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三章 任强夜袭倭寇 兄妹双任千总

龚尔思笑

      任强领着众兄弟和二百多人马，晓行夜宿，这天来到离三浒关十里之地，地名白羊村。探马来报说：“三浒关已被倭寇团团围住攻打，估计有倭兵两千多人。”任强命令说：“由钟铁带领第一宗，封锁大小路口，只准进，不准出。其余的士兵，在此埋锅造饭，大家准备柴草和引火之物，待命。”任强命令五位军健，穿老百姓衣服，去探明倭寇营寨的位置。并吩咐：“要神不知，鬼不觉。”五人领命而去。
      半夜时分，五位探马回来报告说：“倭寇一共有三千人，分成八个寨，这八寨摆成一字长蛇阵，直排到海边，摆了五里路。每寨外有两人放哨，并有三个游动队到处巡逻。”
       任强思忖一回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讨破敌之策，他说：“敌人防守严密，各宗派出最机灵的三个人，各带引火之物，从最临海边的两个倭寨放火呐喊攻打。敌兵一出，立即回反呐喊“救火”，乘机杀敌。其余人等，趁敌人救火慌乱，集中兵力从第一个营寨打起，直往海边追击。众弟兄以为如何？倭语的“救火”，怎么说，由我教你们，人人都要学会！”
       廖亮说：“总体策略甚好。我建议，烧海边两寨的人，可以考虑去一百人，那边声势大，这边的敌人才会倾巢出援。头两寨，我们最好各去五十人埋伏周围，等敌人出援，首先攻杀指挥官，大家只高喊救火，边喊边杀，黑夜里，敌人不明虚实还以为我们明军只是从海边攻击。”任强说：“五弟言之有理。但必须用倭语喊‘救火’，不然就暴露我们自己了。就按五弟说的办。那就这样分兵：一宗焚烧海边第一寨并相机夺取船只，二宗攻海边第二寨，你们只管放火并用倭语高喊‘救火’，伺机杀寇。三宗埋伏城边第一寨，四宗埋伏城边第二寨，五宗埋伏第三寨，一律悄悄杀敌，只喊‘救火’，这三座寨子都不要烧，留给我们用。”任强教会了大家倭语的“救火”后，又说道：“大家全都轻装上阵，马衔枚，人禁声。各位将领先拈指挥官攻杀。马上整队出发！”
       放火的先出发，各宗人马，悄悄向倭寨逼近。
       摸近倭寨时，已近四更天气，天上有淡淡的星月，四周虫鸣有声，海风阵阵，颇有寒意。倭寇自以为兵强马壮，正放心睡大觉。一会儿只见海边火焰冲天，第三宗钟钢负责攻城边第一寨。他们已经杀了哨兵，就用倭语高喊“救火啊！”只听寨里倭寇叽哩呱啦乱喊，一会儿灯火亮起，不久寨门大开，当先一员将官大声吼叫着什么，后面倭兵纷纷涌出，钟钢一见，边喊救火，边向倭酋靠近，那倭酋扭过头，正想问什么，被钟钢一刀劈于马下，竟然没有人注意。明军齐声呐喊“救火”，放倭兵出寨。倭兵齐出，睡眼朦胧，慢腾腾向海边跑，钟钢兵勇从后悄悄追杀，倭兵死伤不计其数，还不知道后有明军。
        再说第四宗埋伏在城边第二寨旁边，他们正好遇见巡逻，于是用倭语高喊“救火”，巡逻队完全认为是被烧了寨子的倭兵来报信，也跟着吼“救火”，毫不防备，被廖亮等涌上，全作了刀下鬼。好一阵，寨里才亮了灯，先涌出一队兵，廖亮等高喊着“救火”，并不截杀。这时一员将官走出来，大声喝道：“不要慌乱，听我指挥！马上令第一寨出兵增援！我们中军大营不要乱！”廖亮虽然听不懂这人说的是什么，但觉这人口气不小，他一讲话后，寨子里的人便不动了，知道这里可能是中军大营，于是张弓搭箭，按着那个将官的声音射去，那人应弦倒地。廖亮令众人用倭语高喊：“救火啊，救火啊！”寨子中不断有人涌出，廖亮却叫众人，在离寨门口一百米以外的地方边呐喊边截杀。倭兵满以为是着火营寨的报信人，正想探头询问，早已经人头落地。
