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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领域,要探讨的问题很多。中国经过了三千年的封建社会,对过去许多优秀诗人优秀作品的评价,往往带有封建意识的烙印,如果都按前人的解释去理解,往往是不得要领。就是现代的人,也各有层次,不正确的观点也很多。因此,要提倡百家争鸣。写争鸣的文章,就要发表不同的看法。你主张什么,反对什么,不但要观点鲜明,而且得有明确的对象。不然就是无的放矢。其次,得言之有据,要拿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你主张的正确。第三要注意的是,我们是内部观点的争鸣,要尊重对方,不能断章取义,不能有攻击的语言,必须以理服人。
比如说,不久前,流行了一本书,名叫《癸酉本石头记》,许多人一看,就知道是现在的人编的,决不是什么古本,也不会是从什么墓里挖出来的,更不可能是吴梅村写的。可是,怎么证明?虽有一些文章,却没有说服力。我却从此书的诗歌里看出了问题。《红楼梦》里的诗,无论古体诗还是格律诗,完全中规中矩,尤其《葬花吟》等,水平不在李白、白居易之下,可是《癸酉本石头记》里的诗,竟然不懂格律,且看下面的诗:
《第82回 贾宝玉佯捧万章经 林黛玉闷作十独吟》写道:
黛玉无聊无寄,翻看了几页古诗,看了些离词别句,不觉兴动,叫紫鹃磨墨,摊开宣纸,耳听着窗外雨声风声,在那纸上走笔赋诗十首以谴郁闷,约莫一顿饭工夫才得停笔,又在篇首写上“十独吟”三个字,所写乃是:
“其一 朱淑真
诗魂恨断镜妆残,良人薄情醉谁管。孤雁声嘹寒侵被,春衫有泪登眉山。
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平仄平仄 平仄平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 根本不懂绝句的格律,以下的诗,都是如此。
其二 薛涛
寂寞古华世事换,佳人羁怀自绝怜。懊恨此身非我有,怕临荒台泪难干。
其三 朝云
青门何人缀钗头,孤城残梦汀水流。零落风烟不相逢,君子无心解闲愁。
其四 冯小青
欲寻前迹空惆怅,绿荫门掩望西窗。急风吹散鸳衾梦,病翼易痊难疗伤。
其五 李清照
展眼春尽剩余年,浪迹萦帘夜梦寒。怅忆君言慰奴身,银月盈亏离恨连。
其六 卓文君
尊前半醉启宝奁,佳赋已成赛金言。镜盟钗誓全为君,深杯欲共笑人间。
其七 霍小玉
绣幄梦断负春盟,锦屏人妒怨晓风。西楼倚扇追前事,乱愁如织扑帘栊。
其八 杨太真
新承恩泽醉和春,圣主城阙仙乐闻。展眼坡下红颜老,池苑空寂怨何人。
其九 崔莺莺
一片相思情最真,小奴多情又多心。只因博得强中取,笑语频频酣楼春。
其十 杜丽娘
人愁春老芳情苦,一载痴梦为谁主?西风亦解寂寞情,促成佳缘闲恨无。”
且不说诗歌的内容和所写之古人有怎样的关系,只说十首诗没有一首诗是合乎格律的,其一和其十,竟然还出现了平仄通押,这在绝句和古体诗中都是决不允许的。什么是“春衫有泪登眉山”?泪可不会流到眉毛上,除非人是倒吊着的。什么是“乱愁如织扑帘栊”?作者竟不懂“乱愁”可不是“乱花”、“乱叶”。
再看一首所谓的《西江月》:
《第91回 锦衣卫查抄荣宁府 御林军戒严大观园》
回前有批者词一首:
西江月
秀美春光有限,冷凄秋风无情。欲留春影莫作风,振翼难拈残英。
几处门庭颓败?谁家宦业凋零?善恶终报谁侥幸,试问有情无情?
