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三四月 文/马宗良

赵良田

       暮春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家乡的山山水水。日前与妻子、女儿、女婿，还有十几岁的外孙，一同踏上老家的归途，为逝去的亲人扫墓挂青。在这三四月的暖阳里，赴一场与故土、与先人的春日之约，也亲眼见证着这片土地在春光里的焕然新生。
        车子驶入乡间，漫山遍野的春意便扑面而来。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海洋。三四月的家乡，早已褪去了冬日的旧装，山川草木铆足劲似的生长。树木抽出鲜嫩的新叶，野草铺满了山坡田埂，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新的绿意。仿佛随手一抓，都能攥出满手生机。我们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身旁是葱郁的绿意，春日的温柔与厚重，在这片故土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行至曾经马家沟人最引以为傲的观音寺庙山，心中不免泛起阵阵感慨。记忆里香火缭绕的寺庙早已不见踪影，昔日令人神往端坐的菩萨也没了踪迹，岁月的洪流虽然带走了旧的时光，却未曾磨灭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当年那块金色的“马氏宗祠”匾额仍然凝聚着马家沟人同心聚力，奋勇向前的精气神。如今的山间，少了往日的烟火喧嚣，多了几分宁静悠然，山里的人们，正以崭新的姿态，迎着春日的朝阳，开启着属于新时代人们应有的完美生活。他们正以勤劳的双手，把祖辈传承的期许，融进这春日盛景，慢慢酿成新的模样，多一份新的霞光。
        举目远眺，青山叠翠，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翻涌的绿色浪涛，一眼望不到尽头。如是再细看，记忆里熟悉的猫儿寨，早已物是人非，模棱两可；曾经的烂泥沟，如今也轮廓难寻，让人恍惚间分不清过往与当下；那条承载着无数童年回忆的圆荡河，早已被草木覆盖，旧时传说里的石锣石马，静静伫立在岁月深处，再也听不见往日孩童嬉水时的欢声笑语，只剩满坡青绿将它们轻轻环绕，成了藏在故土里的时光印记；从墨水崖流经双龙桥、花牌坊又蜿蜒流过的莲花河，也不见昔日潺潺流水的灵动，唯有两岸的草木，依旧在春日里忘形地生长。
        再看寺湾头、王家坟山、陶儿嘴，这些熟悉的地名，如今已是郁郁葱葱，满是蓬勃生机。曾经的荒坡野地，如今被茂密的林木覆盖，草木繁盛，绿意盎然。春风拂过，枝叶轻摇，像是在诉说着家乡的变迁，也彰显着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力量。
        环顾整个马家沟，一条宽敞的柏油公路由南向北奔向射洪……，盐亭……，在青山绿树间时隐时现，如同一条丝带，串联起整个村落。新时期的乡村，早已换了新颜，一栋栋两三层的庭院小楼，分布在道路两旁，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满是温馨与祥和。曾经泥泞的小路、破旧的土房，早已成为过往，如今的马家沟，处处透着新农村的崭新气象，在春日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宁静而美好。
        时下正值油菜谢花的时节，田地里大片的油菜花褪去了金黄的绚烂，结出了饱满的菜籽荚，青绿色的豆荚挂满枝头，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丰收。春风吹过，菜籽秆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春日的私语，也像是对丰收的期盼。没有了盛花期的耀眼夺目，却多了一份沉淀的踏实，如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岁月里默默耕耘，收获着属于自己的幸福。
        家乡的三四月，是春意最浓的时节，也是岁月更迭的见证。它既有春日的温柔烂漫，满山碧绿，繁花渐隐；也有故土的沧桑变迁，旧貌换新颜。带着家人扫墓祭祖，是对逝去亲人的缅怀，是对根的牵挂；而看着这片土地在春光里愈发生机勃勃，看着乡亲们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心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在三四月的春风里，始终以最温柔的姿态，接纳着归乡的游子，也以最蓬勃的生命力，向着未来不断前行。那些逝去的时光，藏在记忆的深处；而崭新的生活，正在这片碧绿的山野间，缓缓铺展，生生不息。

       2026.4.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