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十九章 智勇救孩子 仁义败残寇

龚尔思笑

         廖亮命令常胜武谨守此寨，并叮咛道：“我留给八百名士兵和熟悉龙王岭的30名投诚士兵，维护好原来的岛上设施，对倭寇家属，要秋毫勿犯，给他们讲明白，组织他们开荒种地，自食其力。我们已经夺回了仙人岛的一半多，这么辽阔的土地，要组织百姓建立政权，建立民兵队伍，努力生产，你们完全穿上倭寇服装，麻痹河野旭。我带领其余人马和其余投诚士兵去彻底解决岸信田雄。”
       廖亮带领人马和板田二郎，押着一批军粮物资来到橄榄山下，正和将领们商议军情，围山军士来报：“倭寇下山攻击，前面的倭寇都带着一个孩子，可能有四十多个小孩。怎么办？”
         廖桐说：“唉呀！倭寇劫持了学生。可不能伤了孩子！”
         廖亮说：“马上传令，如此如此。”传令兵立即跑出，传达廖亮的命令说：“廖将军令常胜谋带队，令军士立即埋伏路两边，等敌人过来之后，放前面押着孩子的倭寇过去，将军带领人马突入孩子和倭军的结合部，歼灭后面的敌人。”等传令兵走后，廖亮和廖桐带领四十名神箭手，马上跑步到大路上阻击。廖亮说：“小孩矮，倭兵高，完全可以射杀倭寇而不伤孩子！立即行动！”
        先说山脚下的明军，奉命完全让出大路。倭寇全副武装，劫持着孩子缓缓而行，看来只是部分出动，只有不足百人。当倭寇来到常胜谋阵地时，只听一声唿哨，明军闪电般突入押着孩子的倭寇后边，狼筅齐举，刀光闪耀，一直往后拼杀，后面的倭兵，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毕竟势单力薄，一阵竭力抵抗之后，丢下二十多具尸体，活着的拼命向橄榄山逃跑，大多被明军乱箭射死。前面的倭兵顾不得后面的队伍，只顾带着孩子攻击前进。一路都是孩子们的哭叫声。
          民兵队伍里的妇女，号啕大哭着，要冲向敌人，都被士兵们拦住了，她们大声吼叫道：“拿小孩子作挡箭牌，你们算什么东西！”“求你们不要伤孩子！”倭兵也用中文回答道：“闪开，我们回到龙王岭，就放孩子！”
         这时，倭兵已经进入了廖亮布置的阵地。廖亮高声喊道：“赶快放下孩子，给你们一条生路！”
        倭兵说：“我们到了龙王岭就放孩子！你们都马上闪开、停止进攻。你们杀死我们一个士兵，我们就杀死一个孩子，从头一排开始！”廖亮大声说：“龙王岭早已经被我占领了，守老营的板田二郎已经投降。”  
          倭兵说：“别耍阴谋诡计，我们不相信。放我们回龙王岭！”
          廖亮说：“不信，就请你们的副司令官板田君给你们讲话。”
         这时板田二郎站出来，仍旧穿着一身倭寇军官服，他用倭语给他们说：“小泽君，兄弟们，明军利用投降的华人，穿着我们的服装，说是偷袭橄榄山成功回来的弟兄，很容易就上了山。那么完备复杂的防御设施，完全失去了作用，华人全部倒戈，我被抓住，廖将军好言相劝，只好投降。小泽君，兄弟们，已经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还是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倭寇士兵一听，全都楞住了。“怎么会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
         廖亮通过通司说：“板田君都给我讲了，你们大都是受苦人，被内战搞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走上了杀人抢劫为生的道路。这又给我们中国人造成了无穷的灾难，只要你们放下孩子，放下武器，我们就保全你们的生命，我们给你们提供安居乐业的环境。”
