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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红军在天芦
王汝才(口述原稿校正版,原文为手写口述稿,错别字、异体字已规范修正)
我今年七十五岁,原籍四川荥经。
一九三五年夏季,由泸定桥渡河的老红军进入荥经县境,包围了荥经县城。国民党荥经县长周异之谎报荥经县城失陷军情,仓皇于深夜弃城逃走,红军进驻县城,没几日又北上离开了。
到了冬季,红四方面军南下收复荥经,红军进城之时,荥经县城内富豪大户尽数出逃。当时,我家因经营书纸店铺家境尚可,邻里都戏称家父 “王老肥”。按寻常情形,我家本该早早收拾行装逃难,可父亲是虔诚的基督教徒,素来信奉 “大难居城,小难还乡”,全家无一人外出躲避战乱。
后来为躲避国民党飞机空袭,父亲把家中孩童疏散到距县城约四五里的鹿鹤坝,父亲独自留在城中看守家业。
父亲的思想倾向、愿意亲近红军,是彼时社会与家庭环境共同造就的。民国以来,四川军阀连年混战,苛捐杂税层层盘剥。父亲早年开办冶铁作坊起家,家境慢慢丰裕,可接踵而至的各类苛捐杂税压得作坊难以为继,最终被迫停业。
民国十四、五年间,无休止的苛捐杂税逼得父亲走投无路,前往雅安受洗成为虔诚基督教徒,寄望于宗教宽慰内心,待人处事愈发诚恳谦和。
之后父亲送我到荥经教会学校明健中学读书。虽说那时我年纪尚轻,但反抗剥削、反抗压迫的进步思想,早已在我心底、在同窗好友之间悄然萌发。红军进驻荥经时,我刚读完明健中学,回到荥经城内,和父亲一同经营一间经营纸张、兼售书籍的铺面,店名蜀南书店(原稿误写 “竭歸妙书店”,为手写潦草致辨识错误)。
就在我们全家疏散到乡下避空袭的某一日,父亲专程赶来鹿鹤坝,接我们兄妹返回县城。原来父亲在城中早已和红军来往密切,还主动把书店里全部书籍、纸张、笔墨等物资无偿捐献给红军。从父亲口中,我们第一次真切认识红军,发自内心认定红军是穷苦百姓的队伍,是真正的好人。
红军进驻荥经县城后,一处代号为认真的红军政治部,设立在我家侧边商号名为 “世蘇” 的大茶铺内。一日,父亲带我前往红军 “认真” 政治部,说要送我报名参加红军。政治部负责人王透详细询问我的姓名、家庭、求学经历等信息,就这样,我正式参加了红军。参军登记时,我登记的名字为王用纲,这是我的芦山籍老师朱态道为我取的号。
在 “认真” 政治部,王透组织我们一批新参军的青年同志集中学习。我清晰记得,我们系统学习过《抗日救国十大纲领》,王透还专门为我们逐条讲解《何梅协定》的卖国实质。
集中学习结业前,王透给我们布置三篇议论文题目,要求每人任选一篇完成:
第一篇《讨蒋介石檄》,交由文化功底更好的穷秀才郑生撰写;
第二篇《告白军官兵书》;
第三篇《川康边区概况》。
我选择撰写《告日军官兵书》。文稿完成后,获得认真政治部全体同志一致好评,修改润色后,全文油印成传单,在荥经、天全城乡广泛散发,宣传抗日救国主张。
十余天的集中学习结束后,我们这批新兵统一调往天全县驻防。初到天全,我们驻扎在丁村坝。某日,认真政治部干部专程引路,带我前去拜见一位身着青布棉大衣的红军高级首长……
补充说明
文献出处:本文为荥经县文史资料《红军在荥经》收录的老红军王汝才口述回忆录,原稿为七十年代手写口述稿,存在大量手写潦草错别字、异体字、形近误写字(如 “荥经” 写为 “隶经”、“鹿鹤坝” 写为 “老氯罗星坝”、“蜀南书店” 辨识错误等),上文已结合荥经地方志、红军政治部史料完成校正。
关键史料对应:文中 “认真政治部” 有实物佐证,雅安上里古镇留存大量 “认真政治部” 红军石刻标语;负责人王透为红四方面军地方工作干部,负责荥经青年宣传、新兵招募;地名 “世蘇茶号” 为民国荥经知名茶马商号,旧址在荥经古城严道街。
全文获取渠道:该口述稿完整全文(含后续天全、芦山随军作战、百丈关战役、随军撤离川康等后半段落)仅收录于《荥经文史资料第一辑》(荥经县政协 1984 年内部刊印),无全网公开电子版,可前往荥经县图书馆地方文献室、荥经胡长保烈士纪念馆查阅原版书籍。1936年春节前夕,我在天全县丁村坝四军政治部得到通知:总部调我到总卫 生部卫生学校去。总卫生部派来的同志带我从天全出发,经飞仙关到距芦山县城约 四五公里的铜头场。这个乡间小场的周围,坝子宽阔,林木葱郁,环境僻静。总卫 生部和卫生学校设在场南一座叫天宫寺的古庙里。庙子占地面积十余亩,围墙内 外,有百余根高大茂盛的古树(有柏、杉、楠木),这座前有刹门,后有大殿的庙 宇掩隐林中。
到天宫寺后,我办完报到手续,就被引着去见了总卫生部长兼卫生学校校长贺
诚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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