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写作文学评论专著《铁凝论》（连载二）作者：袁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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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文学世界的精神图谱与美学坐标

―――谈写作文学评论专著《铁凝论》（连载二）

作者：袁竹

（接上期）

五、启示：文学的重量与时代的精神资源

5.1 思想的锋芒：小说作为深刻的思想形式

在当代文学的璀璨星空中，铁凝的创作宛如一颗独特的恒星，散发着耀眼而深邃的光芒。她以小说为媒介，深入探讨了诸多关乎人类存在的核心议题，其思想的深度与广度，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哲学论著，展现出了文学作为一种深刻思想形式的独特魅力。

铁凝的作品犹如一面多棱镜，折射出历史与个人、创伤与记忆、罪责与救赎、性别与权力、传统与现代、伦理与生存等诸多复杂而深刻的问题。在《玫瑰门》中，她以犀利的笔触，深刻揭示了女性在男权社会和历史洪流中的困境与挣扎。主人公司猗纹的一生，就是一部充满血泪与挣扎的女性命运史。她在男权的压迫下，身心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在家庭内部不自觉地复制着这种压迫，成为了权力的施行者。她的命运，不仅仅是一个女性的个体悲剧，更是历史与社会对人性扭曲的生动写照。铁凝通过对司猗纹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引发了我们对性别权力关系、历史对个人命运的影响以及人性的复杂性等诸多问题的深入思考。正如法国哲学家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所说：“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司猗纹的命运正是这句话的生动注脚，她在男权社会的规训下，逐渐失去了自我，成为了性别权力的牺牲品。

《大浴女》则深入到人物的内心世界，探讨了罪责与救赎的主题。主人公尹小跳在成长过程中，因一次无意的行为，给妹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从此陷入了深深的罪感之中。她的一生，都在为自己的过错寻求救赎。铁凝通过对尹小跳内心世界的细腻刻画，展现了人性中的黑暗与光明，以及人们在面对罪责时的痛苦与挣扎。这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使作品具有了强烈的思想冲击力。在小说中，尹小跳不断地反思自己的行为，试图找到一种解脱的方式，这与西方哲学中关于罪责与救赎的思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德国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认为，人在面对自己的罪责时，只有通过不断地反思和自我超越，才能实现真正的救赎。尹小跳的救赎之路，正是对这一思想的文学诠释。

与哲学论著不同的是，铁凝并非通过抽象的理论阐述来表达自己的思想，而是以丰满的人物形象、复杂的情境和开放式的结局，让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自己去感悟和思考这些深刻的问题。她的作品充满了生活的质感和人性的温度，使读者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些问题的存在。在《哦，香雪》中，铁凝通过对香雪这一纯真少女形象的塑造，展现了她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和追求。香雪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那里的生活贫穷而闭塞。火车的到来，为她带来了外界的信息和文明的气息，她对火车上乘客手中的铅笔盒充满了渴望，为了得到这个铅笔盒，她不惜用一篮子鸡蛋去交换。香雪的故事，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内涵。它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农村青年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和追求，以及这种追求所带来的思想冲击和价值观念的转变。读者在阅读这个故事时，会被香雪的纯真和执着所打动，同时也会思考现代文明对中国农村社会的影响，以及在这种影响下，人们如何保持自己的初心和本真。

铁凝的叙事态度 “温润而锐利”，也是其作品思想表达的重要特色。她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展现生活中的美好与温暖，同时又以锐利的目光，揭示生活中的丑恶与虚伪。在《笨花》中，她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笨花村百姓的生活百态，展现了他们在历史变迁中的坚守与担当。她对人物的刻画，既充满了同情与理解，又不回避他们的缺点和不足。这种叙事态度，使她的作品既具有人文关怀，又具有批判精神，让读者在感受到生活的温暖的同时，也能对社会现实有更深刻的认识。