        小泽五说：“我们请求带着孩子回橄榄山，向岸信将军报告情况。”廖亮说：“那不行。你们就在这里放下孩子，愿意在这里投诚的，我们欢迎；愿意回橄榄山的，我们护送你们回去。你们回去就给岸信将军说，负隅顽抗，只能两败俱伤，没有任何意义。”
          小泽五说：“我们放了孩子，放下武器，你们进攻，我们不是自己找死？”
         廖亮说：“这好办，我不带武器，来到你们中间，你们放了孩子，我把你们送到橄榄山脚下，如何？”
         廖桐说：“哥，那太危险！”士兵们也说：“廖将军，要不得！”廖亮说：“妹妹放心，弟兄们放心，不会出问题的。”廖亮不带任何武器，来到了倭寇面前说：“放了孩子吧。”有倭兵说：“我们不能放下武器！”廖亮说：“你们不放下武器，又能怎么样呢？你们抬起头四周看一看，重重包围，我们是为了不伤孩子才没有进攻你们！”
          板田二郎说：“弟兄们，都听我的，放了孩子，放下武器。”
         小泽五想了想说：“大营都丢了，立即放孩子，放下武器！”
         孩子们喊着“爸爸”、“妈妈”、“叔叔”、“哥哥”、“姐姐”，向民兵队伍和明军跑来，孩子们和亲人，拥抱大哭，没有见到亲人的，站在路上啼哭。廖桐立即和女民兵上前去把他们抱起。倭寇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两边的明军簇拥着他们，回头向橄榄山进发。
    到了橄榄山脚下，廖亮对板田二郎说：“你也和他们一同上山，好劝说岸信君投诚。”板田说：“岸信投降的可能性不大，他是惯匪出身，横得很。”廖亮说：“尽力争取。给他说明，他已处在我们明军的四面包围之中，已成瓮中之鳖，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廖亮大声给明军将士说：“倭人已经放下了武器，不准放箭，不准伤害他们！我们等待他们上山商议！”
         板田领着40多名残兵向橄榄山去了。廖亮命令各部在离山三里处挖战壕，敌人不投降，就长期围困他们。廖亮又派勇士下海绕道到雷公坡，嘱咐守军围困橄榄山，并派出小股部队巡逻。廖亮又派廖桐带领100名士兵，到橄榄山下海的几条通道边埋伏强弓硬弩，见了岸信田雄的人马尽力射杀。再派人通知水军，严阵以待，一只渔船也不能放松，一个倭寇也不能放走。布置妥当后，廖亮就静观其变。
         再说板田带领队伍接近橄榄山时，哨兵大喝，乱箭齐下。板田高喊：“我是板田二郎，请报告岸信君！”一会儿，只听哨兵说：“请板田君一个人上来，其余的不准上山！”板田二郎只得一个人跛着腿慢慢地上山，由卫兵带到了岸信田雄营房门口。板田正要喊“报告”，岸信已经走了出来，一脸不屑地问：“投降明军了？”板田说：“属下劝过头领，宜守不宜攻。曾三刀带领明军，全是日本装，守军都没有料到明军会来得这么快，个个束手就擒。我一个残废人，有什么法？”
         岸信田雄眼光像两把刀：“你是来给明军卖命吧！”板田很冷静地说：“下面的士兵，全是将军的部下，都是以孩子为挡箭牌的那些士兵，如果不信，就马上派人下去看，看其中有没有一个明军。”岸信田雄立即叫传令兵派三个人下去验证。
          一会儿，派出去的三个人把所有倭兵都带上来了。岸信田雄还不相信。问：“明军，怎么会放你们回来？”板田说：“明军的首领廖亮将军，特别仁义。他说，为了减少双方无谓的伤亡，你们放下武器，就是兄弟。龙王岭的华人，全参加了明军。我们大和人，只要愿意，也可以参加明军。”
岸信田雄说：“这是人家的掏心之术！你来替明军劝我投降！”板田说：“龙王岭已经失守，我们的妻子儿女都在山上，雷公坡那边全被明军占领了。岸信君，大家战死，有意义吗！”
