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论 袁竹著

18990282333

贾平凹论袁竹著
（接上期）第七章 结论：贾平凹的文学启示

二、贾平凹现象的理论蕴含

贾平凹的文学成就，不仅仅是个人的艺术成功，不仅仅是一部部优秀作品的积累，更是一种值得深入探讨、值得认真研究的文化现象——“贾平凹现象”。这种现象，涵盖了贾平凹的创作实践、作品传播、读者接受、学术研究等多个方面，蕴含着丰富的理论问题，对理解文学创作规律、文学与社会关系、文学与传统关系、文学经典的生成机制等基本理论命题，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为当代文学理论的发展与创新，提供了宝贵的案例与资源。

“贾平凹现象”的形成，并非偶然，而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从内部因素来看，贾平凹深厚的创作功底、独特的艺术风格、坚定的文学信念、勤奋的创作态度，是“贾平凹现象”形成的核心基础；从外部因素来看，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中国社会的深刻变迁、读者的审美需求、学术界的关注与研究、媒体的传播与推广，是“贾平凹现象”形成的重要条件。“贾平凹现象”的本质，是一个作家的创作与时代、与社会、与读者、与传统、与世界深度互动的结果，是当代中国文学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缩影，折射出当代中国文学的发展现状与发展趋势。

深入探讨“贾平凹现象”的理论蕴含，不仅能够帮助我们更全面、更深刻地理解贾平凹的文学世界，更能够帮助我们总结当代文学创作的经验与教训，探索当代文学发展的规律与路径，推动当代文学理论的发展与创新，促进当代中国文学的繁荣与发展。

（一）文学与时代的复杂关系

文学与时代的复杂关系，是“贾平凹现象”的首要理论蕴含，也是当代文学理论研究的核心命题之一。长期以来，在文学理论研究中，关于文学与时代的关系，一直存在着简单化、片面化的理解，要么将文学视为时代的“镜子”，认为文学只是简单地反映时代、复制现实，忽视了文学的独立性与创造性；要么将文学视为与时代无关的“象牙塔”，认为文学可以脱离时代、超越现实，忽视了文学的现实性与时代性。“贾平凹现象”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简单化、片面化的理解，揭示了文学与时代关系的复杂性与辩证性，为我们重新认识文学与时代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启示。

贾平凹的创作历程，与中国改革开放的时代进程几乎同步，他的作品，清晰地记录了社会转型期中国社会的变迁和人们精神世界的变化，这种文学与时代的密切关系，体现了文学的社会记录功能和时代见证价值。从改革开放初期的《浮躁》，到1990年代的《废都》，再到21世纪的《秦腔》《古炉》《山本》，贾平凹的每一部重要作品，都与特定的时代背景紧密相连，都反映了特定时代的社会现实与精神风貌，都成为记录时代、见证时代的重要文学文本。他的作品，如同一部生动的文学编年史，让我们能够通过文学的视角，回顾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时代变迁，感受中国社会的发展进步，理解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变化与发展。

然而，“贾平凹现象”也表明，文学与时代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反映与被反映、复制与被复制的关系，而是一种复杂的、辩证的互动关系。文学不仅反映时代、记录时代，也参与时代的建构、影响时代的发展；文学不仅源于现实、扎根现实，也超越现实、塑造现实。贾平凹的作品，通过对社会现象的审美转化，通过对人性的深入探索，通过对精神世界的挖掘与展现，影响着读者对时代的认知和理解，影响着社会的价值观和审美趣味，甚至影响着时代的发展进程。

贾平凹的《秦腔》，便是文学参与时代建构、影响时代发展的典型案例。这部作品发表于2005年，当时中国农村正处于现代化的快速发展时期，城镇化进程加快，土地流失、乡村衰落、传统文化消解等问题日益突出，农民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受到了广泛关注，但社会各界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和思考，还处于比较表面的层面。《秦腔》的发表，以其深刻的思想内涵、浓厚的生活气息、独特的艺术风格，引发了社会各界对乡村问题的广泛关注和深入思考，推动了人们对乡村振兴、乡土文化传承等问题的探讨与实践。许多读者在阅读《秦腔》后，开始重新关注乡村、热爱乡村，开始思考乡村的未来与发展；许多学者在研究《秦腔》后，发表了大量的学术论文和研究著作，深入探讨乡村问题、乡土文化问题，为乡村振兴提供了理论支持和实践参考；甚至一些政策制定者，也受到《秦腔》的启发，更加重视乡村发展，出台了一系列促进乡村振兴的政策措施。可以说，《秦腔》不仅记录了乡村的变迁，也推动了乡村的发展，参与了时代的建构，这便是文学与时代互动关系的最好体现。

在贾平凹看来，“文学的功能是让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这一观点，深刻地揭示了文学与时代关系的独特性质，也揭示了文学的本质功能。文学不是简单地复制可见的现实，不是简单地描摹表面的社会现象，而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揭示那些被日常视野所遮蔽、被人们所忽视的存在维度，揭示那些隐藏在社会现象背后的人性真相、精神困境与时代诉求。正是这种揭示功能，使文学在时代认知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使文学能够超越简单的现实描摹，获得更深刻的思想内涵与更持久的艺术生命力。