铁凝的创作实践表明，文学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一种深刻的思想表达。她用小说提出的问题，以独特的文学方式给予了读者思考和启示，让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不断地反思自己的人生和社会现实，从而实现思想的升华。这种用艺术呈现思想、在故事中蕴含哲思的能力，正是文学不可替代的魅力所在。正如英国作家毛姆所说：“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铁凝的作品，就是这样一座避难所，它为读者提供了一个思考人生、探索真理的空间，让读者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找到一片宁静的精神家园。

5.2 知识分子的路径：变动时代的精神锚点

在当代中国的文化语境中，铁凝作为一位兼具作家与公共文化身份的 “体制内知识分子”，她的实践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深入思考知识分子在变动时代的文化担当与精神路径的珍贵样本。她以自身的创作与文化参与，展现了在给定的历史与社会结构中，知识分子如何通过文学的力量，拓展精神空间，践行文学价值，为时代注入精神的力量。

铁凝的创作历程，始终贯穿了对文学的真诚热爱与对社会的深切关怀。她在创作中，既保持了文学的独立性和艺术性，又积极回应社会现实，关注时代发展。她的作品，不仅是个人情感与思想的表达，更是对社会问题的思考与探索。在《玫瑰门》中，她对女性命运的关注，对男权社会的批判，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存在的性别不平等问题；在《笨花》中，她对历史变迁中普通人生活的描绘，展现了中国社会在近代化进程中的沧桑巨变，以及人们在这一过程中的坚守与挣扎。这些作品，不仅具有文学价值，更具有社会价值，它们引发了读者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和思考，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作为中国作协主席、中国文联主席，铁凝在文化体制内积极发挥引领作用，推动中国文学的发展与繁荣。她组织各种文学活动，为作家们提供交流与创作的平台；扶持青年作家的成长，培养文学新生力量；促进中外文学交流，提升中国文学的国际影响力。她的这些努力，不仅推动了中国文学事业的发展，也为知识分子在文化体制内发挥作用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她通过自己的行动，证明了知识分子在体制内可以有所作为，他们可以利用体制内的资源和平台，传播文学的价值，推动文化的进步。

铁凝在 “坚守” 与 “协商” 之间寻找动态平衡的智慧，尤其值得我们关注。在文学创作中，她坚守自己的文学信念和艺术追求，不随波逐流，不迎合市场和潮流。她始终坚持以自己独特的视角和笔触，描绘生活的真实面貌，表达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同时，她也积极与主流文化政策进行协商，在遵循主流文化价值观的前提下，充分发挥自己的创作个性。她的这种态度，使她的作品既具有时代性，又具有独特性，能够在社会中产生广泛的影响。

在公共言论中，铁凝也展现了一位知识分子的担当与智慧。她积极倡导 “崇德尚艺”，呼吁文艺工作者坚守道德底线，追求艺术的卓越。她强调文艺工作者要有社会责任感，要用优秀的作品感染人、鼓舞人。她的这些言论，不仅对文艺界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也为整个社会树立了正确的价值导向。她以自己的言行，诠释了知识分子在社会中的责任和使命，为当代知识分子树立了榜样。

铁凝的实践表明，在变动不居的时代，知识分子依然可以通过文学创作和文化参与，为社会提供精神的指引和价值的支撑。她的道路或许不可复制，但她所展现出的在 “坚守” 与 “协商” 之间寻找动态平衡的智慧，为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文化担当提供了重要的启示。正如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所说：“知识分子的工作不是要改变他人的政治意愿，而是要通过自己专业领域的分析，一直不停地对设定为不言自明的公理提出疑问，动摇人们的心理习惯、行为方式和思维方式，拆解被视为当然的公理和普遍的范畴。” 铁凝正是通过自己的文学创作和文化参与，不断地对社会现实进行反思和批判，为人们提供了新的思考视角和价值观念，成为了变动时代的精神锚点。

5.3 时代的解药：在虚无中锚定人性之常

在当今这个价值多元、变动不居的时代，虚无与断裂感如阴霾般笼罩着人们的心灵，铁凝的文学世界却宛如一座明亮的灯塔，为我们提供了珍贵的精神资源，成为了时代的一剂解药。她以对 “正常” 人性的坚定勘探与 “中和之美” 的不懈追寻，提醒着我们在精神的漂流中，仍需有压舱之石；在语言的喧嚣里，不应失去沉默倾听的能力。

