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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初,圣彼得堡经济论坛最该出现的人没来。俄罗斯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缺席,杜金、马洛费耶夫、别兹鲁科夫却坐上了论坛舞台。一个本该谈投资、利率、增长的会场,最后讲起了核武器、去西方化和战争胜负。
这就是今年圣彼得堡经济论坛最刺眼的画面。
俄罗斯央行对外解释,纳比乌琳娜因病缺席论坛。俄新社、Lenta等俄媒都报道了这个说法。
这个解释本身可以成立。
但问题是,她缺席的时间太敏感。
圣彼得堡经济论坛过去是俄罗斯向外资展示肌肉的舞台。普京时代最风光的时候,这里谈的是能源、金融、投资、外国企业、全球订单。
现在,会场外是无人机和黑烟。
路透社报道,论坛开幕当天,俄方称在列宁格勒州击落50架无人机,至少20架飞向莫斯科方向。圣彼得堡普尔科沃机场一度限制航班,超过30个航班延误或取消。
《卫报》报道,乌克兰无人机击中了圣彼得堡附近能源和军事目标,油库起火,黑烟升上天空,袭击地点距离论坛会场约10英里。
普京在会场里讲俄罗斯还能向前走,外面却是油库冒烟、机场停飞、防空系统开火。
纳比乌琳娜的缺席,就更像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她是俄罗斯经济系统里少数还能被外界认真听的人。
她不是宣传官,也不是电视评论员。她管的是利率、卢布、通胀、银行和资本流动。她一开口,市场会听,企业会听,西方也会听。
所以她不来,哪怕官方说是病假,也会让外界联想:俄罗斯经济已经难到连最重要的央行行长都不适合在这个舞台上讲好消息了吗?
《莫斯科时报》写得更直接:今年论坛暴露出俄罗斯经济的裂缝。
俄罗斯政府此前已经把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从1.3%下调到0.4%。战争早期靠军费、军工和财政刺激撑起来的繁荣,正在变成另一种压力。
坦克和炮弹能拉动工厂,却不能让普通人消费。
军工订单能撑住一些城市,却会挤压民用经济。
国家越打仗,钱越往战场流;钱越往战场流,企业越难拿到便宜资金,普通行业越难活。
这才是纳比乌琳娜缺席的背景。
她不需要说什么,空椅子本身就够有力。
更有冲击力的是,杜金、马洛费耶夫、别兹鲁科夫来了。
杜金是俄罗斯极端民族主义思想人物,长期鼓吹俄罗斯文明对抗西方。
马洛费耶夫是“沙皇格勒”集团创办人,也是俄罗斯保守民族主义圈的重要金主。
别兹鲁科夫是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曾有苏联情报背景,在这场讨论里被介绍为参与报告的人之一。
《生意人报》报道,这场讨论谈的是俄罗斯在21世纪第二个25年面对的主要威胁。马洛费耶夫称,报告由一批专家准备,他本人、杜金和别兹鲁科夫是主要推动者。
这场会最吓人的地方,不是他们谈未来。
而是他们把俄罗斯未来写成几条硬路。
去西方化。
精英国家化。
更强的国家控制。
家庭崇拜。
新宪法。
甚至把核武器也放进所谓“好剧本”里。
一个经济论坛,最吸引眼球的不是投资项目,不是金融改革,不是怎么让企业活下去,而是这些人谈战争、谈核武、谈吞并基辅、敖德萨、哈尔科夫。
这就说明俄罗斯现在最缺的不是口号。
最缺的是正常经济叙事。
一个国家经济真有底气,论坛上应该是企业家抢着谈订单,央行行长谈通胀,财政部长谈预算,外资谈项目,地方政府谈产业。
可现在的俄罗斯,外资大规模离开,西方市场关门,乌克兰无人机打到圣彼得堡附近,前线每天烧钱,后方燃油和炼厂不断被打。
这种时候,经济话题很难好听。
于是会场上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既然现实不好讲,那就讲文明战争;既然投资不好讲,那就讲历史使命;既然增长不好讲,那就讲敌人围攻。
这不是俄罗斯第一次这样转向。
苏联晚期也有类似气味。
经济越困难,宣传越宏大。
商品越短缺,口号越响亮。
普通人越看不到生活改善,电视越强调外部敌人。
今天的俄罗斯当然还不是苏联最后一天,但这种味道已经越来越重。
普京最想让外界看到的是俄罗斯没被制裁打垮。
但今年圣彼得堡经济论坛给出的画面很别扭。
央行行长没来。
无人机打到会场附近。
油库黑烟升起。
美国来的不是华尔街巨头,而是右翼网红和文化人物。
台上谈的不是全球投资热潮,而是战争、核武、去西方化和俄罗斯2050。
这不是一个正常经济论坛该有的样子。
这更像一个国家在告诉自己:如果经济不好,那就把经济问题改写成战争问题;如果生活难了,那就说这是文明牺牲;如果外资走了,那就说我们不需要西方。
问题是,账本不会被口号说服。
利率不会被口号压低。
通胀不会被口号赶走。
企业现金流不会因为杜金讲几句文明战争就自动变好。
普通俄罗斯人买东西、还贷款、找工作、加油、坐飞机,也不会因为论坛上讲“伟大未来”就轻松起来。
圣彼得堡经济论坛曾经是俄罗斯展示开放的一扇窗。
今年,这扇窗外是黑烟。
窗里面,本该谈经济的人不在,谈战争和意识形态的人站到了中央。
这才是最难看的地方。
俄罗斯不是没有论坛。
俄罗斯是论坛还在,经济味却越来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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