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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
当姜维在沓中屯田,当邓艾破阴平而入,你们看到的是军事的溃败。而我,看到的是这个国家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囊。
世人皆道诸葛丞相“鞠躬尽瘁”,六出祁山,那是为了“兴复汉室”的伟烈丰功。可你们算过这笔账吗?蜀汉末年,区区九十四万人口,竟要供养十万兵甲,四万官吏!“三家养一兵,七家养一官”,这是何等残酷的压榨?彼时国库空悬,锦官城外的桑田尽数改作军屯,连浣花溪畔的织机都裹上了甲胄。诸葛丞相六出祁山,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时,何尝不是用巴蜀子民的血汗浇灌着他"兴复汉室"的理想?那些在剑阁栈道搬运粮草的囚徒,那些在涪城驿站咳血而亡的老兵,他们的骸骨堆砌成的,不过是史书上轻飘飘一句"亮志未酬"。
《三国志》有载,吴使薛珝归国后叹曰:“入其朝不闻正言,经其野民有菜色。”这哪里还是一个国家?这分明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那层薄薄的岩壳,就是刘禅的皇位。
我是陈寿的恩师,是蜀中孔子。我一生研习六经,通晓天文。我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汉室正统”,在饥饿的现实面前,不过是一块遮羞布。当刘禅还在纠结“宁死社稷”还是“出逃南中”时,我站了出来。我不是为了保全刘氏的江山,我是为了保住这“一邦蒙赖”的百姓。
我写下的不是降书,是一纸《活命书》。
你们只知道骂我不忠,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政权早已从内部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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