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尊重各地不同习俗
每到清明节,就是大城市年轻人纠结到底是回老家上坟尽孝,还是抓住难得的假期出门浪一把的时候。“回家的车票不仅贵还难抢,折腾一顿把自己累的够呛;但要是出门旅游,就难免担心自己在大城市当牛做马,还落下个不孝的名号。”
但在川渝人眼里,这个世纪难题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川渝人的清明节,是一家人玩儿着就把坟给老辈子上了。
当你对上坟这件事的印象,还停留在烧香磕头、心情沉重,仿佛不流眼泪就不孝,川渝人的精神状态早已遥遥领先了。“在川渝,上坟这件事大概跟野炊差不多,甚至比野炊还热闹。因为野炊你还可以选择不去,但在川渝,上坟是全家总动员,少一条狗都不行。”
每年清明或者老辈子忌日,川渝人就会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丛林大冒险。 “川渝老辈子的祖坟,一般都藏在那种导航都找不到的地方,翻山越岭是基本操作;
一家人穿得花花绿绿欢声笑语,手里提着凉面卤菜和酒鬼花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野炊的;
川渝人上坟没有谁能去谁不能去的规矩,必须一家人整整齐齐,甚至连宠物狗宠物猫也得跟着去,到了坟前还得磕头……”
川渝人还有自己的纸钱系统。“别的地方都是烧黄纸、冥币,川渝人烧的东西别的地方都没见过。墨镜、劳力士手表、苹果手机……主打一个让老辈子也得跟上活人的潮流,临走还得嘱咐老辈子一句,搞不赢苹果手机就去找乔布斯学,反正他也在底下头的嘛。”
烧纸、上供都是其次,在坟前许愿才是正经事。“川渝人把祖祖当阿拉丁神灯使,烧两块钱的纸,得许两百万的愿,这个投资回报率巴菲特来了都得拜师。
第一保佑孩子考上大学,第二保佑所有人升官发财,第三保佑大家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是求老辈子保佑自己打麻将一直赢钱。”
清明期间川渝老辈子的坟头,就像是和平精英匹配大厅,什么花活儿都有。有人背着音响和麦克风上山,非要给老辈子一展歌喉;有人在祖祖的坟头挖折耳根和野菜,主打一个祖祖又不会介意,介意也没有用;有人背着烧烤架和麻将牌,上完坟就在祖祖坟头烧烤蹦迪,玩到下午再下山……
一些上坟充满规矩的地区,难免会对川渝人上坟的松弛感到猎奇。殊不知川渝老辈子的松弛感,从墓碑上就能看出来了。“川渝人死后,墓碑上必须刻上全家人的名字,连狗的名字都得刻上去。这就导致如果要是有人离婚了,还得跟老辈子说清楚不用保佑前任了,只要保佑自己发大财。”
过年期间刚给老辈子上过坟的重庆00后珠珠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大人命令必须去祭祖,偶尔不想去还会被爸妈骂偷懒,结果到了外地上学才发现,很多地方女生不能去上坟。
珠珠说,川渝人祭祖堪比越野跑,坟头就是补给点。“先翻山越岭找到老辈子的坟头,这时大家也都累得呼哧带喘了。然后就给老辈子上硬菜,什么麻辣鸡、卤猪蹄、折耳根,还有二两白酒。老辈子在世时爱吃什么,就带什么。”
“当然,更多时候是自己想吃啥就带啥,什么旺旺仙贝、可乐奶茶,今年上坟甚至还给我老太爷带了魔芋爽和肯德基,反正老人家也没吃过,尝个鲜嘛。反正这些贡品只是在坟头摆起,最后还是要自己家人吃。”
川渝人上坟,不仅不悲伤肃穆,还要跟老辈子摆好一会儿龙门阵。“老太爷,今年给你烧了个新款手机,苹果的,记得充电哈。还有个墨镜,你以前不是说想去三亚嘛,戴上帅得很。手表也给你配齐了,时间观念要强……”
有人说,川渝人是借着上坟的由头全家去野炊。今年清明节准备回成都上坟的北漂小钟说,自家每年上山给外公上坟,都会带着锅盔、驴肉、凉拌菜,有时候还会带酒,大家在坟头小酌一杯。拜完就当这着老辈子的面,吃完贡品再下山。”
