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我们相约踏上归程,回一趟老家,只为赴一场与母亲的约定——到她墓前清扫祭奠,焚一沓纸钱,把暗藏了许久的思念,轻轻寄往天堂。
今年清明,没有细雨纷纷的凄婉,天空清透明亮,阳光和煦,暖暖地落在身上,像极了儿时夏夜,母亲夜半,伫立床前,轻摇蒲扇,送来缕缕微风拂面,只为让我睡得更香甜。
母亲的一生,就是照亮我和弟弟的光,一路护着我们长大。
我们一点点长大,也一点点耗尽了她所有的心血与生命力。好不容易等到我们独立成人,她却离我们而去。 我总在心里问:她是真的放下了这世间,不再眷恋我们了吗?还是终于对我们放心,可以安心离开了?
晴朗的天,多了几分平和宁静,却少了几分应有的悲伤沉重,与我此刻沉甸甸的心境,格格不入。
田埂旁,站定,火光在噼里啪啦的燃烧,思念在轻轻地颤抖。一抔黄土,惆怅漫肠;缕缕青烟,忧伤涌心膛。
火光燃烬,纸灰在空中悠悠飞舞,扑面而来,像儿时,母亲用温暖的双手,温柔抚过我的脸庞。
浓烟呛进鼻腔,模糊了眼眶。朦胧之中,母亲的音容宛在,熟悉的呼唤,还在耳边轻轻回荡。
忽然想起汪国真的句子:“雨丝轻,思念长,一捧土,诉衷肠。”
夜里小雨猝然而至,安安静静地落下,不急不吵,一颗颗,轻轻落在心上。 日夜累积的思念,在深夜绷到了极致,滚滚涌来。
成年人的心事,向来不会声张,只敢在深夜里悄然释放,就这样在雨夜慢慢蔓延开来。阴雨缠绵,雨丝飘洒,天地间,都荡漾着淡淡的清寂。
这份绵长的悲伤与思念,于今日午时彻底爆发。像是积攒了太久的热流,从天空倾泻而下,狠狠砸在心坎上,疼得人眼眶发酸。
风从南边吹来,带来了花的芳香,我想,你可能变成了风,变成了树,变成了草,变成了这田野地头里的春天。 否则,为什么,我一低头就能听见你的心跳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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