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芦浪,黑云压水。
斥候带回的死讯,如惊雷炸响在月牙湾营地。
一百二十名日军正规精锐、机枪迫击炮重火力压境,外加百余伪军协剿,合计两百余众重兵集结。日寇军令决绝——三日后全线锁水、地毯式推进、焚荡清野、连根拔尽,踏平整片江北芦荡,剿灭所有抗日武装。
短短数日,战火升级至绝境之巅。
此前交手的山口一郎残部,只是驻防杂牌、疲惫之师、火器有限、战法松散,尚且能凭地利智谋周旋戏耍、险胜突围。而今来袭的,是受过正统训练、装备重武器、擅长阵地清剿、战法凌厉规整的野战正规小队。
重机枪锁水道、迫击炮轰滩头、多梯队平推、无死角清荡。
五十对两百,布衣对精锐、轻械对重火、乡勇对正规。
兵力四倍悬殊、火力十倍碾压、战力天差地别。
营地之内,一瞬死寂。
风过苇丛,簌簌作响,竟似隐隐裹挟着日寇铁甲轰鸣、炮火呼啸的杀伐狂潮。
新入伍的流民战士,脸色发白、心神震颤。他们饱经乱世流离、受尽寇祸欺凌,有杀敌报仇之心、有守土护乡之志,却从未直面如此规模、如此凶悍、如此无解的正规重兵围剿。
老兵亦是神色沉凝、牙关紧咬、周身紧绷。
人人皆知,此战非寻常伏击、非零星袭扰、非智斗疲敌。
这是正面硬抗、生死对赌、全军搏命、不胜即亡的终极血战!
赢,则守住苇荡根据地、护住数万乡民生路、保住江北抗日星火;
败,则全员覆没、尸骨沉芦、星火熄灭、乡土彻底沦陷!
胡大牛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沉声开口,声线带着压抑的沉重:“木林哥,敌军有迫击炮、重机枪,重火力全覆盖。我们滩头无坚堡、无掩体、无重械,直面平推根本扛不住。两百重兵地毯围剿,四面八方无死角,迷魂阵再妙,也挡不住炮火焚荡、硬力碾压!”
话语落地,众人心头更沉。
迷魂阵可乱敌方位、疲敌兵力、耗敌军心,却挡不住炮火轰炸、挡不住钢铁洪流、挡不住死命令的全线强攻。
日寇此番是不惜代价、不计损耗、只求尽灭,绝非上次浮躁易怒、耐不住周旋的杂牌队伍。
全队目光,再度尽数汇聚胡木林一身。
绝境压顶、狂潮将至、全军生死、系于一人。
胡木林伫立滩头高地、迎风而立、衣袂微动、神色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怯弱。眼底没有惊惧、只有沉凝、只有冷静、只有历经血火淬炼的极致清醒。
他久久眺望外河主道方向,黑云沉沉、水道肃穆、杀机暗藏。
良久,他缓缓开口,字字落地如钉、铿锵震耳、稳住全军飘摇军心:
“敌重、我轻;敌众、我寡;敌强、我弱。”
“四倍兵力之差、十倍火力之差,摆在眼前、无需避讳、无需自欺。”
“但若以为,两百正规重兵、重火压境,便能踏平芦荡、覆灭我刀队——日寇看错了地利、看错了人心、看错了这片血染的乡土!”
众人猛然抬头,眼中骤起光亮。
胡木林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极速拆解绝境战局、勘破唯一生机:
“敌军强在正规、强在重火、强在集群平推;敌军弱在不熟水网、弱在深陷异地、弱在重武器受制于芦荡地形!”
“迫击炮射程虽远、威力虽大,却需开阔平地架设、固定角度轰击。整片芦荡,水道曲折、芦苇遮天、滩涂错落、淤泥遍布,重炮无法定点架台、机枪无法全线铺开、集群兵力无法展开阵型!”
“敌军最大的杀招,在这片苇海,天然受限、天然削弱、天然废半!”
一语点破战局、瞬间拨云见日!
众人豁然顿悟、心神大定、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松动。
平原阵地战,重火无敌、集群无敌、正规军无敌;
沼泽水网战、地形锁死重武器、割裂大兵团、稀释兵力优势!
日寇携平原野战之法,来攻水乡迷宫之地,优势减半、破绽百出!
胡木林随即厉声传令、极速排布绝境固守、以寡破众、全域死守战术,环环相扣、步步杀招、绝境布局、滴水不漏!
“全军听令!即刻转入三级固守、梯次阻敌、水网耗敌、定点歼敌战时状态!”
“放弃整片外围滩涂、放弃空旷浅荡、放弃所有开阔地带,全员收缩固守月牙湾核心腹地!以水为墙、以芦为障、以淤为险、以暗为杀!”