『中仄中平平仄,中平中仄平平』。
凤额绣帘高卷,兽环朱户频摇。
中平中仄仄平平,中仄平平中仄。
两竿红日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
中仄中平平仄,中平中仄平平。
好梦狂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
中平中仄仄平平,中仄平平中仄。
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和西江月的词牌一对比,就知道此作者,简直不知词律为何物。竟然出现了两个在韵尾的“无情”。上下两片词牌都是仄声结尾,这首所谓的西江月词竟然都是平声结尾。什么是“欲留春影莫作风”?这样的水平,竟然敢冒充吴梅村(伟业),吴梅村可是“江左三大家”之一,看看吴梅村的作品:
中秋看月有感
今年京口月,犹得杖藜看。
暂息干戈易,重经少壮难。
江声连戍鼓,人影出渔竿。
晚悟盈亏理,愁君白玉盘。
贺新郎·病中有感
万事催华发!论龚生天年竟夭,高名难没。吾病难将医药治,耿耿胸中热血。待洒向风残月。剖却心肝今置地,问华佗解我肠千结。追往恨,倍凄咽。 故人慷慨多奇节。为当年沈吟不断,草间偷活。艾灸眉头瓜啧鼻,今日须难决绝。早患苦重来千叠。脱屣妻孥非易事,竟一钱不值何须说!人世事,几完缺?
吴梅村的这两首诗词,不仅格律严整,而且布局谋篇、遣词组句,都极见功力。五律的中间两联,对偶自然灵动,意境深沉炼达。这首词,用典如己出,叙事极生动,抒情颇曲折,全从自己的身世中来。和《癸酉本石头记》中的诗词一比较,不止美玉比玻璃,甚至玻璃都说不上,至多算烂瓦片而己。
这样的争鸣,有专业水平,有根有据,可谓一针见血,对方当然也无言以答,读者也会心知肚明。
下面这篇文章,对于诗歌创作颇有帮助,不但能鼓舞信心,更阐明了在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写些什么。
评《诗山》兼论中国诗坛的现状及诗歌应该写的内容
最近看见这么一首诗:
诗山
诗山词海望无涯,漫把骚人百万夸。
几个火中馀舍利,何曾雪里见梅花。
跟风遂作风飘叶,逐浪终成浪卷沙。
刺虐刺贪偏缩手,更谁悲悯到贫家。
这首诗,全面否定了我国百万大军的诗坛,认为今之中国诗坛,骚人百万,却没有“火中舍利”、“雪里梅花”,只有跟风逐浪的东西。诗人们都不去“刺虐刺贪”,更没有诗人去悲悯“贫家”。我不知道此诗作者看了多少今世诗人的诗,而得出这样的结论。本人因为职务的关系接触过诗人数千,诗歌数万。可以说杰出的诗人多多,好诗也多多。这些优秀的诗人和诗篇,让我感到,我们这个时代的诗歌,无论从内容上说,还是从艺术上说,完全可以和唐宋比肩。这得靠事实说话,不能靠臆想下结论。
先说诗人,我认识和接触的诗人词人,如清江野老、赵成志、心茧、幽幽清香、朦胧淡月、八挂掌跗;乐山的黄华、帅慕彦,成都的倦客、周啸天等等,都是出口成章,堂庑大,格调高。要说诗歌,可以说,好诗成千上万。我喜欢把看到的好诗保存起来,现在有厚厚的一本,举几首在下面吧。
先举两首“刺虐刺贪”的诗在这里(这些诗都是在《中华诗词》论坛上发表过的)。
牛永维《春游不爽瞎侃》
假日行郊外,春游似过关。煤堆栖凤谷,渣倒卧牛山。
乡长捞钱累,村民失地闲。一同奔富路,两样活人间。
王继权的《局长漫游记》
山川闹市好风光,水上空中一鹭翔。昨日才飞名古屋,今天又越太平洋。
花钱不记私家帐,住店还须热被娘。局库穷亏超百万,卖完土地找银行。
不知《诗山》作者看了如何?
张云霓题张英豪国画《乞者》“浪迹天涯的乞者啊,官员骂你有损市容形象……车水马龙的高楼下,哪是你梦幻温饱的地方?”
