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房子被偷偷拆掉,维权好几年才换来“重新找屋基、补建房钱”的承诺,可到头来,镇上、村上找的屋基根本没法正常建房,现在房子刚把圈梁建起就被迫停工,李先生一家人还是居无定所。李先生是巴中市南江县长赤镇永福村七社村民。
李先生原本在村里有一套自有住房,却被乡镇、村委会工作人员偷偷拆除(四川电视台曾报道“难以安家的村民”)。房子没了,家就没了着落,为了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李先生踏上了漫长的维权之路。经过多年反复信访、协调,长赤镇政府与永福村村委会终于与李先生达成了《息诉罢访协议》,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由镇上和村上负责为李先生解决一块宅基地,帮忙办理好所有建房手续,同时给予他建房补助,让他能重新建起属于自己的房子,彻底解决居住问题。
拿到协议的李先生本以为终于能结束居无定所的日子,满心欢喜地等待镇上、村上落实宅基地。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份看似圆满的协议,却成了另一场困境的开始。镇上、村上最终指定给他的宅基地,是一块名叫“石埂田”的地块,这块地不仅土地性质混乱、被农田团团包围无路可走,形状更是不规则到无法修建正常住房,导致他的建房工程被迫停工。
李先生最头疼的就是土地性质混乱,连李镇长都直言:“你晓得的,往年好多地荒起,他们现在给你说是基本农田;好多往年做了土地,他们现在说是林地,最终是以他们那个系统里头的那个数据为准。”这说明土地性质认定全看“系统数据”,不管实际情况。“石埂田”在历史上本来是一块农田,大概15年前,因为田地漏水,村民们垒起田埂把它分成了两块,之后这块田地就一直荒废着,再也没有种过庄稼。
可就是这样一块荒废的农田,在镇上、村上为李先生指定宅基地时,却被模糊处理了土地性质。直到李先生按照协议,拿着镇上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批准书》动工建房后,镇上、村上才突然告知他,这块“石埂田”根本不是单一性质的土地,而是由水田、林地和宅基地三种性质的土地组成。更荒唐的是,之后镇上又仅凭“系统数据”,武断认定李先生建房占用了基本农田,要求他停止施工,这让李先生彻底懵了。下图所示宅基定性质,却是出据违法通知书后,才发给李先生的。
“当初指定这块地的时候,没人跟我说土地性质这么复杂,也没人告诉我这里有基本农田、林地,要是早知道,我死也不会同意。”李先生气愤地说,镇上、村上明明知道这块地的土地性质有争议,却还是故意隐瞒,还给他办了建房批准书,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直接导致了他后续建房受阻。按照相关规定,宅基地的安排必须保障农村村民实现户有所居,还要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村庄规划,而镇上、村上强行给李先生指定这块土地性质混乱的地块,本身就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原则。
除了土地性质混乱,这块“石埂田”的地理位置更是糟糕透顶。按照镇上、村上涂抹的基本农田范围,房屋建成后也是被农田包围,连一条能通往外面的路都没有。看下图所示,黄色涂抹部分为形状怪异的基本农田,也就是宅基地外面基本都是农田,是不是进出都要从田里经过?难道占用基本农田修路就可以吗?蔡主任说,房子修好了,再给李先生批路,让李先生不敢相信。
李先生也曾找过镇上、村上的干部,反映房屋建成后,可能面临无路可走的问题,可对方要么推诿扯皮,要么就说“没办法,只能这样”,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帮他解决。“他们当初承诺给我找屋基,就是要让我能安心建房、安稳居住,可找这么一块无路可走的地,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更让李先生无法接受的是,批准建房的划线范围,其形状极其不规则,根本不符合建房标准,只会导致建起来的房子“房不像房、田不像田”,甚至连基本的方正都做不到,成了一个有五个角的“畸形”。如下图所示,紫线内可建房范围,本来就已经越过田埂,从图片上看,如何看出哪是基本农田,哪是林地?难道不依照田埂为参照物?还是他们说哪里是农田即是农田,哪里是林地便是林地吗?
李先生表示,因为根据划线不能规范建房,他在画好施工线时,跟蔡主任及村干部在现场进行了确认,为了方正建房,李先生确实占用了一个角,但蔡主任跟村干部当时确认占用的是林地,而且还当场给林业部门打了电话。2025年6月17日的现场视频可以证明,国土所的蔡主任、时任村书记等人,在现场确认建房位置时,电话咨询了林业部门,均认可占用的那个角属林地,可以建房。
但李先生将圈梁建好后,镇上安排第四次放线,却说李先生占用了基本农田,出据违法通知书,要求停工并恢复原貌。李先生认为,镇上在下达这份通知书前,从来没有听取过他的陈述和申辩,也没有对所谓的“违法行为”进行客观公正的调查,甚至拒绝向他提供完整的放线图斑进行比对,这种做法完全违反了行政程序公开、公正的原则。更可笑的是,国土所的蔡主任还曾建议他,自己在巴中找一家测绘公司复核,声称如果是政府的错,就由政府承担费用,这恰恰说明,镇上自己对“李先生违法占用基本农田”的认定,也没有十足的底气。
之后,李先生向镇上、村上提交了《关于要求履责申请》,希望对方能履行《息诉罢访协议》,帮他解决宅基地的相关问题,可收到的《回复》却通篇回避核心矛盾,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李先生身上。《回复》里不仅绝口不谈为何要给李先生指定这块土地性质复杂、形状不规则、无路可走的地块,还掩盖了多次放线测绘结果不一致的关键事实。前后七次放线,位置偏差都很大,直接导致了“合法建房”变成了“违法占用基本农田”,而镇上却在《回复》中强调“测绘精准”,对放线偏差的问题避而不谈。
在李先生维权和建房的过程中,镇上、村上部分工作人员的言行,也让人十分不满。比如镇里的李书记,曾对李先生说过“要给自己留个路,也给别人留个路”“人活40几全靠懂得起,处事方面,还需要反思一下”这样的话,语气里满是施压和暗示,试图让李先生停止维权,接受这个不公的安排。而国土所的蔡主任,在面对李先生的疑问时,更是多次说“不背经过”“我确实无法”“你该找哪说理,就找哪说理”,一副推诿扯皮的态度。
“前后七次放线,结果一次一个样,连李镇长都斥责‘搞这起码子业务,真的就是搞不懂’,可见他们内部管理有多混乱。”李先生认为,这七次放线,不仅浪费了大量的行政资源,更消耗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让他原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根据每次测绘放线的偏差可见,他们的偏差就是合理的,李先生建房,他们说占了就是占了的,说违法就是违法,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
李先生原房子被拆,新房子又被迫停工,他们只能在巴中市里租房子住,老家的农业生产用具,只能借用邻居的房屋勉强放置;而已经建好的房屋圈梁,以及施工材料,因为长期停工,面临着损坏的风险,已经投入的建房资金,也打了水漂。快过年了,别人都有家可回,而李先生一家却只能住在出租屋,很是难过。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