贾平凹的作品，始终在践行着这一文学理念。在《废都》中，他揭示了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分子的精神迷失与欲望挣扎，揭示了现代都市社会的浮躁与功利、虚伪与冷漠，这些都是被日常视野所遮蔽的精神困境；在《秦腔》中，他揭示了乡村现代化进程中农民的迷茫与坚守、失落与追寻，揭示了乡土文化的消解与传承的矛盾，这些都是被人们所忽视的乡村真相；在《古炉》中，他揭示了特殊历史时期人性的扭曲与挣扎、善良与丑恶，揭示了历史创伤对人们精神世界的深刻影响，这些都是隐藏在历史表象背后的人性本质。贾平凹通过自己的笔，将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呈现在读者面前，让读者能够更深刻地认识时代、理解时代、反思时代，这便是文学的价值所在，也是文学与时代关系的独特之处。

“贾平凹现象”对当代文学理论研究的启示是，我们必须超越简单的反映论，建立更加复杂、更加辩证的文学社会学问理论框架。我们要认识到，文学与时代的关系，是一种双向互动的关系，文学既被时代所塑造，也塑造着时代；

文学既扎根于时代的土壤，也翱翔于精神的苍穹。时代为文学提供了鲜活的素材与深刻的命题，文学则为时代注入了精神的滋养与价值的指引，二者相生相伴、辩证共生，共同书写着人类文明的精神图谱。这种双向互动的关系，打破了“文学依附于时代”或“文学超脱于时代”的片面认知，让我们看到，真正优秀的文学创作，从来都是既能躬身入局，感受时代的脉搏与温度；亦能抽身而出，保持清醒的审视与独立的思考，在时代的洪流中坚守文学的本心，在现实的土壤中培育精神的繁花。

贾平凹的创作实践，正是这种双向互动关系的生动诠释。他始终以赤诚之心拥抱时代，以敏锐之眼捕捉时代的细微变迁，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的转型阵痛、乡土文明的兴衰沉浮、现代人的精神困境，都融入自己的笔墨之中，让作品成为时代最真实的精神镜像。但他从未被时代的浪潮裹挟，从未因现实的喧嚣迷失，始终坚守着文学的审美追求与精神立场，不迎合、不媚俗，不将文学沦为时代的传声筒，也不将现实简单转化为文字的堆砌。他以艺术的方式对时代现实进行提炼、升华与批判，让作品超越了具体的时代场景，触及了人类生存的普遍命题——关于坚守与迷失、关于传承与创新、关于爱与痛、关于生与死，这些命题跨越了时代的界限，穿越了地域的阻隔，成为人类共同的精神共鸣，也让他的作品获得了超越时代的持久生命力。这种“入局而不沉沦，超脱而不疏离”的创作姿态，正是“贾平凹现象”留给当代文学理论与创作最宝贵的启示之一。

（二）传统与现代的共生之道

传统与现代的共生之道，是“贾平凹现象”另一核心理论蕴含，也为当代文学如何处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实现文化传承与创新，提供了极具价值的理论参照。在当代文学发展进程中，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核心命题，曾长期陷入“厚古薄今”或“厚今薄古”的二元对立困境：一部分创作者盲目崇拜古典文学传统，一味模仿复制，缺乏创新意识，让传统沦为僵化的教条，难以适应现代读者的审美需求与时代发展的潮流；另一部分创作者则片面追求西方现代主义的表现形式，割裂与中国古典文学传统、民间文化传统的联系，将现代性等同于西方化，让作品陷入晦涩难懂、缺乏文化底蕴的困境，难以获得读者的认同与共鸣。

“贾平凹现象”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二元对立的僵局，揭示了传统与现代并非相互排斥、相互割裂的两极，而是可以相互融合、相互滋养、共生共荣的有机整体。贾平凹以辩证的思维、开放的心态，对待中国古典文学传统、民间文化传统与西方现代主义文学，既不盲目复古，也不盲目西化，而是在传承中创新，在借鉴中超越，走出了一条“以传统为根，以现代为魂”的共生之路，让传统在现代语境中焕发新生，让现代在传统滋养中扎稳根基，这种共生之道，不仅塑造了贾平凹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也为当代文学的文化传承与创新，指明了清晰的路径。

贾平凹对传统的传承，从来不是表面化的模仿与简单化的复制，而是深入骨髓的精神浸润与审美承袭。他自幼浸润于中国古典文学的滋养之中，《红楼梦》《金瓶梅》等经典作品的精神内核、审美情趣、艺术手法，早已融入他的血脉，成为他创作的精神底色；他深耕于商洛民间文化的土壤，将秦腔、民间传说、方言土语、民俗风情等民间文化资源，视为创作的宝贵财富，深入挖掘其文化内涵与精神价值，将其巧妙地融入作品之中，让作品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与民族韵味。这种传承，是对传统精神内核的坚守——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对生活的赤诚热爱、对文化的敬畏之心，这些中国文学传统中最核心的精神特质，在贾平凹的作品中得到了完美的延续与传承。

更为可贵的是，贾平凹从未将传统视为僵化的教条，而是以现代的视角、现代的理念，对传统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让传统与现代完美共生。他借鉴中国古典文学“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叙事手法，却融入现代叙事的灵活与自由，让叙事既有古典文学的韵味，又有现代文学的张力；他运用古典文学“虚实结合、气韵生动”的审美理念，却结合现代读者的审美需求，让作品的意境既有古典的悠远深邃，又有现代的鲜活可感；他挖掘民间文化的宝贵资源，却对其进行艺术化的提炼与升华，让民间文化摆脱了粗糙的原生形态，成为具有现代审美价值与精神内涵的艺术元素。这种转化与发展，不是对传统的背离，而是对传统的活化与升华，让传统在现代语境中获得了新的生命力，也让现代文学获得了深厚的文化底蕴。

