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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湖北的文友柳警2月27日发帖,颇有些忧思在线地说,“低空经济会不会和5G一样,闹腾半天就熄火了?”
原来柳警前不久去看望老母亲,路过省委大礼堂——一座曾见证过太多少年电影梦的苏式建筑前的广场,看见几架据说是武汉某科技公司的四座飞行器,智能驾驶、手机召唤、自动导航,像科幻片里走出的道具。
柳警站在那些银白色的机身旁,神情大抵是难以言表且恍惚的,故而他在帖里如此写:“我估计又是泡泡。”又进而写道:“连拍摄爱好者玩的无人机都被限制,它能自由飞翔?空中管制会批准?”
我忽而想起另一件事:记得是2月18日(农历正月初二),受长姐邀约去她家聚餐。过年嘛,无非是到处走走吃吃喝喝聚聚。午后阳光正好,他们聊天、玩牌、打麻将;我则另有安身处:二楼露天小阳台的躺椅上,书页在膝头微微卷起,我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看看花草,偶尔看看天空。
葡萄架的格子,将蓝天切割成一块块规整菱形,像旧时的雕花窗棂,别有一种味道。就在这片格子天空里,一架银白色小型飞机划过我的视野……
后来姐夫哈哈笑话我一阵,再告知是去年就开通的低空观光航线——从红星露营地(我姐家附近)起飞,掠过海窝子古镇,在丹景山的苍翠之上画一个弧再落回人间。
再后来我专程查找,在成都商报读到2025年3月28日的相关报道,说,四架运动飞机载着首批游客,以180度透明座舱的姿态,俯瞰了龙门山的层峦叠嶂、湔江的碧波蜿蜒——那些仰头才能望见的山巅,那些只在画册里展开的河谷,竟成了窗外的流动画卷。报道还说,预计5月开放预约,总计四条观光航线。
我竟孤陋寡闻至此!
你对经济不敏感啊,我家先生说,低空经济近几年在股市表现很活跃,而且应用也广,比如快递配送、农林植保、森林巡护什么,载人仅是冰山一角。再说小雨学的不是无人机专业么?小鱼是先生的侄子,每每聊及专业前景,总是眼里有光,信心十足的样子。
而今再看柳警提及,自然懂他的忧思,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空域管制、安全标准、噪音污染、基础设施、公众接受度……每一个都是绕不开的坎。
云端之下,无人机爱好者尚且处处受限,载人飞行器要如何在拥挤中找到航道?那些摆在大礼堂前的飞行器是否会像少年时代的电影梦,银幕熄灭人潮散只剩空荡荡的广场?
无独有偶。 柳警发文不久,我又看见了岳阳文旅的公众号文字,“飞阅洞庭:当千古名楼遇上低空时代”,说是:现代科技与古典诗意的邂逅震撼上演。原来,低空载人航线也已遍地开花了么?不知还有没有另一傻子(像柳警和我一样)陷入某种难以言说的忧思?
也许柳警和我,我们这一代人的忧思,恰是见证了太多技术的起落,才对新事物的到来既怀期待,又存疑虑。可或许正是这疑虑本身,构成了低空经济须跨越的第一道门槛——不是技术门槛,而是人心的门槛。
当普通人的头顶不再是单纯的天空,而成为可供穿行的道路,那种源自未知的忐忑或许需要比技术更漫长的适应期。这,也是我写这个帖子的缘由。我想告诉柳警:
我已亲眼看见载人飞机在云端之下,岳阳的eVTOL也真实掠过了洞庭湖面,至于其他……有我家先生谈起低空经济时的笃定,有侄儿小雨说起专业时眼中的光,自然也有如我和他似的忧思。
而恰恰这些忧思或许才是低空经济尤其是载人航线开通最该认真倾听的声音,那些关于安全、关于管制、关于是否又是“泡泡”的疑问,都应当成为它成长的养分,而非可有可无的背景音。
想起那个慵懒闲适的下午,在长姐家的露天小阳台上,低空载客飞机掠过一次再无痕,只剩葡萄架上的格子蓝天静默无声。下一次再有机会来姐姐家里,再有机会看见载客飞机低空航行,我一定要拍下来发给柳警看。让他知道,云端之下,有人和他一样,怀着一些忧思,也怀着一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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