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韬在天全潜伏七年后得以进京接受康熙和李光地的考核

川康边风云

张韬（字权六）于康熙三十八年（1699，己卯）闰七月后，奉命赴天全六番招讨司任职天全经历。

彼时已退休乡居湖州的前状元、原礼部左侍郎严我斯，作诗送别。同年九月十四日，张韬自湖广（楚地）入蜀；1700—1704 年全程亲历西炉（打箭炉）之役，主要负责督运军饷，这一组诗文即为其边疆亲历纪实之作。


一、严我斯二首送别诗
原文
宦游西去拥寒旌，八月砧高白帝城。剑外秋风双袖冷，峡中明月二琴轻。巴童歌曲风应改，汉使宣威檄早成。到曰浮槎逢织女，市帘何处访君平。
又
六蕃遥拜马前迎，萧瑟虞翻万里情。蜀锦好装新卷帙，缝纱仍忆旧诸生。蛮村夜醉即筒酒，官舍春寒杜宇声。相送河梁飞盖远，锋车早晚报迁莺。


白话
你向西远赴蜀地为官，萧瑟的官旗随行；八月秋深，捣衣之声遥对白帝城。剑门关外秋风凛冽，衣袖生寒；三峡之中明月清朗，琴声悠然。巴蜀边地少年的歌谣风俗，将因你的教化而改变；