每年去给外公上坟,小钟家都会带着家里养了五年的柴犬壮壮。“只有壮壮才能准确记得老辈子的坟头在哪里,比导航都好使。而且每次我妈都会抱着壮壮给外公磕头,让外公保佑壮壮长命百岁。”
“就算贡品被狗吃了,爸妈也不会多说什么,反而会开玩笑说贡品吃了聪明,壮壮以后能考上大学了。”
对川渝人来说,去上坟不是一年两次的例行公事,而是把坟头当祷告室使。小钟说,自家人想起来就要上山去找祖祖。
“有的时候我妈和大姨舅舅晚上喝醉酒,突然就说想爸爸了,三个人马上就要带着纸钱去上坟,然后对着祖祖一顿真情流露。这时酒差不多就醒了,烧完纸求祖祖保佑自己发财后,就可以下山睡觉了。”
要想知道川渝人为什么连上坟都这么欢乐,还得从他们践行的享乐主义生活观开始。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这句老话真不是白说的,川渝人一辈子都活得潇潇洒洒,他们觉得生前孝顺比死后哭丧更重要。老人已经走了,与其在坟头哭哭啼啼,不如一家子说说笑笑上山去,把上坟当成家庭团建来玩。”
别的地方都在说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似乎只要人一去世,就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词。但在川渝人眼里,他们觉得死了也要在地下耍得潇洒,所以连烧纸都像是在开玩笑。“他们给老辈子烧的东西,从冰箱彩电到无人机和PS5一应俱全,川渝老辈子在底下头的日子,怕是比活人还时髦。”
有人说,川渝的阴间大概也有太古里,“老辈子们拿着纸糊的手机,戴着纸糊的劳力士,坐在坟头搓麻将,输了的烧几沓冥币就行。”
90后重庆小伙小陈说,自己从小就被爸妈灌输一种观念,那就是一家子整整齐齐去看老辈子,就该高高兴兴的,不要在坟头哭丧着脸。
“因为老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后人过得好,你要是愁眉苦脸去上坟,老辈子反而会担心,这娃儿是不是在外头遭欺负了。所以川渝人上坟,必须吃好喝好玩好,走的时候还要跟老辈子说我们先下山搓麻将去了,你在底下头也搞起哈,缺啥子托梦说。”
而每次给老辈子烧两块钱的纸,许两百万的愿,川渝人也有自己的解释。
“川渝老辈子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最看不惯铺张浪费。你烧一大摞金元宝,老辈子反而要说搞那些虚的干啥子。烧纸时不铺张浪费,才是真正懂老辈子。说不定老辈子收到这钱,不但不会嫌少,还会觉得这个孙儿会过日子,值得保佑。”
有人质疑,川渝人上坟太不严肃了,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但在川渝人眼里,老辈子从来没真离开,而是换了个地方住。既然是去看老辈子,那当然要带好吃的、摆龙门阵、让狗也认认门。
“老辈子的坟头就是我们家的另一部分,只不过这个地方需要翻山越岭才能去,去上坟其实就是回家。一家人团圆的时候,哭哭啼啼反而不对头。”
而在老辈子坟头唱K蹦迪吃烧烤,不仅是为了宽慰在世的人,也是要让祖祖看到儿孙们过得很好,可以放心。
别的地方上坟讲究哭不出声就是不孝,川渝人却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才是真不孝。“所以在老辈子坟头热热闹闹的,也是一种川渝人的体面。毕竟,让祖宗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听到儿孙的欢声笑语,比哭天抹泪更能证明家里人过得很巴适。
ENDING:
每年清明,川渝人用行动告诉全国:上坟的最高境界,是让老辈子在底下头都羡慕你活得多潇洒。
这大概就是川渝人独有的生死观,老辈子没走远,日子还要继续过。“活着的时候好好耍,走了以后我们好好记着你,你在下面保佑我,顺便,再帮我实现个小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