第一道防线——外围绊杀阻敌带,由侦查斥候分队十二人全权负责。
连夜全域布险、密布死障。在敌军必经的七条入荡主汊、所有可通行浅滩、推进要道,层层布设连环陷阱、深水暗绳、水下铁刺、浮芦迷障。
不求歼敌、只求阻敌、耗敌、乱敌、迟滞敌军推进速度,让日寇每前进一步,都要流血、都要受阻、都要混乱、都要损耗!
第二道防线——中道梯次伏击带,由枪械火器分队十人驻守。
占据月牙湾外围三处制高点、芦丛高台、水道折弯死角,分散隐蔽、多点布枪、暗藏手雷。不集火、不开大阵、不暴露主力,以冷枪袭扰、定点收割、零星狙杀、手雷破阵为主,专打敌军先锋、斩敌军斥候、乱敌军阵型、耗敌军士气。
第三道防线——核心死守决战带,由胡大牛带领十五人突击攻坚分队,坐镇腹地核心、死守营地最后屏障。
这是全队最后的壁垒、最后的防线、最后的生路!一旦外围两道防线耗敌殆尽、敌军主力压近,突击全队正面硬顶、近身搏杀、寸土不让、死战不退!
后勤守备分队十三人,死守后方、看护家眷、救治伤员、转运物资、修补陷阱、传递讯号、全程支援,稳住全军根基、断绝后顾之忧。
排布完毕,胡木林目光凛冽、环视全员、立死战军令、振全军血性:
“此战,无退、无降、无逃!”
“身后即是营地、即是家眷、即是乡土、即是我们最后的根!”
“日寇要焚我芦荡、杀我乡人、绝我火种!我等布衣壮士,唯有以血沃土、以躯守荡、以命抗敌、死战到底!”
“五十人,守一片荡!五十人,抗两百寇!以寡御众、铁血固守、置之死地、而后求生!”
“誓死守荡!血战到底!”
五十声怒吼、齐齐炸响、震碎芦荡沉郁、刺破漫天黑云!
军心彻底凝聚、血性彻底点燃、死战之志、彻骨燃心!
军令如山、全军极速行动、连夜备战、通宵布防。
夜色沉沉、寒风猎猎、芦荡无眠、全员淬战。
斥候分队穿梭各条水道、涉水潜行、连夜布险,一根根暗绳入水、一枚枚铁刺埋淤、一道道障碍布设,七条主汊尽数化为暗藏杀机的死亡通道;
火器分队抢占制高点、伪装掩体、调试枪械、清点弹药、划分射击区域、锁定必经路线,每一处枪口都暗藏暗影、每一颗子弹都蓄势待发;
突击分队打磨刀矛、检修兵刃、分组对练、稳固阵型、养足血性、静候强敌;
后勤分队加固隐蔽窝棚、转移老弱妇孺、深埋粮草物资、备好伤药、清点手雷、整理所有战备。
整整一夜,无人休憩、无人懈怠、无人言苦。
人人皆知,明日破晓,便是生死狂潮、便是铁血炼狱、便是全军宿命之战!
天光微亮、破晓将至、天地昏暗、杀气漫天。
第三日清晨,辰时刚至。
外河主道方向,骤然传来震天动地、密集狂暴的汽艇轰鸣之声!
数十艘武装汽艇、铁皮快船、满载日伪军,黑压压、黑压压铺满河面,铁甲寒光映水、枪炮森森耀眼,正规日军钢盔林立、刺刀如雪、阵型规整、杀气滔天!
两百余剿寇大军、全线压境、狂潮奔袭、终至苇荡门前!
日军前线指挥少尉,手持军刀、立在首艇船头,面色冷厉、眼神残暴。连日驻防受挫、屡次被草根武装戏耍挫败、颜面尽失,早已积满滔天怒火。
他早已判定,芦荡之内不过数十乌合布衣、乡野流民、无枪无炮、无阵无术、不堪一击。此番携正规重兵、重火利器、全线围剿,必然一战荡平、斩草除根、血洗苇荡!
“全军推进!分五路平推、逐段清荡、焚芦搜山、遇人即杀、遇棚即烧!”
“剿灭支那反抗刁民!踏平芦荡匪窝!不留活口、不留寸草!”
厉声军令落下,数十艘汽艇轰然加速、破浪突进,五路大军、同步入荡、层层推进、铁壁合围!
轰轰烈烈、摧枯拉朽的毁灭性大围剿,正式开战!
日寇先锋部队,率先冲入第一道外围水道。
初始之时,日军阵型整齐、推进迅猛、士气凶悍、肆无忌惮,认定只需炮火一开、步枪一扫,便可碾压一切。
可刚深入水道半里,死亡陷阱瞬间爆发、第一道阻敌防线瞬间发难!
水下暗绳骤然绷紧绷直、死死缠住汽艇船桨、锁死舵机、卡死船底!高速突进的汽艇骤然卡顿、剧烈震颤、硬生生刹停水面!