与此同时，贾平凹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借鉴，也始终坚持“以我为主、为我所用”的原则，拒绝盲目照搬、生搬硬套。他积极吸收西方现代主义文学意识流、象征、隐喻、荒诞等表现手法，却始终立足中国的现实生活、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国的读者审美，将其与中国古典文学的艺术手法、民间文化的精神特质相结合，进行创造性的运用与改造。他笔下的意识流，不再是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中晦涩难懂、杂乱无章的心理独白，而是与人物的现实生活、情节的发展紧密结合，清晰地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与精神困境；他运用的象征与隐喻，不再是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中抽象晦涩的符号，而是植根于中国的文化语境与现实生活，如秦岭象征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秦腔象征乡土文化的兴衰，这些象征与隐喻通俗易懂，又蕴含深刻，既丰富了作品的内涵，又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贾平凹现象”所揭示的传统与现代共生之道，其核心在于“兼容并蓄、融会贯通”——既坚守传统之根，不忘文化本源，从古典文学与民间文化中汲取精神滋养与艺术智慧；又拥抱现代之魂，立足时代需求，吸收借鉴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优秀成果，在传承中创新，在借鉴中超越。这种共生之道，打破了“传统与现代对立”的思维定式，证明了传统不是现代的障碍，而是现代的根基；现代不是传统的否定，而是传统的延续与升华。当代文学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就必须走出二元对立的困境，像贾平凹那样，以开放的心态、辩证的思维，处理好传统与现代的关系，让传统在现代语境中焕发新生，让现代在传统滋养中彰显特色，打造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当代文学，实现文化传承与艺术创新的双向奔赴。

（三）文学经典的生成机制

文学经典的生成机制，是“贾平凹现象”最具理论价值的蕴含之一，也为当代文学如何打造经典、传承经典，提供了深刻的理论思考与实践参照。文学经典，不是一蹴而就的产物，也不是人为炒作的结果，而是在创作、传播、接受、研究的长期过程中，经过时间的检验、读者的认可、学术界的阐释，逐渐沉淀下来的具有深刻思想内涵、极高艺术价值、广泛社会影响，能够跨越时代、启迪后人的文学作品。“贾平凹现象”的形成与发展，清晰地展现了一部文学作品从创作诞生到成为经典的完整路径，揭示了文学经典生成的内在规律与外在条件，也让我们对文学经典的本质与生成机制，有了更为全面、更为深刻的认识。

贾平凹的作品能够逐渐沉淀为经典，其核心前提的是高质量的创作本身，这也是文学经典生成的内在根基。经典之作，必先有经典之质，而经典之质，源于作家对文学的敬畏、对生活的赤诚、对艺术的执着。贾平凹近半个世纪笔耕不辍，始终坚守着严谨的创作态度，对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每一部作品都经过反复打磨、反复修改，力求将最深刻的思想、最细腻的情感、最优美的文字，呈现在读者面前。他的创作，扎根于中国乡土的深厚土壤，立足于时代的现实语境，深入挖掘人性的深度，探索人类生存的意义，作品既有深刻的思想内涵，能够触及人类生存的普遍命题；又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语言质朴而不失韵味，叙事平淡而不失力量，意境悠远而不失鲜活，能够给读者带来持久的审美体验与精神启迪。

《秦腔》之所以能够成为21世纪中国文学的经典之作，成为贾平凹的代表作之一，正是源于其高质量的创作本身。这部作品以棣花街的日常生活为线索，采用“密实的流年式”的日常化叙事，将无数琐碎的生活细节串联在一起，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没有曲折的故事情节，却以最真实、最细腻的笔触，展现了乡村现代化进程中的迷茫与坚守、失落与追寻，揭示了乡土文化的兴衰与农民命运的变迁，触及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元、传承与创新的永恒命题。作品中，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饱含深意，每一段文字都浸润着作者的深情，这种对生活的赤诚、对艺术的执着、对思想的深耕，让《秦腔》具备了成为经典的核心特质，也让它能够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彰显其艺术魅力与思想价值。

文学经典的生成，离不开读者的接受与认同，这是文学经典生成的外在基础。一部作品无论艺术价值多么高、思想内涵多么深刻，如果不能被读者接受、被读者认同，就无法广泛传播，更无法成为经典。贾平凹的作品，之所以能够逐渐沉淀为经典，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他的作品能够跨越阶层、跨越地域、跨越年龄，获得广大读者的广泛接受与深度认同。他的作品，既有浓厚的乡土气息，能够让普通读者在其中看到自己的生活、感受到自己的情感，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又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与极高的艺术价值，能够让知识分子、文学研究者从中获得深刻的思考与审美体验，实现“雅俗共赏”的艺术境界。

