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研县抗战老兵战地访问团滇西行纪实》二十五

龚尔思笑

    罗锡昌夫妻杀鸡煮饭，廖向希和他们的儿子看电视。一会儿，张必双来了，大家喝茶聊天。廖文刚问别后的经历，他说，他后来被调入中学教数学，还当过教导主任、校长。
    晚饭时，罗锡昌招待喝茅台酒。大家都喝了酒，尽欢而散。吃完饭，廖向希说：“找一个旅馆，要离车站近的。”张必双说：“我陪你去。”廖向希谢过罗锡昌夫妇，握手别去，同张必双出门找旅馆。一会儿到了宏锦旅馆，张必双说：“是我的亲戚开的。”张必双对店主说：“这是老同事廖向希。”廖向希正要摸身份证进行登记，店主说：“不用摸了，我认识你。”张必双说：“那就好。”他见不早了，也握手别去。廖向希看这店主人，70多岁，身材高大，不胖不瘦。问道：“高姓大名，我们在哪里有过交往？”他说：“廖向希，我有印象。坐下，听我说。”并提了提椅子。廖向希坐下了。店主说：“我叫杨宏达，以前也是教师，一次开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你负责审定材料，我负责崇岗的材料，有过接触。”廖文刚把最后剩的一本《滇西雄峰》送给了他，这本书装订得不好，没有送人。
    两人摆了一会儿，大家都感叹不已。杨宏达领廖向希到楼上住宿。廖向希要付钱，杨老师坚决不收，说：“这是我自己开的店，你那么远的来，怎么能收钱！”

    3月28日，早晨起来，杨宏达送廖向希到车站。杨宏达的学生在旁边卖水果，廖向希拿起自己的相机：“请给我和杨老师拍几张照，作个留念。”拍了照，两人就在车站旁边吃饺子，廖向希说：“今天早晨我开钱，怎么样？”杨宏达说：“那不行，你是老友，远客，当然该我作东。”廖向希说：“好！你和张必双、罗锡昌，约起，到成都来玩，我一定相陪。”
早餐后，廖向希说：“杨老师，就此别过，盼来成都。”杨宏达说：“我没有事，得等你上车。”两人到车站坐了一会儿，直到永德的车来，廖向希上车后，杨宏达老师才挥手别去。

    到保山的票价是58元，廖向希是9号座，这是罗锡昌的儿子事先订好的票。车向保山开，一路都是新鲜。这条路，廖向希没有走过。有一半多的路是一般公路，过了施甸就是高速公路了。满目是崇山峻岭，有些地名颇奇特，如“滚豆水”、“卡斯”之类。天气颇热，在一个水库边休息，库里长着水草，村民不断地赶着牛群从水库里浮游而过。牛儿们昂着头，慢慢地游，大家都欣赏着这难得的奇观。到了一个不大的镇子，有荷枪实弹的警察上车查看身份证。我的摸出来，他们看都没有看一眼，他们的重点是年轻人，特别是长得又黄又瘦的几个人，他们仔细地看了他们的证件和行李。

    中午到保山，和云南的许多城市一样，都是四周高山，中间坝子，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车如流水，一派城市气派。保山历史悠久，是古人类发源地之一，有著名的蒲缥人遗址，考古证明，至少在一万年前就有人类居住。这里曾经是傣族先民建立的哀牢王国的政治中心。公元69年，汉朝建立永昌郡。唐宋时，先属南诏国，后属大理国。元明清都设永昌府。人们熟知的《三国演义》电视剧的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送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杯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就是永昌卫杨慎所写。杨慎字升庵，是四川新都人，状元，曾经到过井研，并留有诗歌《过井研》：“地僻经过少，弦歌复几家。庭前无鼠雀，门外有桑麻。忍为宁甘虎，无令乐捕蛇。循良皆是凤，安得满天涯。”由此可以看出，杨慎对井研纯朴的民风是何等的欣赏。他因言事，而被贬永昌卫。明嘉靖3年（公元1524年）永昌改设县治时，因其名与安徽永昌县重名，于是将城内太保山中的“保山”借用为县名。“保山”一名即始于此时。

    保山是中外著名的“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 “南方丝绸之路”约在公元前四世纪左右，形成一条从今之成都，经保山通往缅甸、印度、尼泊尔、阿富汗等国的“蜀·永昌·身毒道”。这是中国最早的对外陆路交通线，也是中国西南与南亚诸国、西欧、非洲交通线中最短的一条线路。

    1942年2月至1945年1月，在保山、德宏和怒江、临沧等地，爆发了一场以保卫滇缅国际通道、维护国家领土主权为目的的抗日爱国战争，这就是闻名于世的滇西抗战。这场血战，以日本军队对中国西南后方出海通道——缅甸和滇西的进攻为发端，前后持续约3年时间。

    滇西抗战是中国八年抗战中最早向日寇发起的战略性反攻，同时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亚洲抗日战场从失败走向胜利的转折性战役。在这场事关中华民族存亡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败大局的战略决战中，中国远征军、美国盟军、爱国华侨和滇西各族人民团结一心，英勇奋战，以伤亡二十多万军民的代价，最终取得胜利。

    抗日战争时期，滇西反攻战役的司令部就设在保山。远征军第11集团军司令部设在郞义村学校内，卫立煌的中国远征军司令部设在板桥马王屯，相距不远。在英勇悲壮的滇缅战役中，保山百姓同仇敌忾，倾其所有，配合军队惩汉奸、战强敌，为民族解放事业付出了巨大牺牲，做出了卓越贡献。在两年零八个月的战争岁月里，保山各族百姓死亡9万余人，民工牺牲2.46万人；房屋被毁2.8万间；遭受日机轰炸520架次。仅五月四日这一天，保山城除了东北一角外，所有繁华街道、居民区、机关、学校均遭日机狂轰滥炸而化为一片废墟，当天遇难10134人；3267间房屋被毁，千年古城顿时尸山血海，此后，瘟疫蔓延，又夺去了6万余人的生命，据考证，这是丧心病狂的日寇投放细菌弹所致，这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又一罪行。大劫之后，保山人民依然咬紧牙关，参军的参军，支前的支前，劳军的劳军，直到赢得最后的胜利。

    现在的保山市，辖隆阳区、龙陵、腾冲、施甸、昌宁，已经发展成滇西重镇，边陲锁钥。
    廖向希面对这座英雄的城市，真想留下来游览几天，但整个的访问团正在往龙陵去，他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买好了12点50分去龙陵的车票，9号座。他买了一个大面包作午餐。车向龙陵开，主要是高速公路，差不多又钻山洞，公路两边都是绵延的山峦。进入龙陵境内，路渐渐变成了一般公路，廖向希注意地观察着，旁边出现了“森林公安松山中队”，看来，松山已经不远。山上树林更加稠密，几乎都是松树。忽然，雷雨交加，时大时小。廖向希联系好了，访问团晚上住雨城宾馆，他们也已快到龙陵了。

    车到龙陵，刚出车站，大雨倾盆而至。廖向希没有伞，只好在出口处的商店外等。雨稍停，廖向希正雇三轮，说：“去雨城宾馆。”旁边一位女同志说：“那不是雨城宾馆！”廖向希顺那女同志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右手边就有“雨城宾馆”字样，不过三四十米。廖向希对那女同志说了声“谢谢”，便冒雨而去。这时，见一个人打着伞向他奔来。廖向希仔细一看，竟是范云中。“我们也刚到。”廖向希真是喜出望外，说：“谢谢！真是意外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