        再说廖桐所引第五宗人马，见火起，寨中人立即涌出，廖桐却让众人放他们过去，从后追杀。他们边喊边追，前面的倭兵也满以为是自己人，去救火拼斗，他们可不肯跑得太快，都被廖亮的人马从后砍杀，慌乱中，前面的人几乎没有察觉。
         任强见各宗人马已经得手，一边派人叫城门守军开门攻击未着火的倭寨留守倭兵，一边率军直追到海边。直杀得倭寇鬼哭狼嚎、尸横遍野。到天亮时打扫战场，杀死倭兵两千有余，从俘虏口中得知，他们的三位头领均已毙命。他们夺得战船4艘，刀枪粮食不少。任强军只有24人受伤，没有一个阵亡的。
    官兵百姓打扫完战场，押着粮食器械走向三浒关。这时城门大开，张灯结彩，守军头领殷鹏千总亲迎任强部队入城。殷鹏说：“我只有不足一千人马，关中百姓不到五千人，倭寇三千余人结成八寨，围城半月有余，好在城高墙厚，军民昼夜轮班死守，才没有陷落。现在只有五天的口粮了，我正在着急。不想任千总，一夜解围，真是三浒关军民之福。”
        任强说：“托皇上洪福、戚将军神威；全体军兵奋勇，侥幸获胜。今这股倭寇虽然溃败，必会前来报复，我们马上进城，研究长远之策。”众军兵缓步进城，居民夹道欢迎。附近村民闻讯，送来猪羊牛酒表示庆贺。
        任强和殷鹏商议，远派侦探，布置守卫，安排住处，所带人马更换军服后，才举宴庆贺、休整。
        第二天，在千总辕门，任强对殷鹏说：“我们商议一下，以后防倭事宜。”殷鹏说：“任千总是戚将军爱将，一切由你作主。”
       任强说：“我们可按照戚继光将军的编制：12人组成“队”；3队组成1旗，设1名旗总，共37人；3旗组成1局，设1名百总，共112人；3局组成1司，设1名把总，共449人；2司组成1部，设1名千总，共899人；3部组成1营，设将官，共2699人。这里是前线，可以扩军成一个营。我们两个千总，再增设一位千总，搭起架子，再充实人马。凡任职官佐，都要比武，以胜者担任，方能服众。”  
    殷鹏说：“我所部人马，本是按戚将军所定进行编制的，但只有临阵杀敌时，才有用。我们守城，全是弓弩手、滚石手、泼汤手，况且老弱不少，守城还可，野战不行。”
    两人商议了一个时辰，决定由任强挽总，作营首，称校尉。殷鹏仍然担任千总，再经过比武，选拔两位千总，报戚将军核准。另，所有兵士，上半天训练，以鸳鸯阵为主，下半天打造器械、屯田，争取自己解决军用物资和吃饭问题。其次加固城墙，并把两个倭寇营寨，搬迁位置，和三浒关形成倒“品”字形，使两个营寨在关之前百步，让敌人无法攻城。这两个营寨，四周都筑坚固的高围墙各驻一司人马。倭寇的第三寨，只住兵士一局112人，作为哨兵，造一座望楼，能看见海上，见有倭船，则立即点燃烽火。这112名哨兵，报警后，立即潜出埋伏，伺机用弓箭射杀指挥官。另外，将三浒关城墙向左右两边各延长一百丈，只须一丈高，墙里面下设陷坑，敌人看见不高，一定攀登上去，必跌入陷坑，坑边我军从容攻杀。尽头设敌楼高过矮墙6尺，上置弓弩手，敌人攀登时，与城楼军兵同时射杀倭寇。
    任强殷鹏商量完毕，层层晓喻官兵，件件派人落实。
    这天，军营中贴出了告示，略曰：为根绝倭患，须强军扩军，经过戚继光将军报兵部批准，须选拔千总两名，无论军汉军佐，自觉武艺超群能胜任者，请于明日卯时到千总衙门来进行记忆力和谋略考试。
    军士们议论纷纷，各自权衡，到了这天卯时，有34人去参加考试。
    由任强担任主考。第一项，考记忆。殷鹏说：“都请入座，桌上有一信封，里面有一纸，上面有100个人名，用点一支小蜡烛的时间，自己看，记忆，然后一同收走，再把你记住的人的名字写出来。少者为劣，多者为优。开始。
    有军健立即点燃了蜡烛。34个人都赶忙取纸记忆。大约抽一支旱烟的时间，烛灭，收卷。