强拆二首
三令五申国有章,贪官总要护强梁。
出头都是羊羔辈,驱遣须知有虎狼。
强拆之事累发生,惩处赔偿重表层。
鞭子抽羊放狼虎,未煎螃蟹必横行。
思考
生活渐好盗增多,推其原由可细说:官场腐败引邪路,教育腐败扬浊波。
牌赌盛行歪风劲,钱字当头肆心魔。传统文明久批判,斗争折腾泪成河。
思想混乱谁深管,邪教横行如蛇梭。治之方法在育人,顶层设计立基根。
干部必须有学问,诗书礼乐正心身。任用可由国家考,借鉴科举重人文。
学校教育须拨乱,只管育人少管分。各种资料皆禁止,琴棋书画进校门。
干部称职民心顺,社会自然日日新。
上访说
上访久成殃,说来话也长。贪豪吸民血,到处留冤伤。
老板欠工资,竟然逃躲藏。官商相勾结,不为民主张。
基层没希望,逼民走远方。上访非刁民,信上信中央。
也有胡缠者,长年在奔忙。别有用心者,妄把羊变狼。
解决之办法,干部须端庄:必让公检法,依法严公堂;
清廉且勤政,秉公而抑强。化解于基层,熄薪止沸汤。
主动查积案,正气自高扬。再派巡视组,私访着便装,
务使官员清,务使正义彰。全民细学法,不使有法盲。
长年坚持做,民畅国亦强。 (2002年作)
以上所引的这些作品,是当今中国诗坛的诗人们,关注社会的代表。这方面的作品,可以说数不胜数。这些诗歌,说得上“火中舍利”、“雪里梅花”否?这样的作品在当今诗坛是不少的。反贪扶贫的诗,真多得数不清。可惜《诗山》的作者,看不见。
我这里还要说明的是,从古到今忧国忧民的作品,都只能是作者作品的一部分,就说这方面的杰出代表杜甫,他的作品里,忧国忧民的作品有多少?恐怕十分之一都不到。这是因为,一个大诗人,他的作品是无所不包的,所见所闻所遇所感所思,天地万物,风花雪月,爱情亲情友情,大至太阳松柏,小到蚂蚁花草,都是诗人的歌咏对象。杰出的诗人,写任何一种事物,都可以寄托自己的理想、写出高旷的胸怀。
而我们所处的时代,是非常特殊的,家国情怀,悲悯之心,究竟应该如何表达?我们的共产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党,是最有家国情怀,悲悯之心的党。人民的生活不断得到改善,全国已经脱贫,对困难的群体,我们的国家千方百计给予扶持。只要发现了,政府知道了,就一定会帮助。我们忧国忧民,怎么个忧法?
我以为,为我们的党和国家取得的成就,大唱赞歌,是必须的。中国历史上,世界历史上有过这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政党和国家吗?没有。我们这样伟大的党和国家,还在不断遭到国内外反动势力的攻击。我们歌颂我们的党和国家,就是对党和国家的有力支持,对国内外敌人的沉重打击。不要认为唱颂歌,就是“跟风逐浪”。
而我们的国家,因为封建主义的影响深厚、资产阶级个人主义思想的腐蚀,党员、干部、群众中,都还有诸如徇私舞弊、以权谋私、贪污腐化、迷信、赌博等等不正之风,社会还有阴暗面。我们的诗人,当然应该激浊扬清。只看见成绩,只看见问题,都是盲目的。正确的做法是,看主流,也不忽视支流。因此,唱好赞歌的同时,还要注意问题,并且找到出现问题的原因,提出解决的方法。这就叫“补天”,古人称之为“裨补阙漏”。这里说的就是政治诗。
但是,每一个诗人,都有自己的天地、修为、角度、眼光。不可能都去写政治诗。政治以外的天地人物,都是写作的对象。人家写这些东西,写得好,可不是什么问题。照《诗山》的逻辑,写这些的“骚人”,都是不能“夸”的。按其观点,恐怕陶渊明、王维、李白,也算不得好诗人了。
要说中国至今的诗坛,得多看今人的作品,不广泛地看今人的作品,闭着眼睛发高论,只能贻笑大方。
这些诗是我保存的好诗中的极小一部份,这些诗很有时代特色,是唐宋诗人们写不出来的。当今中国的诗,每天新增的都是成千上万首,是唐宋无法比拟的。至于质量如何,那可得有眼珠。上面所列的这些诗,放在唐代宋代,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唐代繁荣了三十多年出现了盛唐诗,我们改革开放已经四十多年,就不可能出现诗歌的盛世吗?我以为已经出现,要得到社会的认可,还得努力提高全民的鉴赏水平。
当今的诗人,可以说完全具备了赶上和超越唐宋诗人的条件。首先,社会繁荣和复杂远超唐宋,其次科学技术远超唐宋,第三我们看过的书远超唐宋。第四我们参与的实践活动远超唐宋。第五我们的经历视野远超唐宋。有了这么优越的条件,只要我们不懈的努力,虚心的学习,特别是向唐宋名家学习,超过他们是迟早的事。诗友们,相信自己,努力创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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