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吹捧新编戏的专家们,是真傻还是假傻?
原创海盗王戏曲 金陵戏研社2026年1月23日 07:48
“传统与现代的完美交融!”
“戏曲改革的重要突破!”
“为剧种发展开拓新路径!”
几乎任何一部新编戏演出结束,我们都可以看到专家们的溢美之词,似乎每部都是典范、每场都是突破。然而,在网络上,不少戏迷却评论:
“唱的什么玩意儿?”“导演编剧懂戏吗?”“钱都花在舞美上了吧?”
这种专家与观众之间的巨大认知落差,已经成为戏曲界一道刺眼的风景线。更令人困惑的是:那些被专家一致看好的作品,往往演不了几场就草草收场,既无艺术传承价值,也无市场生存能力。
这荒诞场景年复一年上演。耗费数百万排演的新编戏,在专家掌声中诞生,在观众嘘声中消亡。演三五场便草草收场,留下的只有一堆精美画册和几篇肉麻评论。
我们不得不追问:
为何专家眼中尽是“完美之作”?
为何他们能对着明显缺陷视而不见?
难道专家的审美标准,比普通观众还要低很多吗?
戏曲振兴口号喊了三四十年,新戏排了上千出,为何戏曲市场依旧萎靡?
利益勾连的“捧场专业户”
戏曲界是一个典型的熟人社会。编剧、导演、演员、评论家,往往师出同门,或多年合作,形成了盘根错节的人际网络。
许多戏曲专家早已不是客观的评论者,而是利益链条上的关键一环。从项目立项、经费审批到评奖评优,他们掌握着生杀大权。一部戏能否获得“艺术基金”,能否斩获“五个一工程奖”,专家意见举足轻重。
于是,评论变成了交易。你今天夸我的戏,我明天赞你的文。圈内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相互捧场,共同分羹。研讨会变成了“夸夸群”,评论文章成了“宣传稿”。谁敢说真话,谁就是“破坏团结”“不懂规矩”,轻则被边缘化,重则遭排挤打压。
这些专家不是不懂戏,而是太懂“游戏规则”。他们评论的不是艺术,而是人情;评判的不是作品,而是利益。在这种生态下,“批评”成了稀缺品,“吹捧”成了硬通货。
这种人情化评价的恶果是双重的:一方面,烂戏得不到及时批评,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另一方面,真正的好作品反而难以脱颖而出,因为无论好坏,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赞美。
不学无术的“门外汉”
更可悲的是,许多所谓专家根本不懂戏曲本体。他们可能是文学教授、美学学者、文化官员,谈起思想主题、社会意义、剧情逻辑头头是道,却分不清二黄与西皮,听不懂板眼节奏,看不明白身段程式。
这类专家将戏曲等同于“带唱词的戏剧”,用西方话剧标准评判中国传统艺术。他们大谈“人物弧光”“戏剧冲突”“舞台调度”。一出戏,唱腔设计是否合乎剧种特色?演员的表演是否遵循戏曲程式?音乐编排是否保留了传统韵味?这些戏曲最核心的问题,在许多评论中却被一笔带过。
这些“纸上谈兵”的专家,如同不会游泳的游泳教练,不仅教不出好选手,还可能把学生带进深水区淹死。当戏曲不再以“戏”和“曲”为评价核心,它还是戏曲吗?
于是,戏曲创作被引向歧途:编剧追求“深刻主题”却写不出好唱词,导演追求“现代审美”却破坏戏曲程式,作曲追求“创新融合”却丢失剧种韵味。最终生产出一批批“话剧加唱”“晚会式戏曲”,唯独不像真正的戏曲。
脱离群众的“象牙塔贵族”
专家们坐在嘉宾席上,拿着烫金请柬,从不为买票发愁。他们自诩审美高人一等,而当观众不买账时,一些专家不是反思创作问题,反而指责观众“审美水平低”“不懂艺术”。
如某著名编剧,面对网友的质疑时,就在媒体公开说“如果带着传统的趣味嘲笑这样的尝试是不严肃的,不配跟创作者进行平等对话”。
这些脱离群众的专家,创造了一种畸形的审美标准:不是观众是否爱看,而是领导是否满意、同行如何评价、是否符合某种“正确”。越让普通观众看不懂的戏,越“高级”;越让观众坐不住的戏,越“深刻”。于是新编戏越来越“高大上”,也越来越“没人看”。
这种“衙门审美”催生了大量“评奖戏”“政绩戏”“研讨会戏”“论文戏曲”——观念超前,技巧炫目,主题宏大,唯独不好看。只为完成任务,只为获取经费,只为在圈内博得名声。普通观众是否愿意自掏腰包、是否看得下去,从来不在考量范围。
他们忘记了最基本的原则:戏是演给人看的,不是写给报告读的。一部戏若不能打动观众,所有“深刻思想”“艺术创新”都是空中楼阁。
戏曲生于民间,长于市井。一旦脱离了广大观众,它就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蚕食戏曲的“专业秃鹫”
这套虚伪的评论体系,正像秃鹫一样蚕食着奄奄一息的戏曲生态。
它制造虚假繁荣,掩盖真实危机;
它浪费公共资源,产出文化垃圾;
它败坏行业风气,让潜心创作的人寒心;
它割裂戏台与观众,加速戏曲边缘化。
鲁迅先生说,做文艺批评“一定得有明确的是非,有热烈的好恶”。
真正的戏曲评论,应当有骨气、有专业、有温度。它应该:敢于对烂戏说“不”,哪怕得罪人;回归戏曲本体,说内行话、切中要害;站在观众一边,搭建舞台与观众席的桥梁。
戏曲要振兴,必须首先清理这片污染的土壤。需要建立真正的批评机制,让说真话的人不被排挤;需要提高评论者的专业门槛,让懂戏的人评戏;更需要将评判权交还给观众,让市场检验作品的生命力。
否则,戏曲评论将永远只是“皇帝的新装”——人人都看透,人人不敢说。而戏曲本身,则在这虚假的赞美中,一步步走向真正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