贾平凹的作品，从来不是晦涩难懂的“象牙塔”之作，也不是浅薄低俗的“通俗读物”，而是在雅与俗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他用质朴生动的语言，将深刻的思想、复杂的人性、悠远的意境，融入平淡的叙事之中，让普通读者能够轻松阅读、深刻理解，在阅读中感受生活的温度、体会人性的深度；同时，他的作品又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独特的艺术手法、深刻的思想思辨，让学术界能够从中挖掘出丰富的研究价值，进行深入的阐释与研究，形成广泛的学术影响。这种“雅俗共赏”的特质，让贾平凹的作品获得了最广泛的读者群体，无论是农民、工人，还是知识分子、文学爱好者，都能在他的作品中找到共鸣、获得启迪，这种广泛的读者接受与认同，为他的作品成为经典，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文学经典的生成，还离不开学术界的阐释与传播，这是文学经典生成的重要推手。读者的接受与认同，让作品获得了广泛的传播与初步的认可；而学术界的阐释与研究，则让作品的思想内涵、艺术价值得到充分的挖掘与彰显，让作品的影响力不断提升、不断延续，最终沉淀为经典。“贾平凹现象”的形成与发展，与学术界的持续关注、深入阐释密不可分。自贾平凹发表第一篇作品以来，学术界就从未停止过对他的研究与阐释，从早期对他地域叙事的关注，到中期对他传统与现代融合的探讨，再到后期对“贾平凹现象”的全面研究，学者们从不同视角、不同维度，深入挖掘贾平凹作品的思想内涵、艺术价值、文化意义，发表了大量的学术论文、研究著作，形成了庞大的研究体系。

这些学术研究与阐释，不仅让贾平凹作品的思想内涵与艺术价值得到了充分的彰显，让更多人认识到他作品的宝贵价值；也让贾平凹的创作理念、艺术手法，对当代文学创作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推动了当代文学的发展与进步。同时，学术界的研究与阐释，也让贾平凹的作品突破了地域的界限、时代的界限，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成为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重要代表，也让他的作品获得了世界性的认同与影响，为其成为经典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更为重要的是，文学经典的生成，离不开时间的检验，这是文学经典生成的终极标尺。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一部作品能否成为经典，最终要看它能否经得起时间的冲刷与考验，能否在岁月的沉淀中，依然保持其艺术魅力与思想价值，依然能够给后人带来启迪与滋养。贾平凹的作品，从早期的《商州初录》，到中期的《废都》《浮躁》，再到后期的《秦腔》《山本》，历经数十年的时间检验，不仅没有被时代淘汰，反而愈发彰显其艺术魅力与思想价值，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喜爱与研究。

那些曾经引发争议的作品，如《废都》，在历经岁月的沉淀后，其思想内涵与艺术价值被逐渐发掘，人们逐渐认识到，这部作品并非“低俗”“色情”，而是对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深刻揭示，是对现代都市社会浮躁功利风气的尖锐批判，是对人性复杂与多元的深入剖析，其思想的深刻性、艺术的创新性，让它成为理解1990年代中国社会的重要文学文本，也成为贾平凹创作生涯中的重要里程碑。这种“历经争议而愈发璀璨”的历程，正是文学经典生成的生动写照——真正的经典，从不畏惧争议，从不害怕批评，因为它具备跨越时间的力量，能够在岁月的沉淀中，褪去浮躁的外衣，彰显其本质的价值，成为人类精神文明的宝贵财富。

“贾平凹现象”所揭示的文学经典生成机制，告诉我们：经典的诞生，从来不是偶然的，而是内在创作品质、外在读者认同、学术界阐释传播与时间检验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高质量的创作是核心根基，没有过硬的创作品质，一切都是空谈；读者的接受与认同是外在基础，没有广泛的读者基础，经典就无法传播与延续；学术界的阐释与传播是重要推手，没有深入的阐释与广泛的传播，经典的价值就无法充分彰显；时间的检验是终极标尺，没有时间的沉淀，经典就无法真正诞生。这一生成机制，为当代文学创作者打造经典、当代文学理论研究者研究经典、当代社会传承经典，提供了深刻的理论启示与实践路径，也为当代中国文学的繁荣与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

三、贾平凹研究的未来方向

贾平凹近半个世纪的笔耕不辍，创造了一个博大精深、生生不息的文学世界；“贾平凹现象”的形成与发展，蕴含着丰富的文学理论命题与文化内涵，为当代文学创作与理论研究，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资源。截至目前，学术界对贾平凹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从创作历程、艺术风格、思想内涵，到地域叙事、传统传承、时代反映，再到“贾平凹现象”的理论阐释，都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讨，形成了庞大的研究体系，推动了当代文学研究的发展与进步。然而，贾平凹的文学世界依然有着广阔的研究空间，“贾平凹现象”的理论蕴含依然有着深刻的挖掘潜力，随着时代的发展与文学研究方法的创新，贾平凹研究也需要开拓新的视野、挖掘新的维度、探索新的路径，走向更加深入、更加全面、更加多元的未来。

未来的贾平凹研究，既要坚守传统研究的优良传统，深入挖掘其作品的思想内涵与艺术价值，传承其创作经验与精神理念；也要勇于突破传统研究的局限，借鉴新的研究方法、开拓新的研究领域，回应时代发展对文学研究提出的新要求，让贾平凹研究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为当代文学创作与理论研究，提供更加丰富的借鉴与启示。结合贾平凹的创作实践、“贾平凹现象”的理论蕴含，以及当代文学研究的发展趋势，贾平凹研究的未来方向，可主要聚焦于以下四个维度。

