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六章 棕榈城全歼倭寇 廖将军组建水军

龚尔思笑

        廖亮兄妹,自此便在鹤鸣岭山寨练兵，他人虽年轻，却虚心好学，边读兵书边教学，经常请教内行，不断改进方法。对人坦诚，一切对事不对人，对己严格，一言一行不苟且，内部严而有节，宽而有度，不到一年的时间，做到了上下和协，亲如兄弟；内外和谐，军民同心。这支队伍也被训练成了能耕能战、亦工亦农，攻若猛虎，守若泰山的精良部队。按照戚继光将军的要求，部队士卒，每人有一把便于单手使用的戚氏军刀，有了铳枪、六合铳、佛郎机炮、虎蹲炮，还有了一架无敌神飞炮。按照鸳鸯阵的配备，人有藤牌、队有狼筅。并且，还开荒一千二百余亩，种有水稻、玉米、红薯，养有牛、羊、猪、鸡、马。还开有铁矿、煤矿、办有小型兵工厂，自给自足，已经有余。戚继光闻报，特地颁令嘉奖。
         这天早晨，接到总兵飞马传令，倭寇三千余人，围攻三百里外的棕榈城，此城危在旦夕，必须火速增援。廖亮接到命令，立即击鼓点兵，他命令白虎带领所有枪炮跟进，自己先和廖桐带领骑士三百人星夜驰援。这些骑士，都手执长枪，腰悬硬弓，壶插利箭，每人还带了一支单人铳。他们在路上，烟尘滚滚，如波卷浪涌，饿了吃口干粮，渴了喝口泉水，到月上柳梢头时，他们就到了棕榈城，只见城门紧闭，城上旗帜招展，城下却不见倭兵。
        廖亮叫开城门，守将王文秀千总迎接入城。王文秀长得和名字全不相称，身壮如熊虎，豹头环眼，面宽颈粗，说话声如疾雷。廖亮问：“王千总，城外怎不见倭兵？”王文秀答道：“这伙倭贼，飘忽不定，像蝙蝠，像苍蝇，往往是早上来攻，傍晚便退。且不是每天必至。”廖亮问：“他们是退回船上，还是岸上有营寨？”“岸上原有营寨，都被我清除干净了，他们只好退回船上，缩回岛上窝里去。但他们总不甘心。”廖亮问：“王千总，战况如何？可有破敌良策？”
        王文秀答道：“此城地势很难施展。离海边只有二十来里地，出城到海边，全是下坡，满目平沙，连树木都难见到一棵，草也见不到一窝，无险可守，也没有地方可以埋伏兵马。所以，我的策略只能是只守不攻。好在我的城池坚固，既高且厚；老百姓都知道倭寇歹毒，破了城就一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抢光烧光杀光。因此，军民齐心，将士用命。已经围城五次，倭寇都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廖亮问道：“可有战船？”王千总道：“只有10只鱼船，都藏在离城十几里的沟汊里。”廖亮说：“我们准备乘夜去看看。”王文秀说：“那下官陪同守备一路去。”廖亮说：“王千总不必客气，来守一座城，就是一家人。”
         廖亮、廖桐、王文秀带着十二骑，出城向海边去。时至初秋，月明星稀，银河耿耿，海风阵阵，涛声隐隐。果然一路空旷，全是平沙。他们走到海边，只见海上生明月，沧波跳金辉，全无倭寇踪迹。廖亮说：“我已有计了。”
        王文秀问：“廖守备，有何良谋？”廖亮说：“今晚已经来不及了，明天倭寇如果来攻，我们减少守城人马，减少弓弩，让敌人觉得，城里渐渐失去战斗力，已将空虚。晚上，我们到离城十里处，在倭寇必经之路的两侧，挖沙为坑，埋伏弓弩手。倭寇若来，放其过去，然后夺其船舶，再抄其后路。我们的炮兵很快就会来到，内外夹攻，必获全胜。”王文秀说：“守备此计可行。”