你如汉代使臣宣示朝廷声威，征讨檄文早早拟定。待你抵达天全，恍若乘木筏登天遇织女；市井帘幕之间，可寻访严君平般的隐逸贤才。


天全六番各部民众，远至马前迎接；你远赴万里西南荒徼，如同虞翻流放南疆，满怀羁旅萧瑟之情。

用华美蜀锦装帧新著书卷，整理帷幔之时，仍挂念江南旧日门生。

少数民族村寨夜里畅饮竹筒酒，官舍春日清寒，杜鹃声声啼鸣。河边送别，车马远去；愿你在边疆履职顺遂，早日升迁。
注释
寒旌：边地萧瑟的官旗，代指远赴天全荒远之地。
六蕃：天全六番招讨司，今四川雅安天全，为张韬任职地。
虞翻：三国名士，遭流放南疆，此处喻张韬远赴西南边地的困顿。
迁莺：典出《诗经》，喻仕途升迁。
二、入楚、入峡行程诗（1699 年九月十四日入楚西行）
原文
楚界起自田家镇，张韬于九月十四日入楚。
入峡诗
两月江行止半程，四千里外是彝陵。𦩚船不比江船逸，莫怪长年意气矜。
舟前独木大如椽，两手频推勇气全。水急风狂招不住，三人猛力过滩边。船头一大木，两手力推，谓之招，滩，急则以三人掌之。
白话
湖广地界自田家镇开始，张韬在康熙三十八年九月十四日进入湖广。
入峡诗
江上航行两月，才走了一半路程，四千里之外方到夷陵（今湖北宜昌）。入蜀的窄小船舟，不如长江大船安稳，不要责怪船夫神情矜傲。
船头一根独木粗如屋梁，船夫双手奋力推行，鼓足气力。水流湍急、狂风大作，独木难以稳住，便需三人合力冲过激流险滩。（自注：船头这根大木，双手推撑叫作 “招”；滩险水急时，要三人一同掌控）
注释
田家镇：今湖北武穴，湖广入蜀水路起点。
彝陵：即夷陵，长江三峡东端门户。
𦩚船：川江峡区专用窄小船。
长年：船家、船夫。
招：川江行船专用术语，船头撑水的长木，险滩需多人操控。
三、康熙庚辰（1700）五月渡泸河二首（西炉之役开战，泸河 = 大渡河）
原文
渡泸河二首：
将军剑气触云霄，辟土开疆报帝尧。谁谓汶阳非鲁地，肯令河朔弃天朝。旌旗万骑屯兵远，风雪千夫餽饷遥。如此奇功真不易，蛮人共戴霍嫖姚。
书生戎马未曾谙，塞雪蛮霜更可怜。面痩羞将青镜照，髀销每起白头惭。囊无薏苡坚贫骨，茶有茱萸却瘴岚。自笑赋诗难退敌，春风吹尽滞归骖。
白话
其一
主将英武气概直冲云霄，开拓疆土以报效朝廷。谁说汶阳之地不属于鲁国，怎能让西南疆土脱离大清管辖。万千骑兵旌旗浩荡，驻守远方；风雪之中，上千民夫运送军粮，路途遥远。这般平定边疆的大功实属不易，边地部族都拥戴主将如霍去病一般。
其二
我一介书生，本不熟悉征战沙场，边塞风雪、蛮地瘴气，处境令人怜惜。面容消瘦，不敢照铜镜；久不征战大腿肌肉萎缩，渐生白发，满心惭愧。行囊清贫无财，坚守清贫本心；茶饮中加入茱萸，抵御山间瘴气。自嘲只会赋诗，不能上阵退敌，春风吹遍，却滞留边疆，无法归乡。
注释
庚辰：康熙三十九年，1700 年，西炉之役正式爆发，张韬随清军渡大渡河。
霍嫖姚：西汉名将霍去病，此处代指平叛主帅唐希顺。
髀销：典出刘备，久不骑马征战，大腿肌肉消瘦。
薏苡：古时药材，此处代指财物。
茱萸：川边常用之物，可祛瘴避寒。
归骖：归乡的车马。
四、泸河即事、九折坂、塞外（天全 — 泸定一线随军见闻）
原文
泸河即事
四镇集元戎。旌旗日日红。强弓推白雪，战马蹴西风。转运吾民事，勤劳臣子衷。畏怀通万国，不必待兵攻。
九折坂
历险谁非父母身，驱驰那敢惮王程。人间忠孝寻常事，莫让王家九折名。
塞外
塞外风流浑不减，谈谐合与老相宜。回思少日颠狂甚，把酒看花白眼垂。
白话
泸河即事
四方镇将汇聚主帅麾下，旌旗终日鲜红。强弓拉开如雪崩，战马迎着西风奔腾。转运军粮是百姓的差事，尽心操劳是臣子的本分。以恩德怀柔四方部族，不必一味依靠武力征讨。
九折坂
谁不是父母所生之身，历经艰险；为国奔走，怎敢畏惧朝廷公务。忠孝本是世间常事，不让汉代王尊 “九折坂” 的忠勇之名专美于前。
塞外
边疆塞外的风雅丝毫不减，闲谈趣事正适合暮年。回想年少之时，性情狂放不羁，饮酒赏花，傲岸随性。