（一）跨学科整合研究的深化

跨学科整合研究的深化，是贾平凹研究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也是突破传统研究局限、挖掘贾平凹文学世界深层内涵的关键路径。传统的贾平凹研究，多集中于文学学科内部，侧重于对其作品的文本分析、艺术风格、思想内涵、叙事手法等方面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也存在着研究视角单一、研究深度不足等局限，难以全面、深刻地挖掘贾平凹文学世界的丰富内涵与“贾平凹现象”的复杂意蕴。贾平凹的创作，涉及文学、文化、历史、哲学、社会学、人类学、艺术学等多个学科领域，他的作品不仅是文学文本，更是承载着丰富文化内涵、历史记忆、社会现实与哲学思考的文化文本；“贾平凹现象”不仅是文学现象，更是涉及社会、文化、读者、媒体等多个层面的复杂文化现象。因此，未来的贾平凹研究，必须打破学科壁垒，推动跨学科整合研究，借鉴不同学科的研究方法与理论视角，从多个维度、多个层面，全面、深入地研究贾平凹的创作实践与“贾平凹现象”，挖掘其深层的文化内涵与理论价值。

在跨学科整合研究中，首先可以推动文学与社会学、人类学的深度融合。贾平凹的作品，深深扎根于中国乡土的深厚土壤，详细记录了中国乡土社会的变迁、民间文化的兴衰、农民的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蕴含着丰富的社会学与人类学素材。未来的研究，可以借鉴社会学的研究方法，深入分析贾平凹作品中所反映的社会结构、社会变迁、社会矛盾，探讨作品与中国社会转型之间的辩证关系，挖掘作品的社会价值与现实意义；可以借鉴人类学的研究方法，深入挖掘贾平凹作品中所蕴含的民间文化、民俗风情、方言土语等地方性知识，探讨这些地方性知识的文化内涵、传承现状与现代价值，分析贾平凹对民间文化的挖掘、传承与创新，以及这种传承与创新对当代文化建设的启示。例如，通过人类学的视角，研究《秦腔》中秦腔文化的传承与消解，探讨民间戏曲在现代化进程中的生存困境与发展路径；通过社会学的视角，研究《浮躁》中改革开放初期商州地区的社会结构与社会变迁，探讨社会转型对个体命运的深刻影响。

其次，可以推动文学与哲学、美学的深度融合。贾平凹的作品，不仅有着深刻的社会内涵与现实关怀，更有着深厚的哲学思考与独特的审美追求，他的作品中蕴含着对人性、生命、存在、自由等哲学命题的深入探索，也蕴含着对中国古典美学、民间美学、现代美学的完美融合。未来的研究，可以借鉴哲学的理论视角，深入分析贾平凹作品中的哲学思考，探讨他对人性本质、生命意义、存在价值的理解与阐释，挖掘作品中蕴含的哲学智慧，以及这种哲学智慧对当代人精神世界的启迪；可以借鉴美学的研究方法，深入分析贾平凹作品的审美风格、审美追求、审美意蕴，探讨他对中国古典美学“虚实结合、气韵生动”“言有尽而意无穷”等审美理念的传承与创新，分析他对民间美学、现代美学的借鉴与融合，挖掘其作品的审美价值，以及这种审美价值对当代文学美学发展的启示。例如，从哲学视角，研究贾平凹作品中“坚守与迷失”的哲学命题，探讨现代人在精神困境中的突围之路；从美学视角，研究贾平凹作品的语言美学、叙事美学、意境美学，分析其“不隔”的艺术境界的形成与价值。

此外，还可以推动文学与艺术学的深度融合。贾平凹不仅是优秀的作家，更是颇有造诣的书画家，他的书画艺术与文学创作相互影响、相互滋养，形成了“文画共生”的独特艺术风貌，这种“文画共生”的特质，也是贾平凹创作的重要特色，更是未来研究的重要切入点。未来的研究，可以借鉴艺术学的研究方法，深入分析贾平凹书画艺术的艺术风格、审美追求，探讨书画艺术对其文学创作的影响——包括语言艺术、叙事手法、审美情趣等方面的影响，分析文学创作与书画艺术之间的内在关联，挖掘“文画共生”背后的文化内涵与艺术价值，探讨这种“跨艺术门类融通”的创作模式，对当代文学创作与艺术创作的启示。同时，还可以研究贾平凹作品中的民间艺术元素，如秦腔、皮影戏等，探讨民间艺术与文学创作的融合路径，挖掘其文化传承价值与艺术创新意义。

跨学科整合研究的深化，并非简单地将不同学科的研究方法拼凑在一起，而是要实现不同学科理论、方法的深度融合与有机统一，立足贾平凹的创作实践与“贾平凹现象”的本质，挖掘不同学科视角下的独特价值，实现研究视角的多元化、研究深度的深化，让贾平凹研究更加全面、更加深刻、更加富有时代价值。

（二）世界性视野下的比较研究

世界性视野下的比较研究，是贾平凹研究未来发展的另一重要方向，也是推动贾平凹研究走向世界、提升贾平凹研究国际影响力的关键路径。贾平凹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的代表性作家，不仅是中国的，更是世界的，他的作品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获得了世界各国读者的认可与喜爱，成为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重要代表。他的创作，既深深扎根于中国的文化传统与现实土壤，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又触及了人类生存的普遍命题，蕴含着人类共同的精神追求，具有广泛的世界性意义。因此，未来的贾平凹研究，必须打破地域局限，立足世界性视野，开展广泛的比较研究，将贾平凹的创作与世界各国优秀作家的创作进行对比分析，挖掘其共性与个性，探讨其作品的世界性价值与文化独特性，推动中国文学研究与世界文学研究的交流与融合。

