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载飘蓬,似断梗之浮水;一身尘垢,如败叶之经霜。囊底无余,幸未负分文之债;腰间乏物,唯剩满袖之凉。念及故园,欲操耒耜而耕垄亩;乍临桑梓,竟辨童稚而认街坊。里巷相逢,疑为异域之客;乡音未改,惊作陌路之郎。
昔辞家时,檐下雏莺初试;今归来日,庭前老柳已僵。曾期三载而归,岂料半生飘荡。打工异地,城郭为寄身之栈;遥望乡关,云山隔归梦之梁。城里人羡我村有薄田、城有斗室;村中人视我为久居闹市、已忘糟糠。殊不知,我乃城中之丐,亦为村里之盲。
常闻世人语:仗剑天涯,方称豪杰;扬名域外,才是儿郎。然奔波半世,始觉心安之处,方是吾乡。不必背井离乡,能守故土而植业;无须颠沛流离,可伴亲故而举觞。此非庸碌,实为大彰。盖因乡土有根,牵系魂魄;亲情如缕,温暖肝肠。
忆昔打工岁月,车间如囚笼之困;加班似牛马之忙。朝迎残月,暮送斜阳。手中螺丝,拧尽青春之梦;额上皱纹,刻满世态之凉。城里人笑我乡音未改、土气难除;我羡城里人衣食无忧、步履疏狂。然夜深人静,梦回故园,唯见双亲白发,稚子牵裳。
嗟夫!人生如戏,岁月如簧。或为生计而远走,或因梦想而翱翔。然叶落归根,狐死首丘,乃物之常。那些未曾离乡、扎根故土者,看似平淡,实则深谙生活之方。他们守着一方水土,侍奉高堂,抚育儿郎,在熟悉的烟火气中,把日子过成稳稳的糖。
而我辈游子,半生飘荡,归乡时竟成魍魉。家乡的风,依旧带着稻花之香;家乡的路,却已刻满陌生之伤。纵有城居之屋,难掩心中之怆;虽有乡田之亩,难解漂泊之惶。始悟:能在家乡站稳脚跟,不用颠沛流离,才是人生最大的宝藏,才是岁月最真的褒奖。
今作此赋,聊以自嘲;博君一笑,莫笑疏狂。愿天下游子,早归故土;愿世间亲人,永伴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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