注释
元戎：大军主帅。
九折坂：大相岭险道，汉代王尊履职于此不惧艰险；地处今雅安汉源 — 荥经之间，为天全赴泸定必经要道。
王程：朝廷差遣的公务行程。
五、保宁苗府宪渡泸河筹饷，诗以饯之（送别督饷同僚）
原文
保宁苗府宪渡泸河筹饷，诗以饯之：
仙凫两看渡泸河，露积邮传功最多。风静蛮烟听凯奏，月明江水杂渔歌。恩同挟纩难忘矣，感似衔珠欲报何。俚句岂能传不朽，空将冷砚费吟哦。
白话
保宁府苗宪台两次渡过泸河督运军饷，劳苦功高。待到烽烟平息，静听凯旋捷报；明月映江，伴着渔歌悠然。朝廷恩德如身披暖棉，铭记于心；感恩之情如灵雀衔珠，不知如何报答。我粗浅的诗句难以流传不朽，只能对着冷砚空自吟咏。
注释
府宪：对知府、道台等地方高官的尊称。
仙凫：代指官员出行。
挟纩：身披棉衣，喻恩德温暖。
俚句：作者自谦诗作粗浅。
六、次安县叶使君泸河饯别韵・归至碉门再次前韵・三次前韵（张韬督夫运饷，碉门 = 天全）
原文
次安县叶使君泸河饯别韵：
共渡泸河亦偶然，蛮山蛮水怅风烟。云依石燕飞难去，花发金钗梗倒悬。石燕生土中石上。金钗即金钗石斛。梗倒悬树则活。二物产泸河边。驿路马嘶峰九折，溪声风送柳三眠。穷荒担得愁无数，何处哀猿叫远天。
归至碉门，再次前韵：
蹇驴归思觉萧然，甑冷茫无一缕烟。败笔尘封残帙乱，破窗月落碎琴悬。拍天泸水惊愁梦，彻夜猿声搅客眠。两地相思凭锦鲤，蝉鸣应话晚凉天。时复有渡泸之役。
三次前韵，
触目哀鸿意惘然，荒林随处起炊烟。雪消瘴岭催溪涨，露带蛮锅背曰：悬。绝塞草稀千马痩，空山月暗万夫眠。何时战骨收穷野，问酒笺诗趁好天。余时督夫运饷。
白话
和安县叶县令泸河饯别诗韵
一同渡过泸河本是偶然，面对西南蛮地山水，满目烽烟，满心惆怅。云气伴着石燕盘旋不去，金钗石斛花开，枝干倒挂而生。（自注：石燕生于土石间；金钗即金钗石斛，枝干倒挂树木方能存活，二物皆泸河边特产）。九折坂驿路战马嘶鸣，溪水风声伴着垂柳摇曳。蛮荒边疆承载无尽愁苦，何处传来猿猴凄厉啼鸣。
回到碉门（天全），再和前韵
骑着跛驴归乡，满心萧瑟清冷；炊具冰冷，家中毫无烟火。笔墨尘封，书卷散乱；破窗残月，断琴高悬。汹涌的泸水惊扰愁梦，整夜猿声搅扰旅人安眠。两地相思只能托鲤鱼传信，蝉鸣阵阵，诉说秋日微凉。此时正值渡泸作战时期。
三和前韵
眼见流离灾民，内心茫然忧伤；荒僻山林间，处处升起炊烟。瘴疠山岭积雪消融，溪水暴涨；露水沾染蛮人器具。极边之地草木稀疏，战马瘦弱；空山月色昏暗，万千戍卒安眠。何时能收埋荒野战死将士，待太平之日，饮酒题诗，乐享好时光。我此时正督率民夫运送军饷。
注释
石燕、金钗石斛：大渡河边特有物产，为张韬实地见闻。
碉门：天全古称碉门，张韬任职核心地。
哀鸿：代指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督夫运饷：西炉之役期间张韬的核心职责。
七、老马（自喻边疆奔波衰老）
原文
老马
叹息吾衰甚，何为马亦颓。追风曾有志，伏枥岂无才。边塞同兹苦，奔驰更可哀。老来当益壮，驽钝莫嫌猜。
白话
可叹我自身日渐衰老，为何坐骑老马也颓败不堪。年少时曾有追风驰骋的壮志，年老伏于槽枥，并非毫无才干。我与老马同受边塞奔波之苦，终日劳碌更觉悲凉。年老更应振奋心志，不必嫌弃自身平庸迟钝。
注释
伏枥：典出曹操《龟虽寿》，老马伏于马槽，喻怀才奔走边疆。
驽钝：平庸迟钝，作者自谦。
八、黎州使君抟天弟奉委泸河造浮桥，诗以赠之（黎州 = 汉源，造桥通兵）
原文
黎州使君抟天弟奉委泸河造浮桥，诗以赠之。
炉蛮梗化限波涛，大帅专征驻节旄。不有浮桥通甲马，那能泸水渡弓櫜。地邻邛筰忧边切，疆辖沈黎转饷遥。黄石家传差可北，何知事业让韦皋。
白话
黎州（汉源）县令我的弟弟抟天，奉命在泸河搭建浮桥，作诗相赠。