         岸信田雄举着指挥刀狂吼：“不，不！我不会死！我还有一百战士！我还能占山为王！”士兵中有人问：“我们的家属怎么办呢？”岸信田雄说：“我们都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武士，管什么家属不家属！”

        岸信田雄指着板田二郎说：“把这个软骨头给我绑起来！”立即上来几个武士，捆绑板田。“给我押下去关起！”岸信狂吼。
        把板田关起后，岸信田雄立即找来心腹商议，一面马上派人和廖亮谈判，想虚与委蛇，拖延时间，一面立即准备带足干粮，夜里下海逃生。
        廖亮接待了岸信田雄的两位代表。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的叫山本三郎，矮胖的叫福田上二。廖亮说：“岸信田雄何时下山投降？”两位代表抢着说：“他提出了三个条件。”廖亮说：“只能无条件投降，没有条件可讲。”福田上二说：“岸信将军说，第一我们要永远住在岛上，不得调动。第二我们每人要两亩地，容我们在这里自食其力；三我们是日本人，不是华人，不受华人政府管理。”廖亮说：“这都是痴人说梦。你们投降之后，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明军，也可以在此岛当老百姓，成为大明的子民。还可以到内地，让你们自食其力。岸信田雄既然毫无诚意，你们就回去告诉他，准备战斗吧。送客！”山本和福田本来想东拉西扯，多拖些时间，好让岸信田雄充分准备，不想才几句话，就被赶了出来。只好怏怏归去。
         这两人回去后，马上又来了第二批，这回提出的是，愿意投降，但是不能解散他的队伍，必须让他们回到龙王岭，带好家小，送他们一只海船，让他们自己回日本去。廖亮说：“真会做白日梦，你这一百多人，又去占领一个岛子，当盗寇？去告诉岸信田雄，无条件投降。要谈条件，就只有打。”
         岸信田雄一天竟然派了六次代表来。廖亮已经看出了他们不过是缓兵之计。到了晚上，廖亮命令部队，一半人休息，一半人备战，监视橄榄山上的敌人动向，及时发动攻击。
         再说岸信田雄到了三更时分，把他的不足一百人，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向海滩边集结。前两队每队10人，从大路走，负责夺取船只；自己带领其余的人，不走正路，而是从悬岩上结绳而下。
         负责海滩阻截倭寇的正是廖桐。她带领这一百人，到了海滩后，认真观察了橄榄山延伸到海滩的地形。她发现有两个地方可以走人，并且设有暗堡，人一靠近，就有弩箭飞来。其余的地方，都是悬崖，不可能通人。廖桐反复审视后，觉得敌人从两处暗堡处下来，简直没有意义，一下来就是无遮无碍的海滩，全成了活靶子。而从峭壁上下来，却直接进入了海里，我们在海滩上，无法接近敌人。可是，敌人如果到了海里，没有船只，他们也没有办法逃生，因此，倭寇首先要搞船只。廖亮观察了一阵，思考了一阵，立即派人去和水军联系，要他们派出小船，用强弓硬弩，控制橄榄山下的所有绝壁。廖桐把她带的兵，分成四组，每组25人，一组二组，控制大路；三组负责东边，四组负责西边，阻截可能从绝壁下游过来的敌人。
         一切准备就绪，廖桐布下三个暗哨，便带领士兵到远离沙滩的一片礁石上去休息。到天黑以后，他们又回到沙滩上埋伏。
         直到四更天，橄榄山上传来了呐喊声。原来，廖亮密切监视着山上的动静，就在岸信田雄开拔时，明军的侦探已经上了山，大部队也随即上了山，悄悄尾随倭寇追了上去，正当倭寇准备在悬崖边往下吊时，发起了攻击，弓弩齐发，敌人纷纷落下悬崖。倭寇慌不择路，冲下海滩的，都成了廖亮部队的箭下鬼。到天明时，还有十几个活着的，都举手投降。板田二郎，被捆绑着，左腿受了伤。廖亮急命给他松绑，抬回医治。板田说：“岸信田雄，一意孤行，已经跳下海里去了，但是，岸信田雄有在水下伏两个时辰的本事，死不了的。”
