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鹳雀楼者,河东之巨观,天下之伟构也。肇基宇文,毁于元兵,复建于壬午,阅尽沧桑,雄峙千载。岁在癸卯,序属孟秋,余振衣策杖,拾级而登。凭栏四望,顿觉天地之悠悠,古今之渺渺,遂援笔作赋,以抒襟怀。
观其形胜,枕中条而带黄河,控秦晋而扼中原。西望骊峤,层峦叠嶂,烟霞缭绕;东瞰平野,沃野千里,禾黍离离。大河汤汤,自天而来,奔涛溅雪,声若雷鼓;中条苍苍,拔地而起,翠霭浮空,势若龙腾。鹳雀翔集,似凌波之仙子;风帆往来,如逐浪之沙鸥。此乃天地之奇景,造化之神工也。
溯其沿革,北周宇文护始建斯楼,以为戍守之堠,游观之台。隋唐以降,骚人墨客,登临题咏,佳作如林。季凌王之涣,振袂登楼,吟“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之句,遂使此楼名垂宇宙,誉满寰中。其后兵燹频仍,楼毁于元初,断壁残垣,湮没于荒烟蔓草之间。越数百年,盛世重光,复建之议,应运而起。壬午之秋,新楼落成,飞甍接汉,画槛凌霄,虽非旧观,而气势尤胜。
念及古今,人事代谢,往来如梭。昔仲宣王粲,旅寓荆州,登楼作赋,抒怀才不遇之悲;今余登临,览山河之壮丽,思天地之无穷,顿觉一己之荣辱得失,皆如过眼云烟。盖楼之存毁,关乎时运;人之穷达,系乎天命。然有形之楼,虽毁可复;无形之思,历久弥新。季凌之诗,之所以传诵千古者,非独其辞之工,实乃其志之高也。“更上一层楼”,非徒言目力之极,实乃喻心志之骋,境界之升也^。
至若四时之景,各有其妙。春则蕙风送暖,桃李争妍,鹳雀衔云,柳丝拂岸;夏则熏风习习,荷香阵阵,黄河如练,碧树成荫;秋则金风送爽,霜叶红于二月花,长空雁叫,秋水共长天一色;冬则朔风凛冽,白雪皑皑,大河冰封,琼楼玉宇。四时之景不同,而登临之乐无穷也。
嗟乎!鹳雀楼者,非独一观游之所,实乃华夏人文之象征也。其兴也,与盛世同辉;其废也,与乱世共戚。今楼复建,雄姿英发,正乃国运昌盛,文运亨通之兆也。余登斯楼也,上摩星斗,下览江河,顿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愿以季凌之诗自勉,更上层楼,以观天地之大观,以探宇宙之奥秘。
时维癸卯,秋高气爽,余于鹳雀楼上,援笔作赋,聊以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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