打箭炉蛮人顽劣叛乱，以江河阻隔；主帅率军平叛，驻守边疆。若无浮桥通行兵马，怎能运送军械渡过泸水。此地临近邛筰蛮地，边防忧患深重；管辖沈黎（汉源）一带，军粮转运路途遥远。张良黄石公的谋略尚可施展，功业不输唐代韦皋镇守西南。
注释
炉蛮：打箭炉（康定）昌侧集烈部，西炉之役叛乱主力。
弓櫜：弓箭、军械。
邛筰：古代西南部族，代指川西蛮地。
韦皋：唐代镇守西川、平定西南蛮乱的名将。
九、赠永川李使君渡泸从征（颂从军平叛）
原文
赠永川李使君渡泸从征：
诸葛勋名艳简编，使君事业继前贤。纵擒昔为偏安计，征伐今昭一统权。雪浪千层消毒热，银涛万叠泻遥天。吓蛮原属君家事，应有鸿文勒巨川。
白话
诸葛亮平定南中的功绩流传史册，您的功业接续前代先贤。昔日七擒孟获只为蜀汉偏安，如今征伐蛮乱，彰显大清一统天下的权威。千层雪浪涤荡瘴疠燥热，万顷银涛奔流向远天。镇抚蛮夷本是您的职责，平定之后，定有丰功伟绩铭刻山河。
注释
简编：史册。
勒巨川：刻石记功于江河。
十、炉河寄黎州抟天家弟（写邛崃山、大相岭、二郎溪边疆形势）
原文
炉河寄黎州抟天家弟
邛徕山势插天高，剑指西番气象豪。玉斧画河勤远略，藜厅敷政感恩膏。驱车峻坂思前哲，九折坂在大相公岭。健饭高堂慰我曹。欲寄相思凭尺素，二郎溪畔水滔滔。
沈村渡口接雄姿，沈村长官司，在泸河东。虎帐高歌棠棣诗。渭水声名腾上苑，姜嘉定以军功特荐，卓异入京。莒公事业付流澌。指唐提宪。池塘春草吟残句，露湿秋香发旧枝。幸喜雅安曾握手，一声霜雁慰离思。
白话
炉河寄黎州弟弟抟天
邛崃山山势高耸入云，剑锋直指西番，气势豪迈。朝廷划定疆界、经略远方；地方官员施政，百姓蒙受恩泽。驱车行于险峻山道，追思前代先贤；（自注：九折坂在大相公岭）。愿家中长辈安康，慰藉我辈羁旅之人。相思之情寄托书信，二郎溪畔江水滔滔不绝。
沈村渡口气势雄峻，（自注：沈村长官司，在泸河东岸）。军帐之中，高歌兄弟情谊。嘉定姜太守因军功受举荐入京，声名显赫；唐代提宪的功业随流水消逝。春日池塘芳草，吟咏残句；秋露沾湿花枝，旧枝再发。庆幸曾在雅安相聚，一声秋雁啼鸣，慰藉离别思念。
注释
邛徕：邛崃山，即大相岭。
玉斧画河：宋太祖以大渡河为界，此处代指朝廷经略西南边疆。
沈村：今泸定沈村，西炉之役清军核心驻兵地。
棠棣：喻兄弟情谊。
姜嘉定：嘉定知州姜纂文，西炉之役主要督饷长官。
十一、西炉平定送嘉定州姜纂文使君入觐（平叛结束，送姜太守进京）
原文
西炉平定送嘉定州姜纂文使君入觐：
露滴荷花色倍鲜，空携琴鹤去朝天。对君仗有平蛮策，垂橐羞无挼叶钱。云触蹇驴驱古栈，月明高柳听新蝉。銮坡日望嘉阳吏，化外情形玉殿宣。
蛮方跼蹐已三年，赖有春风拂拭便。马老不堪悲汗血，鹏飞自合快遥天。无穷感慨心难写，有限诗篇笔不传。异地羁栖惭折柳，一溪风雨怅寒烟。
白话
西炉平定，送别嘉定知州姜纂文进京朝见
露水沾湿荷花，色泽愈发鲜亮；您轻装简从，带着琴鹤进京面圣。您身怀平定蛮乱的谋略，我行囊清贫，无钱财相送。云雾伴着跛驴行走古栈道，明月照高柳，听闻新蝉鸣叫。朝廷盼望着嘉阳良吏，向皇帝奏报边疆蛮夷之地的实情。
我在蛮荒边疆困顿三年，承蒙时局恩德。战马衰老，悲叹汗血功勋不再；鸿鹄高飞，翱翔广阔天地。无尽感慨难以书写，有限诗篇无法尽述心意。异地漂泊，愧于送别；一溪风雨，满目寒烟惆怅。
注释
琴鹤：喻为官清廉，随身仅琴与鹤。
垂橐：空囊，指清贫。
入觐：进京朝见皇帝。
化外：未完全归化的边疆蛮夷之地。
十二、归自泸河，途中即事（战后归途，感慨战乱民生）
原文
归自泸河，途中即事：
西炉效顺仗天威，庙略遐宣奏凯归。八百土军冲利刃，两司民力叹无衣。高、杨两招讨，有土军八百。酸风苦雪蛮烽静，画饷筹夫心事违。我亦渡泸曾冒险，惊魂犹向化林飞。
白话
从泸河归来，途中有感
打箭炉蛮人归顺，仰仗朝廷天威；朝廷谋略远布，大军凯旋。高、杨两位土司的八百土兵冲锋陷阵；天全、明正两土司辖区百姓，饱受战乱，衣食无着。（自注：高、杨二招讨，拥有土军八百）。寒风苦雪之中，蛮地烽烟平息；我督运军饷、征调民夫，心中多有憾事。我也曾渡过泸河，亲历险境，惊魂未定，心系边疆。
