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苦苦———苦蒿儿

山水如画

苦苦苦苦———苦蒿儿

                                 邓四平/文

    在故乡的山野之间，田间地头，几乎随处都可以见到苦蒿儿的身影。

    苦蒿儿是一种绿色草本植物。叶如细针，深绿的颜色。苦蒿儿的茎秆大约有三四寸长，和艾叶、折耳根、蒲公英，以及其它野草交错长在一起，犹如绿色的湖水，在山野之间、田间地头四处蔓延。

    苦蒿儿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到了炎炎夏日，很多植物都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但苦蒿儿依旧青翠欲滴，在烈日的炙烤下耀眼地喷薄出生命的力。我不禁深深地惊叹苦蒿儿顽强的生命力。在如此贫瘠、干旱、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它竟能依旧如此顽强的生长，我甚至怀疑在苦蒿儿的身体里，汩汩流淌的也许不是来自地里的水或者养分，它的茎秆里，甚至每一个细胞里，流淌着的，汹涌澎湃着的，如火如荼燃烧着的，也许是一种像太阳一般熊熊燃烧的光和焰。

   将双手插入地心，从地心中捧出太阳。这便是小草的力。

    即使做不了参天的乔木，我也要做一株顽强的小草。

    1980年，我家开了一个小杂货铺。每到逢场天，尤其是正月里，天刚麻麻亮，父母和我家二哥便要挑着各种各样的小百货赶到永兴大桥头上去摆摊。我的任务就是帮忙看摊摊。热天的时候，我的任务就是在摊摊的旁边搭一张小桌卖凉水。正月里，从初一到十五，我就专门负责吹气球卖。一天下来，要吹一两百个气球卖，小的气球卖一角钱一个，一个能赚七分钱。长丝瓜气球或者长冬瓜气球卖两角钱一个，一个能赚一角钱，一天下来，能够赚上十元左右。从早到晚不停地吹，很多时候，吹到我的鼻子口里直流血。母亲心痛我，就跑到永兴大桥下猪儿市的山坡上扯来一把苦蒿儿，将苦蒿儿放在碗里舂烂，舂成面糊一样，然后捏成一个小团，塞进我的鼻孔，真没想到，片刻功夫不到，竟然神奇地止住了鼻血。

   这貌不惊人的苦蒿儿竟然是一味能够止血的灵丹妙药。这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事情。后来，很多时候，我一不小心弄破了手指，我便如法炮制，扯来苦蒿儿舂烂，糊在伤口上，很快就止住了血，过了一两天，伤口竟神奇地愈合了。真没想到，苦蒿儿竟有如此神奇的功能。

    神农尝百草，甚至以身试毒。李时珍走遍千山万水，辨识各种草本植物，写下《本草纲目》，众多草本植物其实都是上天赐给人类的良药，治病救人，让我们从过去到现在，至今依旧受益。

     我曾经悄悄尝过苦蒿儿的味道，苦得难以言表。这种草药只能外用，不能吃。自古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小时候，每当我顽皮捣蛋的时候，母亲便常常骂我，甚至暴打我，现在想来，母亲的做法是对的。黄荆棍下出好人。黄荆棍儿其实也是一种能够治病救人的苦蒿儿。人活着，很多道理，其实都要靠自身去领悟，才能感受最深。

    苦蒿儿长于山野之间，长于田间地头，生长环境贫瘠，看上去低微卑贱，因此常常被人们所忽视。

    但苦蒿儿却能够清热解毒，具有神奇的止血功能，能够治病救人。虽然苦蒿儿再长一千年甚至一万年，也长不成参天大树，但苦蒿儿对人类有益，因此，我今天专门抽出时间写下这篇短文聊表我发自内心深处对苦蒿儿的无限敬意。

    前些年，一个名叫屠呦呦的科学家从蒿草中提炼出的了青蒿素。她因这一发现获得了2015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青蒿素能有效治疗疟疾，它的发现为全球疟疾防治带来了革命性突破，挽救了全球数百万人的生命。

    想不到吧，一株小小的蒿草，竟有如此巨大的贡献。这种巨大的贡献，让很多看似高大光鲜的乔木难道不感到些许惭愧、内疚和汗颜吗？

    凡是造福于人类的人和事，哪怕它只是出身极其微贱的一株草，我认为，也都值得我们尊敬。

    天生一草必有一春。天生一人必有一路。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株无人知道的小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邓四平2026年4月4日1448字记于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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