          第二天，刚过卯时，倭寇果然又气势汹汹来攻城。他们抬有云梯，扛着大旗，手舞倭刀，如蜂如蚁，四面围城攻打。倭寇没有马，也没有炮。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在指手画脚，叽哩瓜啦地督战。城上士兵，只射击登上云梯的倭兵。站在城下的倭兵，都没有人射击。倭人更加嚣张，竟然坐在城下，叽哩呱啦地谩骂。东边有一处，廖亮故意让兵士松懈，放进城一股人马。城下倭寇欢声雷动。城上兵士慌忙奔来救援。当然进城的倭寇全作了瓮中之鳖、刀下之鬼。倭兵疲乏了，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倭兵不攻，城上连箭也懒得射。直到黄昏时分，倭寇才抬着云梯伤兵，骂骂咧咧地撤退了。城上士兵，既不放箭，更不追赶。
        倭兵刚退，忽地烟尘滚滚，白虎带领的一千人马和各种炮队风驰电掣到了城下。廖亮急叫打开城门。廖亮兄妹和王文秀亲自出门迎接。大家见面之后，白虎说：“我们自己造的箭，锋利坚韧，这里有急用，我用车运来了三十万枝，送给王千总守棕榈城、打倭寇。”王文秀大喜，谢道：“真是仁义之师，兄弟之师。”白虎说：“鹤鸣岭，漫山遍野都是竹林，造箭，我们人人都会，这都是廖守备教的。”王文秀说：“久闻廖守备不但会打仗，还是良匠良工，今天才知不假。”并命令士兵，搬进城去，设宴招待官佐士卒。宴罢。廖亮命令白虎，在棕榈城北边三里处扎营，昼夜封锁路口，只准人进，不准人出，以防倭寇探子。白天、晚上，各营寨都要双岗，一明一暗，不能有丝毫松懈。明天上午，就地休息，吃了午饭，听到号炮响，才分左中右三路杀出，全用炮轰箭射。廖亮给王文秀讲：“明天的战斗，等倭寇攻两个时辰，疲惫了，才用强弓硬弩狂射。等白虎兵到，才开门追杀。请王千总选出100名会水会驾船的士兵和八百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和我一同去埋伏。争取此一役，让倭寇有来无回。”王文秀说：“得令！”
        第二天，棕榈城中，三更造饭，四更起行，廖亮廖桐带领八百名士兵各带武器、行军铲出发了。他们去到海边，把人分成两队，两兄妹各领一队，在距离倭寇登陆码头的左右两边三里外的沙滩上挖壕沟埋伏。廖亮给廖桐说：“到时候，水鬼们先下水，看到大船开动时，才一起杀出，尽量悄悄行事，瞄准射击。”廖桐说：“得令！”便带领人马而去。沙极松软，壕沟顷刻即成。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们把挖出的泥沙，以高填低，搞平整，让人从远处望来，毫无破绽。但壕沟里面却有半尺多深的水。廖亮吩咐战士：“暂不入壕。估计敌人要来时，听我统一号令才进去。”众军回答：“是！”廖亮吩咐那一百名会水的士兵，悄悄下水。千方百计自行隐匿，等倭人离开，先夺大海船，再截击漏网的小船。
       天刚明亮，海面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廖亮命令战士入壕观察。渐渐看清了，都是船只，先是大海船，有五只，后是大渔船，有二十来只，再后是小渔船大约有一百来只。一会儿，海上的船只越来越清晰，每只大船上，大约有两三百人，小船上，只能看到三五个人，距离岸边大约二海里时，五只大海船排成“品”字形，先后抛锚停下了，其余大大小小的渔船，靠拢大船，大船上的人，纷纷下到小船上，再划到岸边来上岸。倭寇抬着二十三架云梯上岸，大约有三千人，挥刀舞棒，直向棕榈城杀去。等大军轰隆隆地跑过去之后，守船的倭兵，都陆续下船上岸来，大约有一百来人。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那里东张西望，指手画脚，不知在说什么。