         廖亮立即命水军在海边仔细搜寻，却毫无踪影。
         原来，岸信田雄水性极好，落入水中后，即沉入深处，直向河野旭方向游去了。廖亮命水军继续搜寻外，带领其余人马，在橄榄山休整。
         廖亮在橄榄山召开军事会议，对仙人岛的军政大事进行重新部署。他命令廖桐、白凤，选择一百名有文化的士兵，继续负责岛上的政权、民兵、学校建设。廖亮说：“按照我们内地的经验，12户人组成一个甲，80户人组成一个保，十个保组成一个乡。甲长、保长各设一人，由当地德高望重的人担任。每个保要建立不少于30人的民兵队，设队长一人。乡长派我们队伍中有文化的人充当，要一位副乡长，由当地最有威望的人担任。每一个乡，由部队派出30人，担任保卫并组织屯田。每个乡要有20亩公地，每个保要有5亩公地，每个甲要有3亩公地，由民兵耕种，收入一半交公，一半作为该级政权组织的费用。每个保要建立一所学校。”
         廖亮命令常胜谋选择50人，负责全岛的生产和贸易。他说：“住军，政府、学校，都要用钱。要组织捕鱼、发展生产，和别的岛、和大陆，做生意，使岛上的人民富裕起来。”
         关于军事问题，廖亮说：“后方由钟铁带领三百人负责站岗放哨。橄榄山等几个险要的地方，各住五十人，所有军事设施都要保护好，等扫平了河野旭，好给部队驻扎。这三百人，除了巡逻、放哨，有空就屯田。凡是荒地，尽量开垦。”廖亮最后说：“其余人马，我们一同回龙王岭，解决河野旭。”   
         这时的廖亮部队，加上投诚的华人已经有两千五百多人。除了原来的头领外，曾三刀有功，提升他当了百长。板田二郎伤好以后，廖亮让他随军参谋。
         到了龙王岭，廖亮对诸将说：“大家谈谈，破河野旭之策。”章意诚说：“河野旭占地极宽，差不多占了仙人岛的一半。他的南端，是无法攻上去的，我们封锁住，他也下不来。因此，封锁南端是最重要的。封锁住了南端，就只有北面了。龙王岭到河野旭的住地，几乎是平原，只有挨近我们这边20来里处，有小山，河野旭有重兵把守。”廖亮问：“板田君，和河野旭打过交道没有？”板田二郎说：“我俩有几十年的交情，他这个人，和山本万通、岸信田雄，大不相同。”廖亮说：“请道其详。”板田说：“河野君，首先是一个中国通。对中国的儒教，非常崇拜，对《孙子兵法》也很有研究。说得上爱兵如子，他的士兵打仗，真的能以一当十。他管理的地方，对老百姓也是依理依法。很得人心。”常胜军说：“这么好的人，当什么强盗！”板田便住了口。廖亮说：“盗匪里也有能人嘛。朱温后来还当了皇帝；板田君讲下去。”板田说：“河野旭原本是教书先生，得罪了当地的土豪。土豪杀死了他的父母妻儿，他一怒之下，约起几个结拜弟兄，杀了土豪，报仇雪恨后，逃到海上，当了寇。”廖亮问：“河野旭，现在有多少兵马？”板田说：“超不过两千人。但都训练有素。”
         廖亮说：“既然这样，就烦板田君去走一趟，能化干戈为玉帛，不是更好吗？你给河野君讲，既然他有仁德之心，就要明确，仙人岛是大明的领土，由他占领是不义的。他只要愿意归顺大明，就解散武装，让他们当老百姓，自食其力。河野成为了大明的臣民，我们可以量才录用，他有才能，也可以参加管理仙人岛。河野君如果要打，那是没有出路的。”
         板田说：“我愿意效犬马之劳。请允许我和曾三刀一道去。我们还是带岸信田雄的印信，便于应付河野旭哨兵的盘查。”廖亮说：“行，待我写一封信，明天一早，我派20人护送。”板田说：“不用护送，人多了，反而有害无益。”
         廖亮还安排了操练人马，尤其是训练骑兵。他说：“和河野旭对垒的地方都是旷野，鸳鸯阵和骑兵都极重要。一定要练得纯熟。由各千总负责，我监督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