船头冲势过猛、惯性巨大,艇身剧烈摇晃、士兵立足不稳、纷纷倾倒、阵型大乱!
紧随而至,浅滩淤泥之下,无数铁刺翻起、密密麻麻、寒芒森森!
踏滩登陆的伪军先锋,一脚踩入暗陷、铁刺穿靴透肉、刺穿腿脚、鲜血喷涌、惨叫连天!
一路推进、一路中招、一路受阻、一路伤亡!
七条入荡主汊、处处陷阱、步步杀机、进退皆阻!
日寇五路平推大军,瞬间陷入大范围阻滞、全线混乱、攻势顿挫!
原本摧枯拉朽的碾压推进,硬生生被十二名斥候队员布设的连环陷阱,死死拖住、寸步难行、伤亡不断、哀嚎四起!
日军少尉震怒不止、暴喝连连,从未见过如此阴狠刁钻、因地制宜、无处不在的乡土陷阱战法!
“八嘎!废物障碍!炮火覆盖!炸开通道!”
暴怒之下,日军即刻架起迫击炮、对准前方芦丛水道、轰然开火!
轰轰轰——!
炮火轰鸣、震水摇荡、炸得水花滔天、芦絮纷飞、淤泥四溅!
成片芦苇被炸断、滩涂被炸烂、水道被炸浑、声势骇人、惊天动地!
重火力终于发威、强行炸开一条推进通道。
日寇踩着被炸碎的芦枝淤泥、顶着炮火余威、重整阵型、再度凶狠突进!
突破外围陷阱带,刚踏入中道区域,第二道伏击防线骤然亮剑、冷枪绝杀、定点收割!
潜藏在高处芦丛、暗影死角的火器分队队员,尽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低沉、精准凌厉、隐而突发、弹无虚发!
日寇冲锋在前的先锋士兵、架炮工兵、机枪副手,接连中弹、应声倒地、血染水面!
隐蔽狙击、多点开花、打完即隐、换点再射!
日寇看不见敌人身影、摸不透伏击点位、找不到火力来源,头顶冷枪不断、身边战友接连惨死,刚被炮火提振的士气,再度飞速崩塌、人心惶惶、步步惊心!
你看得见整片苇海,却看不见杀敌之人;
你拥有漫天炮火,却打不中暗处利刃!
正规军的集群优势、重火优势,被水乡暗战、分散游击、定点狙杀的战术,彻底稀释、彻底克制!
日军少尉又惊又怒、又躁又惧,终于知晓,这伙布衣乡民绝非乌合之众,而是深谙地利、精通战术、冷静狠厉、绝境善战的悍勇劲敌!
可大军已入荡、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他咬牙嘶吼、再度下令:全军压上、不计伤亡、强行突进、直捣核心!
两百余日伪军、不顾死伤、顶着冷枪、踏着尸体、疯狂向内河腹地猛冲!
一波波敌军倒下、一波波敌军跟进、前仆后继、悍然强攻、尸水铺路、血色推进!
血战持续一个时辰。
外围陷阱尽数被炸平、中道伏击点位被迫转移、两道防线耗敌殆尽、杀伤敌军四十余众、极大损耗敌寇战力士气。
但终究兵力悬殊、火力差距碾压。
剩余一百六十余日伪军,冲破层层阻滞、杀至月牙湾核心腹地之外!
最后的决战、最惨烈的死守、近在咫尺!
炮火再度轰鸣、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倾泻、压得腹地芦丛剧烈震颤、水花漫天、杀气滔天!
大敌临门、狂潮压顶、全军最后屏障、彻底暴露在日寇重火之下!
胡木林伫立核心防线最前沿、神色冷冽、眼底杀意沸腾、沉声怒喝:
“全员结阵!死守腹地!寸土不让!死战到底!”
胡大牛带领十五名突击精锐、挺刃而立、刀矛出鞘、寒光森森、直面两百寇兵!
五十名铁血将士、全员列阵、背靠背、肩并肩、身前是滔天敌寇、身后是家国故土!
外有两百重装精锐、炮火机枪、层层合围;
内有五十布衣铁血、以躯为盾、以命为墙、誓死固守!
血战终局、一触即发!
可就在双方即将正面硬碰、铁血对撞、全员搏命的刹那——
北侧死寂荒荡深处,骤然响起密集杂乱、不属于日寇、不属于我军的全新枪声!
陌生的枪械轰鸣、急促的冲锋呐喊、莫名的侧翼袭杀,骤然从日寇后方炸开!
正全力强攻、士气凶悍的日寇大军,后路突然遇袭、腹背瞬间受敌、阵型当场大乱!
密林未知、来路不明、敌友难辨、战局陡变!
绝境死守的芦荡刀队,突然迎来惊天反转、未知变数、莫测战局!
来人究竟是谁?是敌后援军、还是另一股割据武装、或是更凶险的第三方劲敌?
生死狂潮之中,更大的未知危机、彻底笼罩整片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