世界性视野下的比较研究，可以从两个层面展开。第一个层面，是贾平凹与中国当代其他代表性作家的比较研究。在当代中国文学谱系中，贾平凹、莫言、余华、王小波等作家，都是极具影响力的代表性作家，他们各自有着独特的艺术风格、创作理念与创作实践，共同构成了当代中国文学的辉煌图景。未来的研究，可以将贾平凹与这些作家进行对比分析，探讨他们在创作理念、艺术风格、叙事手法、思想内涵等方面的共性与差异，挖掘贾平凹创作的独特性与不可替代性，明确贾平凹在当代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与价值。例如，将贾平凹与莫言进行比较，探讨二人在地域叙事、人性挖掘、艺术手法等方面的差异——莫言以天马行空的想象、酣畅淋漓的叙事，构建起充满魔幻色彩的高密东北乡；贾平凹则以细腻质朴的笔触、平淡自然的叙事，构建起真实可感的商州世界，二人虽都扎根乡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与创作路径，通过对比研究，可以更清晰地把握贾平凹地域叙事的独特价值与艺术特色。

第二个层面，是贾平凹与世界各国优秀作家的比较研究。贾平凹的创作，虽然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但他的作品中所触及的人类生存的普遍命题——关于人性、生命、存在、传承与创新等，与世界各国优秀作家的创作有着共通之处，也与世界文学的发展潮流相呼应。未来的研究，可以将贾平凹与世界各国优秀作家进行对比分析，如与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作家马尔克斯、阿斯图里亚斯，与欧洲现实主义作家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与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夏目漱石等，探讨他们在创作理念、艺术手法、思想内涵等方面的共性与差异，挖掘贾平凹创作的世界性价值，分析贾平凹作品在世界文学语境中的独特地位与影响力，探讨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的交流、融合与对话路径。

例如，将贾平凹与马尔克斯进行比较，二者都注重地域文化的挖掘与展现，都善于将地方性经验转化为普遍性的人类关怀，都在作品中融入了民间文化、传说等元素，但马尔克斯的创作充满了魔幻色彩，以荒诞的叙事展现现实的本质；贾平凹的创作则坚持现实主义立场，以平淡自然的叙事展现真实的现实与人性，通过对比研究，可以探讨二人在地域叙事、现实表达、艺术手法等方面的异同，挖掘贾平凹创作的独特艺术价值与世界性意义；将贾平凹与川端康成进行比较，二者都注重意境的营造与情感的含蓄表达，都善于从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都对人性的细腻与复杂有着深刻的洞察，但川端康成的作品充满了忧伤与悲凉的基调，侧重展现人性的孤独与虚无；贾平凹的作品则充满了温情与悲悯，侧重展现人性的善良与坚韧、坚守与追寻，通过对比研究，可以探讨二人在审美追求、情感表达、文化传承等方面的差异，挖掘贾平凹创作的情感特质与文化内涵。

开展世界性视野下的比较研究，不仅能够帮助我们更全面、更深刻地认识贾平凹的创作特色与文学价值，也能够推动贾平凹研究走向世界，让世界更好地了解贾平凹、了解中国当代文学，促进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的交流与融合，提升中国文学的国际影响力，推动世界文学的繁荣与发展。同时，这种比较研究，也能够为当代中国作家如何立足本土、走向世界，提供有益的借鉴与启示，帮助当代中国作家打造具有中国特色、又具有世界性意义的优秀作品。

（三）贾平凹后期创作的深度挖掘

贾平凹的创作生涯，长达近半个世纪，大致可以分为早期（1973-1980年代）、中期（1990年代）、后期（21世纪以来）三个阶段。早期创作以《商州》系列为代表，侧重地域风情的描摹与乡土生活的书写，风格清新自然；中期创作以《废都》《浮躁》为代表，侧重都市生活的描摹与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揭示，风格复杂多元，引发广泛争议；后期创作以《秦腔》《古炉》《山本》《暂坐》《酱豆》等为代表，创作视野更加广阔，思想内涵更加深刻，艺术风格更加成熟，既延续了前期的乡土叙事与传统传承，又实现了新的突破与超越，将历史与现实、乡土与都市、传统与现代、诗意与世俗完美融合，达到了新的艺术高度。

截至目前，学术界对贾平凹的研究，多集中于其中期创作（尤其是《废都》《浮躁》）与早期创作（《商州》系列），对其后期创作的研究，虽然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总体而言，还存在着研究不够深入、研究视角不够多元、研究成果不够丰富等问题，难以全面、深刻地挖掘贾平凹后期创作的思想内涵与艺术价值。贾平凹后期创作，是其创作生涯的巅峰之作，也是其文学世界最具代表性、最具价值的部分，蕴含着他对文学、对生活、对世界、对人性最深刻的思考与感悟，也体现了他艺术风格的成熟与突破，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因此，未来的贾平凹研究，必须将重点放在后期创作的深度挖掘上，开拓新的研究视角、运用新的研究方法，全面、深入地分析贾平凹后期作品的思想内涵、艺术风格、叙事手法、文化意义，挖掘其后期创作的突破与超越，明确其后期创作在其整个创作生涯中的地位与价值，以及对当代文学创作的启示。