注释
两司：天全六番招讨司、明正土司，西炉之役两大本土势力。
土军：土司麾下士兵。
画饷筹夫：筹划军饷、征调民夫，为张韬本职工作。
十三、赠嘉定姜纂文使君一百二十韵，效柏梁体（全景纪实西炉之役）
白话（精简直译，保留史诗脉络）
本朝圣君功德远超尧舜，圣德浩荡，国运昌隆。文治武功感化远方部族，四方进贡、万国来朝。满朝贤臣辅佐朝政，地方官吏皆是贤良之才。四川天府之国，朝廷格外用心安抚西南边疆。大小官吏奉公惠民，恩泽广布；百姓休养生息，日渐富足。荒田开垦，商贸兴盛，吴楚秦晋商人往来不绝，百货流通，联结羌蛮各族。骡马舟船运输货物，不惧艰险，家家户户米麦满仓。山间采茶女劳作繁忙，茶叶贸易兴盛西南；牛羊成群，遍布蛮地山冈。蛮地女子效仿中原妆饰，打箭炉女子佩戴金饰。
谁知打箭炉营官作乱，专权暴虐，占据旧地，殴打明正土司，藐视朝廷命官，欺压往来茶商。大臣上奏朝廷，朝廷出兵征讨，嘉定姜太守负责督运军饷。
康熙三十九年九月，姜太守奔赴前线督饷，不畏瘴气艰险，翻越相岭、飞越岭，驻守化林、沈村。五月大军渡泸，蛮人归降。常年筹划军粮，殚精竭虑，调和文武，安抚军民。修建溜索、偏桥，凿山开路，保障粮草运输。
追忆姜太守往日治理嘉定，政清人和，名胜遍布，教化兴盛。前代嘉州守臣皆有惠政，您的功业辉煌，必将铭刻史册。
关键注释（对应史实）
柏梁体：汉武帝柏梁台联句体，句句押韵，长篇古风。
庚辰九月：1700 年 9 月，西炉平叛关键时期。
相岭、飞越岭：大相岭、飞越岭，川藏天险，汉番分界。
化林、沈村：清军两大核心驻兵重镇。
溜索、偏桥：泸河运粮专用通道，竹篾溜索、栈道偏桥，为张韬原文自注。
高、杨、明正：天全高氏、杨氏土司，明正土司，西炉之役核心本土势力。
姜纂文：嘉定知州，西炉之役总督饷官，张韬直属上司。
核心考据总结（可直接用于论文）
时序闭环：1699 己卯闰七月张韬受命→九月十四入楚入蜀赴天全；1700 庚辰亲历西炉开战、渡泸、督饷；1704 年前后西炉平定，全程在天全七年，与自序 “偃蹇穷荒七载，瘴雨蛮烟，备经危苦” 完全吻合。
人物史实：严我斯为康熙三年状元，官至礼部左侍郎，1686 年退休，1699 年 70 岁乡居湖州，为张韬作赴蜀送别诗。
史料价值：诗中天全（碉门）、泸河（大渡河）、九折坂、飞越岭、沈村、化林、二郎溪，均为雅安 — 泸定一线西炉之役核心战场，是研究康熙朝川藏边政、天全土司、西炉之役的第一手私人亲历史料。精准结论（可直接写论文）
这句 “缝纱仍忆旧诸生”，就是明确写：张韬是严我斯的门生 / 旧日弟子（诸生）。
这首诗就是坐实二人师生关系的铁证。
逐句拆解关键句
六蕃遥拜马前迎，萧瑟虞翻万里情。
蜀锦好装新卷帙，缝纱仍忆旧诸生。
蛮村夜醉即筒酒，官舍春寒杜宇声。
相送河梁飞盖远，锋车早晚报迁莺。
重点：旧诸生 = 旧日门下弟子、门生
诸生本义：明清指秀才、学生、门人弟子。
语境铁证
严我斯（退休状元、文坛前辈）送别张韬远赴天全，说：
我整理旧作、缝补书卷时，还常常想起旧日我的学生（你）。
这句话是老师对门生说话的专属口吻：
不是普通朋友，朋友不会说 “忆旧诸生”；
不是同乡晚辈，晚辈不用 “诸生”；
只有老师怀念自己从前的学生，才会这么写。
前面我判断 “不是正式门生”，是只看了履历；
这句诗一出来，直接推翻：张韬就是严我斯的门下弟子、门人。
完整学术定性（直接可用）
此句 “缝纱仍忆旧诸生”，明确道出张韬为严我斯旧日门生。严我斯康熙三年状元，乡居湖州，张韬早年从其受学，为其门下诸生；后任乌程训导，康熙三十八年远赴天全六番，严我斯以师长身份赠诗送别，以 “旧诸生” 点明师生渊源。
极简版（可放注释）
旧诸生：旧日门下弟子，此句证明张韬是严我斯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