    第二项考谋略。一共5个题。一是上兵伐谋。你认为抗倭可以用哪些谋略。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认为我军的弱点是什么。三有备无患。你认为抗击倭寇，我们三浒关应如何准备。四、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最适合当兵？五、练兵，主要练什么？六、担任战争的指挥，致胜的关键是什么？答这些题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34人中，有的胸无点墨，卷纸上没有写上20个字。有的平常完全没有注意这方面的修养，想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不敢贸然下笔。到交卷时，只有8个完了卷。
    过了三天，全城官兵一千二百余人，齐聚校场比武，选拔两位千总。只见队伍齐整，衣甲鲜明，旗帜招展。只听任强在将台上朗声宣布：“为了根绝倭患，须选拔千总两名，经过笔试，有八名军佐入选，参加今天的武艺比赛。他们是：廖亮、廖桐、钟铁、钟钢、徐荣长、张三省、牛大力、唐无疾。八名考员，出列！”
    立即有廖亮兄妹、钟氏兄弟等八名军佐出列，健步走到将台下站定。监选官殷鹏说道：“比赛项目，有弓箭，马战、步战，采取抽签法，一号对八号，二号对七号，三号对六号，四号对五号。败者下，胜者再抽签。无法决出胜负者，弓箭优者为胜。原来一号是钟钢、二号是廖亮，三号是牛大力、四号是唐无疾、五号是张三省、六号是廖桐，七号是钟铁、八号是徐荣长。”
    任强把签筒放在将台口，说：“抽签！”八人涌至，各抽一签，任强一一记下姓名。然后宣布道：“第一轮，比箭！”
    立即有军士将八个箭靶立于百步之外。这种箭靶就是一个成人薄木版，高近六尺，垂手而立。靶上贴有号数。任强宣布规则说：“每人五箭，要求射额、喉、心、腹、左手。各人按号入位。”
    八位军佐立于灰线之后，个个张弓搭箭，觑得亲切，只听弓弦响，箭如飞蝗去。五箭射完，军士拿来箭靶，由本人过目，由任强一一登记。八个靶子，有五个箭箭中的，八号左肩未中，四号、五号两位未中其喉。
    任强又宣布道：“刀箭无情，为了不伤人，赛者通通换上黑色衣装，手执无刃之枪，枪杆头缠布头，蘸上石灰水，数衣上灰点，多者为输。下面一号钟钢对八号徐荣长。”两人穿好规定衣着，手持长枪，拍马接战。钟钢黑凛凛一条莽汉，枪枪凶狠；徐荣长面白如脂，却棍棍如针。场上战鼓咚咚响，军士们呐喊声不断。钟钢之枪，神出鬼没，徐荣长之枪如龙似蛟，两人斗够五十回合，闻金收枪，下马一看，两人身上均无点灰。监选官殷鹏说：“都是好武艺。徐荣长箭未中肩，落选。”徐荣长满脸通红归队。
    任强又宣布道：“二号廖亮和七号钟铁比赛。”两人骑马入场，在不知者眼里，都为廖亮捏着一把汗。因为廖亮身材单调，纯粹是一个白面书生，骑在马上，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而钟铁长得臂阔腰圆，高大雄健。两人也未交过手，不知对方的实际本事。因此两人都枪枪谨慎，攻防有度。才战上几个回会，只见枪在廖亮手中，似闪电流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看不出他是如何攻击的。而钟铁的枪虽然也如狼似虎，身上的点子却越来越多。等到战够五十回合，下得马来，钟铁就像打碎了石灰瓶，满头满脸都是灰。殷鹏小声笑道：“不是钟铁武艺不行，是廖亮太厉害了，连我也看不清他的枪法。”然后高声宣布：“七号钟铁落选。”
