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天洒着冻雨,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家里的老爷子正在小镇上茶馆喝茶。老屋铁将军把门,只得前往镇上寻人。
一家没有招牌的商铺前,杂乱地停放着电瓶车和自行车——凭着模糊的印象,这大概就是老爷子所在的茶馆了。
掀开门帘,屋里满是闲坐的老人,麻将声哗啦啦响着,占着主场。
而我家老爷子和几位老友静坐屋里一角,面前是一个80寸的大电视挂墙上,十来位老人作都默不作声,盯着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的抗日抗争片,看得入神。
招呼了老爷子,我退出茶馆,准备小镇上走走,看看变化,也暖暖脚。
茶馆旁,向右走几步,便是一家挂着“非物质遗产”牌匾的锅盔摊子,祖传的军乐锅盔摊。
记忆中一直称为军乐锅盔,现在又有叫军屯锅盔。不清楚原由,但应该是同一种锅盔。
老师傅抻开一团面,抹上油酥,花椒和肉末,在铁板上烙得滋滋响,最后贴进桶炉内壁,烘烤出一身金黄酥脆的铠甲。
那香气诱人得很,也固执泼辣得很,像是从好几代人的记忆里钻出来的,久久不散。
刚烤出来的锅盔,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左手倒右手,忍不住,咬一口,橡外皮酥脆,内里香软,混合着肉沫香、花椒的麻,在这冬日,满满的儿时回忆。
在街道另一头,空气中咖啡豆的香气淡淡融进温冷的空气里。
年轻店员熟练地摆弄着咖啡机,意式浓缩的醇苦与拿铁的奶香无声氤氲。
这里没人吆喝,只有扫码提示音轻轻响起和外卖骑手来了又去的匆匆脚步。
有时,捧着咖啡的年轻人会走向那个老锅盔摊;有时,从外地归来的游子,先用一杯熟悉的咖啡唤醒晨间,再踱步去寻旧时的滋味。
这一带的气息,便这样交织在一起,成为如今小镇的烟火。
闲走之间,偶遇这一幕,像是一幅悄然铺开的时代缩影,静默,却充满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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