        那些潜伏的水兵，大多是当地渔民，倭寇抢了他们的渔船，霸占了海洋，失去了生路，只得吃粮投军。现在有了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个个奋勇。其中有龙氏三兄弟，名叫龙蛟，龙蟒、龙蝰，都可伏在水底行两个时辰不出水。三弟兄都担任着王文秀手下的百户。他们都光着上身，穿着短裤，背上弓箭，口衔利刃，下水后，都潜水直奔大船。大船上一个人也没有。这一百名水兵，抢得大船和七八十只小船。岸上的倭兵发现了情况，慌忙起身下水，左右两岸、水里，箭如飞蝗，一百人，只有十来人逃上了三只小船。划出不到五海里，就被大海船追上，全部射死海中。
        廖亮立即命令水兵把大船小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每只大船上20个人，每只小船上三个人，准备射杀逃到海边的倭寇。命令其余士卒，就在岸边左右蹲守，痛击溃逃的倭兵。
       再说棕榈城下，倭兵竭力攻打，云梯上倭兵蚁附而上，城上箭下如雨，杂着滚石、沸水，倭兵纷纷滚落。一倭寇首领气得哇哇大叫，挥刀逼匪徒们硬上。直打到中午，没有占到一点便宜，正在无计可施，只听城头一声炮响，城后从左中右三面杀出队队生力军，炮弹如雨，飞箭如蜂，倭兵，成排倒地。倭寇头领挥刀急喊，倭兵仓皇败逃。这时城门大开，棕榈城士兵奋勇杀出，和钟铜的兵马合在一处，像潮水般追杀倭寇，一路是倭寇的死尸和倒地叫喊的伤兵。跑得快的，成了廖亮士兵的箭下鬼；跑得慢的，成了白虎、王文秀的活靶子。四面喊杀声惊天动地。倭寇已经无法组织抵抗，只好各自为战，或投降，或战死，或剖腹。那位指挥官，还要顽抗，被廖亮飞去一箭，正中咽喉，这一仗，三千多倭兵无一人漏网。
         廖亮、王文秀安排打扫战场，俘虏575人，拾得倭刀2008把，短铳504支，弓1000多把，箭头，堆集如山。检查我军人马，只有伤兵六十五人，无一死亡。全城居民奔走相告，张灯结彩，欢庆胜利。王文秀详细报捷。不久兵部颁嘉奖令，提升廖亮为游击将军，负责三浒关、棕榈城的护卫，王文秀为棕榈城守备，其余官佐各有升迁。奖励美酒十坛，银十万两。军民同庆一日。
        廖亮和王文秀商议，决定立即成立水军，由龙氏三兄弟负责，海船每船一百人，大型渔船，每船十五人，小渔船每船三人，并将渔船全部划入沟汊，天天进行操练。廖亮还把鹤鸣岭里会水的士兵，全部调入水军，把钟铜和白虎兄妹都调入水军学习水战并担任管理。钟铁和钟钢兄弟去鹤鸣岭镇守经营。廖亮特地召见五百多俘虏，让他们一一登记，并开导说：“你们作恶多端，今天成了俘虏，要认识到，当海盗，靠抢人维持生活，是不行的，没有前途，只会被剿灭，你们要好好劳动，老老实实，就有事做，有饭吃。表现好的，我们还可以量才录用。如果要为非作歹，就格杀勿论。”全部俘虏，被押到鹤鸣岭，开矿种地。
         廖亮、廖桐留在棕榈城，参加和指导水军训练。廖亮兄妹虽然出生在海边，有些水上功夫，但毕竟从小离开大海到了山区生活，对水战更是一窍不通。他们便虚心向龙氏兄弟学习。学习驾驶小渔船、驾驶大渔船直到驾驶大海船。经过了一年多的学习训练，廖亮兄妹把水军的一切本事，都学到了手。
         一天，王文秀正在带兵操练，县令徐明德携带羊酒若干，乘轿来访。王文秀接入府衙。徐县令说：“报告王守备，有太和保保长樊文昌来向本县报告，有倭寇300余人来侵扰，民兵奋起迎敌，死伤14人，被烧房屋24间，抢走妇女8人，粮食两千余斤、猪十六头、牛3条。才过了八天，椰子林保又来告急，有倭寇百余人来打劫双峰甲。等到下官带领人马赶到时，双峰甲只剩下一片废墟，二十三具尸体。所以，请求守备，可否派些兵员多布几个兵营，好防止小股倭寇偷袭。”王文秀说：“保境安民，是我的责任。徐县令放心，我立即向廖亮将军汇报，商议解决办法。”
