民的代言人,作家的责任,就是要记录时代,反映现实,关怀人民,传递正能量。”这种对时代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让他的作品具有了强烈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
然而,贾平凹并非时代的简单传声筒,并非现实的机械复制者,他始终保持着艺术的独立性和批判性,始终与时代保持着一种既联系又超越的关系。他既深入时代内部,感受时代的脉搏跳动,体验时代的喜怒哀乐,了解时代的矛盾与困境;又保持必要的距离,以冷静、理性的眼光,对时代进行审视与反思,对现实进行批判与超越。这种与时代既联系又超越的关系,是文学创作应该追求的理想状态,也是贾平凹创作能够取得巨大成就的重要原因之一。
贾平凹的作品,虽然反映了时代的现实,但他并没有局限于现实的描摹,而是对现实进行了艺术的提炼与升华,赋予了现实更深刻的思想内涵与艺术价值。他不是简单地记录社会现象,而是深入剖析社会现象背后的本质,揭示人性的复杂与多元,探索人类生存的意义与价值。例如,《废都》中,贾平凹虽然描写了都市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欲望挣扎,但他并没有停留在对这些现象的简单批判上,而是深入剖析了这些现象背后的社会原因与人性根源,表达了对人类精神家园的追寻与期盼。《秦腔》中,贾平凹虽然描写了乡村的衰落与乡土文化的消解,但他并没有停留在对这些现象的惋惜与忧虑上,而是深入思考了乡村振兴的路径与乡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表达了对乡土中国未来的美好期盼。
贾平凹的作品,虽然与时代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但他始终坚守着文学的独立性,不迎合、不媚俗,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创作立场与艺术追求。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许多作家为了追求名利,迎合市场的需求,创作了大量低俗、浅薄、缺乏艺术价值的作品,但贾平凹却始终坚守着文学的底线,坚守着自己的艺术信念,始终以严谨、认真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创作,创作出的作品始终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与极高的艺术价值。他曾说:“文学不能迎合市场,不能媚俗,文学要有自己的尊严,要有自己的价值,文学要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能够给读者带来思考,带来启示,带来力量。”这种对文学独立性的坚守,让他的作品具有了持久的艺术生命力。
贾平凹的实践表明,文学与时代的关系,是一种辩证统一的关系。一方面,时代是文学的土壤,文学离不开时代,文学必须扎根于时代的土壤之中,反映时代的精神,记录时代的变迁,回应时代的诉求,只有这样,文学才能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才能获得读者的认同与喜爱;另一方面,文学又具有独立性和超越性,文学不能简单地反映时代,不能成为时代的传声筒,文学必须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保持自己的艺术追求,对时代进行审视与反思,对现实进行批判与超越,只有这样,文学才能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与极高的艺术价值,才能成为不朽的经典。
当代作家,要想在文学创作中取得成就,就必须正确处理好文学与时代的关系,既要扎根时代,深入现实,感受时代的脉搏跳动,了解人民的喜怒哀乐,记录时代的变迁轨迹,反映时代的精神风貌;也要超越时代,保持艺术的独立性和批判性,对时代进行理性的审视与反思,对现实进行深刻的批判与超越,挖掘人性的深度,探索人类生存的意义与价值,创作出具有时代特色、具有艺术价值、具有思想内涵的优秀作品,为时代立传,为人民发声,为文学添彩。
启示维度 | | | |
| 从商州到世界的文学升华,将地方性知识转化为普遍的人类关怀,打破地域叙事的局限,实现地域性与普遍性的统一 | 地方性知识的普遍化,丰富了当代文学的地域叙事,为地域文学的发展提供了新的路径,提升了地域文学的艺术价值 | 地域文化的现代价值得到彰显,推动了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增强了地域文化的影响力,促进了文化的多样性发展 |
| 古典文学资源的创造性转化,西方现代主义文学表现手法的借鉴与运用,民间文化资源的挖掘与升华,跨艺术门类的融通 | 民族形式的现代生机得到焕发,丰富了当代文学的艺术表现形式,提升了当代文学的艺术感染力,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 | 中华美学的当代传承与发展,推动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化,增强了中国文化的软实力,为中国文学走向世界奠定了基础 |
| 长期坚持勤奋创作,保持严谨的创作态度,不断突破自我,探索新的艺术表现形式、新的创作题材、新的语言表达方式 | 艺术生命的长期延续,创作水平不断提升,作品质量不断提高,形成了丰富多样的文学世界,具有持久的艺术生命力 | 作家职业精神的彰显,为当代作家树立了榜样,推动了当代文学创作的繁荣与发展,提升了当代文学的整体水平 |
| 与时代保持密切对话,记录时代变迁,反映时代精神,剖析时代困境,表达时代诉求,同时保持艺术的独立性与批判性 | 文学的历史记录功能得到充分发挥,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成为理解时代的重要文学文本 | 知识分子社会责任的履行,为时代立传,为人民发声,传递正能量,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促进了人类精神文明的建设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