对贾平凹后期创作的深度挖掘，可以从多个维度展开。首先，要深入挖掘其后期作品的思想内涵。贾平凹后期作品，不再局限于具体的地域叙事或个体命运的书写，而是将视野拓展到整个中国、整个世界，将历史与现实、乡土与都市紧密结合，深入探讨乡土文明的传承与消解、现代社会的精神困境、人性的复杂与多元、文化的传承与创新等重大命题，蕴含着深刻的历史思考、现实关怀与哲学思辨。例如，《山本》以秦岭为背景，描写了乱世之中人们的命运与挣扎，将历史的沧桑与人性的复杂完美融合，探讨了历史与人性、战争与和平、坚守与迷失等重大命题，思想内涵极为深刻；《暂坐》以都市女性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当代都市人的精神困境与情感挣扎，探讨了现代都市社会的浮躁与功利、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与隔阂，以及现代人对精神家园的追寻，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未来的研究，要深入挖掘这些作品的思想内涵，探讨贾平凹对这些重大命题的理解与阐释，分析其思想的深刻性与时代性，挖掘其作品对当代人的精神启迪。

其次，要深入分析其后期作品的艺术风格与叙事手法。贾平凹后期创作，艺术风格更加成熟、更加独特，叙事手法更加灵活、更加精湛，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贾氏文风”。他后期的作品，语言更加质朴、更加厚重、更加富有韵味，既有古典文学的凝练与优美，又有现代文学的简洁与明快，还有民间语言的生动与质朴，达到了“文质彬彬、尽善尽美”的艺术境界；叙事手法更加灵活多样，既延续了前期的笔记体叙事、日常化叙事，又融入了更多的现代叙事手法，如象征、隐喻、意识流等，实现了叙事手法的多元化与创新性。例如，《秦腔》的“密实的流年式”日常化叙事，打破了传统小说对情节的依赖，以琐碎的生活细节展现乡村的变迁与人性的复杂，成为当代文学叙事手法的重要创新；《山本》的叙事，将历史叙事与现实叙事、乡土叙事与都市叙事完美融合，节奏张弛有度，意境悠远深邃，体现了贾平凹叙事手法的成熟与高超。未来的研究，要深入分析这些艺术风格与叙事手法的特点与价值，探讨贾平凹后期创作在艺术上的突破与超越，挖掘其对当代文学叙事艺术发展的启示。

此外，还要深入探讨其后期创作的文化意义。贾平凹后期作品，对中国传统文化、民间文化的挖掘与传承，更加深入、更加系统，他将古典文学传统、民间文化传统与现代文化理念完美融合，推动了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化，彰显了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与时代价值。同时，他的后期作品，也对现代社会的文化困境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与反思，探讨了文化传承与创新的路径，为当代中国文化建设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与启示。例如，《秦腔》对秦腔文化的挖掘与书写，不仅展现了民间文化的独特魅力，也探讨了民间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的生存困境与发展路径，推动了民间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古炉》对传统民俗、民间信仰的描写，深入挖掘了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探讨了传统文化在特殊历史时期的命运与价值，为传统文化的现代转化提供了重要的思考。未来的研究，要深入挖掘这些作品的文化意义，探讨贾平凹后期创作在文化传承与创新中的作用，分析其对当代中国文化建设的启示。

（四）贾平凹创作与当代文学发展的互动研究

贾平凹作为当代中国文学的代表性作家，其创作实践不仅塑造了自己独特的文学世界，也对当代中国文学的发展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同时，当代中国文学的发展潮流、时代背景，也对贾平凹的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二者之间形成了深刻的互动关系。这种互动关系，是贾平凹创作能够不断发展、不断突破的重要原因，也是当代中国文学能够繁荣发展的重要动力，更是“贾平凹现象”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传统的贾平凹研究，多侧重于对贾平凹自身创作的研究，忽视了其创作与当代文学发展之间的互动关系，难以全面、深刻地认识贾平凹创作的时代价值与历史意义，也难以充分挖掘贾平凹研究对当代文学发展的启示。因此，未来的贾平凹研究，必须加强贾平凹创作与当代文学发展的互动研究，探讨二者之间的相互影响、相互作用，明确贾平凹创作在当代中国文学发展进程中的地位与作用，挖掘这种互动关系对当代文学创作与理论研究的启示。

贾平凹创作与当代文学发展的互动研究，可以从两个方面展开。一方面，要研究贾平凹创作对当代文学发展的影响。贾平凹的创作，在地域叙事、传统传承、艺术手法、思想内涵等多个方面，都对当代中国文学创作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为当代作家的创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启示。例如，他的地域叙事实践，打破了地域叙事的局限，成功实现了从地域作家到具有普遍关怀的文学大家的超越，为当代地域作家的创作提供了完美的范本，影响了一大批当代地域作家的创作，推动了当代地域文学的发展与繁荣；他对传统资源的现代转化，打破了传统与现代的二元对立，为当代作家如何处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实现文化传承与创新，提供了重要的借鉴与启示，推动了当代文学的文化传承与艺术创新；他的艺术手法与叙事风格，如日常化叙事、虚实结合的语言艺术等，也对当代作家的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许多当代作家都借鉴了他的艺术手法与叙事风格，形成了自己的创作特色，推动了当代文学叙事艺术的发展与进步。

未来的研究，要深入分析贾平凹创作对当代文学发展的具体影响，探讨这种影响的表现形式、深层原因与时代价值，明确贾平凹创作在当代中国文学发展进程中的引领作用，挖掘其创作经验对当代作家的借鉴意义，推动当代文学创作的繁荣与发展。同时，还要研究贾平凹作品的传播与接受，对当代文学读者审美趣味、文学市场、文学批评等方面的影响，探讨贾平凹作品如何推动当代文学读者审美水平的提升，如何影响当代文学市场的发展，如何推动当代文学批评的完善与进步。