在这个充满解构与狂欢的时代，文学似乎陷入了一种困境，许多作品沉迷于表面的形式创新和感官刺激，而忽略了对人性和社会的深度思考。然而，铁凝却坚守着文学的初心，她的作品承担起了建设与整合的使命。在《笨花》中，她通过对笨花村百姓生活的描绘，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那些珍贵的价值观念，如乡土信义、家族责任感、邻里互助等。这些价值观念，在现代社会的冲击下，依然在人们的心中有着深厚的根基，它们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是社会和谐稳定的基石。铁凝通过文学的方式，将这些价值观念呈现出来，让人们重新认识到它们的重要性，从而在精神上找到一种归属感和认同感。她的作品，为这个碎片化的时代提供了一种整合的力量，让人们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在暴露伤口成为一种流行趋势的当下，铁凝的作品却展现出了对疗愈与超越的探索。她深知生活中充满了苦难和创伤，但她并不满足于仅仅揭示这些伤口，而是试图寻找一种疗愈的方式，帮助人们超越苦难，走向精神的升华。在《大浴女》中，尹小跳在经历了人生的种种磨难后，通过自我反思和内心的挣扎，最终实现了自我救赎。铁凝通过尹小跳的故事，告诉我们，苦难并非是生命的终点，而是成长的契机。只要我们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勇于承担责任，就能够在苦难中找到希望，实现精神的超越。她的作品，给予了人们面对生活困境的勇气和力量，让人们相信，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依然能够找到光明的出口。

在追逐新潮成为一种时尚的时代，铁凝却始终坚守着那些看似 “笨拙” 却维系文明的恒常价值。她相信，人性中存在着一些永恒不变的东西，如善良、正义、爱等，这些东西是文明得以延续的基础。在《哦，香雪》中，香雪对铅笔盒所代表的美好未来的纯真向往，展现了人性中对美好的本能追求；在《玫瑰门》中，司猗纹对尊严的执着追求，体现了人性中对自我价值的坚守。这些看似平凡的人物和故事，却蕴含着深刻的人性内涵，它们是铁凝文学世界的核心，也是她对时代的一种回应。她通过这些作品，提醒着人们，在追求新潮的同时，不要忘记那些最基本的人性价值，因为它们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铁凝的文学世界，以其对人性之 “常” 的坚守，为我们在精神的漂流中提供了压舱之石。她让我们明白，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性中的美好和善良始终是我们前行的动力。在语言的喧嚣里，她的作品犹如一阵清风，让我们重新学会沉默倾听的能力。她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出生活中的点滴美好，让我们在阅读中，能够静下心来，感受生活的真谛。正如德国诗人荷尔德林所说：“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铁凝的作品，就是对这句话的生动诠释，她让我们相信，即使在这个充满虚无与断裂感的时代，我们依然可以在文学中找到一片诗意的栖息之地。

六、致谢与期许：未完的勘探之旅

6.1 致谢：学术之路的同行者与精神源泉

在学术的漫漫征途中，《铁凝论》的诞生犹如一颗在无数星光汇聚下闪耀的星辰，它的每一丝光芒，都离不开众多师友、前辈以及铁凝本人的照亮与指引。

在学术的启蒙与成长之路上，那些给予我启迪的老师们，宛如一盏盏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他们严谨的治学态度，犹如精雕细琢的工匠，对待每一个学术问题都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瑕疵；他们深邃的学术眼光，又似洞察秋毫的智者，能够穿透纷繁复杂的学术表象，把握问题的核心与本质。他们的言传身教，让我明白了学术的真谛在于对真理的不懈追求，在于对知识的敬畏与尊重。在我迷茫时，他们的教导如春风化雨，滋润着我的心田，给予我前行的力量；在我困惑时，他们的指引如拨云见日，让我在学术的迷雾中找到正确的道路。他们的学术风范和人格魅力，成为了我永远的榜样，激励着我在学术的海洋中不断探索、不断进步。