        徐县令告辞之后，王文秀立即到水军来找廖亮商议，王文秀说明了徐县令来访的意思，说道：“我们所管的地方，大股的倭寇似乎没有了。但是，几十几百人的小股倭寇经常神出鬼没、窜犯远近村庄，抢人、抢猪、抢粮，杀人放火，防不胜防。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保境安民。”廖亮想了想说：“我想，可以同时采用两个措施。一是每保每甲都训练民兵，把民兵武装起来。邻近保甲的民兵，要有联络信号，一甲有警，各甲支援。二是我们的水军已经训练有素了，我们到海岛上去清剿匪巢，给倭寇来一个釜底抽薪，彻底根除。”
         王文秀说：“在海上交战，最重要的是熟悉路径。大海虽然辽阔无边，可不是每一个地方都可以过海船的。到处都有暗礁，经常有台风，弄不好，就会船毁人亡。另外，海上取胜，要靠大炮，弓箭的作用是很有限的。”廖亮说：“有道理，我把鹤鸣岭的炮队全带上。”廖亮又向上司报告了出海作战的意图，戚继光将军十分赞赏，并且拨来大将军炮4门；佛郎机40门；碗口铳30门；喷筒500个；鸟嘴铳68支，各种弹药四车。
        廖亮考虑海上作战，必须有熟悉海路的人，他于是专门回到鹤鸣岭，召见倭寇俘虏。经过一一询问，找到十二位，都是汉人，全是以前驾海船到日本作生意的。廖亮说：“诸位，既然都是我大明的臣属，那就好说了。你们做生意，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我们可以给你们厚禄。你们到日本做一趟生意，能赚多少钱？”他们纷纷说：“不好说，要看运的什么，还要看季节。多的时候，每趟可以赚千把两银子，少的时候，也就二三百两。”廖亮说：“这样，每出一次海，我给你们五百两银子。”大家都喜笑颜开。其中有一个跪到地上说：“报告廖将军，小人有一个请求，我不敢说。”廖亮说：“既然我们要一起出海作战，就是一家，但说无妨。”那人跪在地上又叩了三个响头说：“本来我是战俘，不敢提的，我看廖将军如此仁义，就冒死说了。我的妻子儿女都在仙人岛上，我愿意立功，请求廖将军，让我们一家团员。”廖亮说：“当然可以。我知道，当寇的人，有许多也是被世情所逼，只要改恶从善，我们就是兄弟，你们还有有妻子儿女的吗？”立即跪下八个说：“我们也有。”廖亮说：“请起，只要你们和我们一条心，只要肯努力，我一定让你们全家团圆。你们的妻子儿女也是在仙人岛上吗？”其中有人说：“不，我的在七星岛。”“我的在卧虎岛。”“我的在蟠龙岛。”
         廖亮又带着通司，把倭人一个一个地找来谈话，向他们了解倭寇盘踞在附近的哪些岛子上，每一个岛子有多大，多远，上面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多少家属、苦工。廖亮把倭寇巢穴的军力布署情况和各种情况都弄得一清二楚了。
        廖亮给王文秀说：“留给守备一只大海船和所有的渔船。守备可以远派侦探，派两百兵士驻守太和保，两百士兵驻守鬼谷保。这两个地方，离别的保都不过两小时的路程，可以防止倭寇的小股部队为害。我明天就带四只大海船，一千二百水兵，去扫清四岛。”
    王文秀说：“将军放心去，我一定竭力守土，保境安民。海上情况，变化不定，请将军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