另一方面，要研究当代文学发展对贾平凹创作的影响。贾平凹的创作，并非孤立存在的，而是深深植根于当代中国文学发展的潮流之中，当代文学的发展理念、创作潮流、时代命题，都对他的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推动了他的创作不断发展、不断突破。例如，改革开放初期，当代文学的“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潮流，影响了贾平凹早期的创作，让他将创作视角聚焦于时代的变迁与个体的命运，创作出了《浮躁》等反映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现实的作品；1990年代，当代文学的“先锋文学”“都市文学”潮流，以及市场经济对文学的影响，推动贾平凹进行艺术创新，创作出了《废都》等具有现代主义色彩、反映都市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作品；21世纪以来，当代文学对乡土文学的重新关注、对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视，推动贾平凹将创作视角重新聚焦于乡土，创作出了《秦腔》等反映乡村变迁、传承乡土文化的经典之作。

未来的研究，要深入分析当代文学发展对贾平凹创作的具体影响，探讨这种影响如何推动贾平凹创作理念的转变、创作视角的拓展、艺术风格的成熟，分析贾平凹如何吸收当代文学发展的优秀成果，进行自我突破与艺术创新，明确当代文学发展潮流在贾平凹创作生涯中的重要作用。同时，还要研究当代文学批评、学术界的研究，对贾平凹创作的影响，探讨这些批评与研究如何帮助贾平凹反思自己的创作、完善自己的艺术，推动他的创作不断走向成熟、走向深入。

贾平凹创作与当代文学发展的互动研究，不仅能够帮助我们更全面、更深刻地认识贾平凹的创作生涯与文学价值，更能够帮助我们总结当代文学发展的经验与教训，探索当代文学发展的规律与路径，推动当代文学创作与理论研究的协同发展，促进当代中国文学的繁荣与进步，让中国文学在新时代展现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结语：贾平凹的文学世界，是一片广袤而深邃的精神疆域，是当代中国文学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之一；“贾平凹现象”，是当代中国文学发展进程中的一个重要文化现象，蕴含着丰富的文学理论命题与文化内涵，为当代文学创作与理论研究，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资源。贾平凹近半个世纪的笔耕不辍，以赤诚之心拥抱土地，以敏锐之眼捕捉时代，以敬畏之心坚守文学，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中、在乡土与都市的交融中、在现实与理想的拉扯中，创造了一个独具特色、博大精深的文学世界，他的作品，不仅记录了时代的变迁，反映了人性的复杂，传承了文化的血脉，更指引着当代文学的前行方向。

本章从创作道路的启示意义、贾平凹现象的理论蕴含、贾平凹研究的未来方向三个维度，系统梳理与深入阐释了贾平凹文学世界的丰富内涵与深远启示，试图在当代文学的语境中，精准定位贾平凹的文学史地位，挖掘其作品的艺术价值与文化意义，为当代中国文学的创作与研究提供有益的借鉴与思考。我们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与研究的深入，贾平凹的文学世界将会被挖掘出更多的价值，“贾平凹现象”将会被赋予更多的理论内涵，贾平凹研究将会走向更加深入、更加多元、更加广阔的未来。而贾平凹留给当代文学的启示，将会永远滋养着当代作家的创作，指引着当代文学的前行方向，让当代中国文学在坚守中创新，在传承中发展，在立足本土中走向世界，书写出更加辉煌的篇章。

2005年9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收集资料

202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一稿

2025年1月1日至12月30日修改

2026年1月1日至1月23日定稿

作者简介

袁竹，四川德阳人，作家、画家、文艺评论家，逍遥画派创始人。代表作有《中国当代名家―――袁竹》大红袍画集（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高等美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选》活页教材（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破茧逐光》（又名《东升》“中国作家网”2025首发）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

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作品逾 1200 万字，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网、精神文明报等各大媒体平台。歌词《石榴红》获金奖。长篇小说《东升》《平遥世家》《地火长歌》等曾在 “中国作家网”长篇连载 栏目连载。《黄土的呼唤》《三星堆：青铜恋歌》等三十余部长篇小说在“起点中文网”发布。《问道》《四川》《记忆编码》《大道至简》《九根十三钗》《画骨戏恩仇》等二十多部长篇小说在“纵横中文网”连载。《三星堆之缘》《戍光志愿雄赳赳》等三部长篇小说在“晋江文学城”发布。《一代宗师黄宾虹》《大文豪鲁迅》《艺术大师新凤霞》等长篇有声作品在“喜马拉雅”平台上线。

此外，《阿来：以藏族文学构建宏大文学宇宙》《贾平凹作品选：当代文学灵魂的多面映照》等四十余篇文学评论被中国作家网收录转载。其中，“中国作家网 2024 年度十大文学好书” 系列评论引发广泛关注。长篇文学评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宏伟史诗 —— 评张俊彪〈玄幻三部曲〉》发表于《华文月刊》2025 年第 11 期，长篇文学评论《穿越现实的梦幻之旅 —— 评张俊彪英文小说〈现实与梦幻〉》发表于《华文月刊》2026 年第 2 期。长篇文学评论《从张俊彪的长篇小说英文版《现实与梦幻》：探寻东方文学的世界共鸣》发表于《华人文学》2026 年第 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