在铁凝研究领域辛勤耕耘的前辈学者们，他们是学术道路上的开拓者，为后来者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们的研究成果，宛如一座丰富的宝库，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坚实的对话基础与思想参照。他们对铁凝作品的深入解读、对其文学思想的系统梳理，让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得以更全面、更深入地理解铁凝的文学世界。他们的研究成果，不仅是我研究的重要依据，更是激发我思考的源泉。在与他们的学术对话中，我不断汲取着智慧的养分，拓展着自己的学术视野，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学术研究的传承与发展的重要性。

在资料收集与观点切磋中给予无私帮助的同道与友人，是我学术征程中的亲密伙伴。在资料收集的过程中，我们一起穿梭于图书馆的书架之间，在浩如烟海的文献中寻找那些珍贵的资料；我们一起在互联网的信息海洋中搜索，挖掘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学术资源。在观点切磋时，我们各抒己见，激烈辩论，在思维的碰撞中产生出智慧的火花。他们的帮助，让我感受到了学术共同体的温暖与力量，也让我的研究更加全面、更加深入。

而最要感谢的，是铁凝女士本人。她以四十余年的心血，凝练成了一座伟大的文学富矿，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唯一的前提。她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她对生活的感悟、对人性的洞察、对社会的思考的结晶。在阅读她的作品时，我仿佛置身于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与她笔下的人物一同经历着喜怒哀乐，感受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她的文学世界，如同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吸引着我不断地去探索、去挖掘。然而，我深知，对于这座宝藏的勘探与测绘，我所做的仅仅是初步的尝试。在研究的过程中，由于自身学识的局限和理解的偏差，必然存在着疏漏、浅薄乃至误读之处。在此，我诚恳地恳请各位方家与读者，能够不吝批评指正，让我有机会在今后的研究中不断完善自己的观点，更准确地理解和诠释铁凝的文学世界。

6.2 期许：文学之光的恒久照耀

我愿将这本书，虔诚地献给所有在变动世界中，依然相信并寻求人性之 “常” 与生活之 “美” 的读者。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人们的心灵常常在现实的洪流中漂泊，面临着各种挑战与困惑。而铁凝的文学世界，犹如一座明亮的灯塔，为我们照亮前行的道路。她以细腻的笔触、深刻的洞察，展现了人性中那些永恒不变的美好品质，如善良、勇敢、坚韧、宽容等，让我们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描绘的生活之美，无论是乡村的宁静与质朴，还是都市的繁华与喧嚣，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让我们感受到了生活的丰富多彩。

文学的伟大，不仅仅在于它能够如镜子般如实记录时代的风云变幻，将社会的种种现象和人们的生活状态生动地呈现出来，更在于它拥有一种塑造灵魂的神奇力量，能够培育出能够理解并超越时代局限的心灵。铁凝的作品便是这一观点的有力例证。她通过对人物命运的细腻刻画，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揭示，引发读者对人生、对社会的深入思考，从而促使读者在思想上得到升华，在精神上实现超越。在她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人性的复杂与多面，看到生活的苦难与美好，这些都让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也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在困境中坚守自己的信念，如何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保持内心的宁静与清醒。

在这条永恒的精神勘探之路上，我期许更多的人能够加入进来，成为谦卑而真诚的同路人。我们以铁凝的文学世界为指引，在她的作品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坐标。在阅读她的作品时，我们不应仅仅停留在文字的表面，而应深入挖掘其中的内涵，用心去感受她所传达的情感和思想。我们要以谦卑的态度，尊重每一个观点，每一种解读，不断地反思自己的理解和认知；我们要以真诚的心态，与作品对话，与作者对话，与其他读者对话，共同分享阅读的感悟和体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将不断丰富自己的内心世界，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让铁凝的文学之光在我们的心中恒久照耀，引领我们在精神的海洋中不断前行，探索人生的真谛，追寻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