    任强又宣布道：“三号牛大力对六号廖桐。”两人骑马入场，众人眼里廖桐比廖亮更显得柔弱，脸如中秋之月，身若春天之柳；简直就是一个小女孩形象。而牛大力，人如其名，比钟铁还要墩实雄健，坐在马上，威风如天神一般。这两位对手，让军士喝彩不止。等到战鼓一响，两人刀枪齐举，两马八蹄杂沓。渐渐地，枪在廖桐手里，变得虚若无物，如影如幻。而牛大力身上，虽然枪似龙蛇，却白点频增。等到五十合下来，监选官殷鹏一数，竟然从头到脚有十八个点子。殷鹏宣布：“牛大力落选”。全场尽皆愕然。
    最后一对上场来，是四号唐无疾对五号张三省。两人都中等个子，但唐无疾，枯瘦如柴，张三省肥胖如熊。战鼓一响，张三省勒马反身就走，唐无疾拍马紧追，张三省忽地回马一枪，唐无疾胸上中了一点。张三省回马再战，唐无疾枪法已乱，战到后来，既无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浑身上下，都是白点。还未到五十回合，就败下阵来。全场兵卒，笑声不断。“这种本事，也去争当千总！真是丢脸！”殷鹏宣布道：“唐无疾落选。首胜者钟钢、廖亮、廖桐、张三省，抽签！”
    四人雄赳赳上前抽签，任强登记好姓名后宣布道：“一号钟钢，二号张三省，三号廖桐，四号廖亮。这是决赛，被点到即输。钟钢对廖亮，开始！”两人即刻提枪上马。钟廖二人都未曾交过手，两人因为是结拜兄弟，都先礼后兵，开始两人都你刺我拦，你砍我挡。战够三十回合，只见廖亮突然提高挥枪速度，一支枪在手里如雪花般挥舞，开始还能看见是在舞枪，渐渐变成道道电光，钟钢已经防不胜防，连中三枪，只得败下阵去。殷鹏高喊：“廖亮获胜！”两人罢手，下马，握手而出。
    任强宣布道：“张三省、廖桐出战！”两人都提枪翻身上马。张三省依旧不战而走，想用回马枪取胜，廖亮看在眼里，慢步追赶，将到面前时，两腿用力，马速如飞，超到张三省身边，用力将其回马之枪往上一拨，力大千钧，张三省手与枪还在空中，廖桐伸手背上一掌，将张三省掀下马来。全场一片喝彩！殷鹏高声宣布：“廖桐获胜！”
    任强宣布说：“廖亮、廖桐获胜，双双荣升千总！”殷鹏说：“两位新任千总，武功盖世，欢迎他们兄妹对战表演！”“兄妹？”全场愕然，掌声喊声，如雷如涛。
    两兄妹为了表演出色，都换了装束。只见廖亮手提方天画戟，穿着白盔白甲白战靴，骑着雪花也似大白马，腰悬霹雳弓，蛇皮袋装流星箭，真如薛仁贵在世，廖桐手握梨花点钢枪，头戴丹凤朝阳冠，身着团花锁子甲，骑着赤色追风马，脚登凌云大红靴，腰佩花雕弓，鹿皮袋装穿杨羽，好似花木兰重生。还没有动手，全场即喝彩声不绝于耳。“都用真枪真箭啊！”“险！”议论声不断。
    两人向军士们一拱手，说：“见笑了！”两人拍马入场，一个枪如蛟龙出水，一个势如猛虎下山。廖亮枪如电光闪耀，廖桐枪若幻影盘旋。渐渐地不见枪动，只闻风响。廖桐忽地回马狂奔，廖亮立即纵骑猛追，廖桐挂刀入环，快取弓，轻搭箭，一翻身，迎面射来。全场一声惊叫。只见廖亮伸左手轻轻抓在手里，也轻取弓，猛搭箭，向廖桐背心射去。兵士又是一声惊呼。只见廖桐镫里藏身，伸左手把箭取在手中。将台上下，欢声雷动。任强生怕两兄妹偶然失手，忙令鸣金。两兄妹又给众军士一拱手，拍马而出。
    任强高声宣布：“选千总赛结束，各部回营庆贺！”兵士们都欢呼雀跃，欢呼两位千总的精湛武艺。
    比赛结束后，廖亮对任强、殷鹏说：“报告两位前辈，已经半月都过了，白虎和钟铜的人马还不到来，我估计，必有原因，我们两兄妹，还有名无实，请求去接他们速来军营。”两位头领，立即应允，并派十名健卒跟随，嘱咐快去快回。兄妹俩便带着一行人，立即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