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
凤凰湖公园的龙川江畔,立着几株古老的木棉。
树高约三十米,躯干笔直地刺破天幕,将苍劲的身影融进流云里。树干的肌理如焦黑龙鳞,仿佛曾受雷电淬炼,赭褐色的树皮粗糙如焦炭,爬满纵横交错的龟裂纹路,密密麻麻的圆锥状皮刺尖锐挺立,触之便如攥住一把生锈的钢针,凛冽的触感里,尽是岁月的粗粝。
它更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默然伫立江畔,看龙川江水缓缓东流,观四季更迭、沧海桑田。断枝的创口处,曾沁出殷红的树脂,凝作琥珀封存的泪滴,把半生沧桑刻进嶙峋脊背,却将所有温柔,都绽放在枝头。
风起时,树身发出咯吱的轻响,那是老枝老干在风中低吟,唱尽岁月峥嵘。所有枝条皆赤条条地笔直刺向苍穹,无一片绿叶牵绊,每根枝梢都擎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花,艳如淬血的枪头,烈似孤注一掷的宣言。
它不开则已,一开便倾尽所有。无需绿叶簇拥陪衬,红得坦荡,红得凌厉,红得像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春天,我来啦!
繁花之下,是秃劲如铁画银钩的枝干,刚劲的线条勾勒出独有的风骨,壮烈里藏着孤绝。当周遭草木还在悄然酝酿绿意,它已以最纯粹、最浓烈的红,在澄澈的蓝天幕布下,写下一个滚烫的“春”字。
簇簇火红开得热烈奔放,厚实的花瓣舒展着生机,衬着被春雨清洗过的碧蓝长空,蓝得澄澈,红得炽烈,冷暖相映间,龙川江畔的春光,便被这抹红染得鲜活又磅礴
。
木棉花
燃彻云霄不染尘,枝头尽化老龙鳞。
何劳绿叶相扶衬,先向人间报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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